第1201章 大数之威

劫灰亦能变化，这个结论对于卫渊来说有巨大的意义，这意味着天外那片死去的世界或许还有复苏的可能。

前后几十万年，多代仙人都对劫灰束手无策，没想到今日一个小小的模板道基，却给这方绝境天地引入了一线曙光。

卫渊当即动用自己的权限，给这几篇论文都上调了一级评价，同时配套安排了五千两仙银的研究经费。

没错，就是五千两。青冥内研究经费的配套都有成型的规定。如文观天这等模板修士，正常工作的薪俸应该是一月十两仙银左右，他还另兼了织机这等大项目的研究长老，所以还要再拿一份长老的薪俸，那个就要高得多了，所以两项加起来一月在百两仙银上下。

卫渊签批的项目属于纯理论研究，基本上不消耗研究材料，所以研究经费就是比照研究人员的年俸，原则上不超过十倍。

文观天基本年俸只有一百二十两，因此卫渊给了五千，已经是动用了界主权限的结果，并且添加了多人和重要两个标签。

卫渊虽然心中焦急，但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况且青冥中与文观天平级的模板研究员还有十余人之多，也不能厚此薄彼了。

再者说，凭着卫渊在天外世界的研究经验，这等纯理论研究最是说不清楚，说不定一觉睡醒就忽然想明白了，也说不定几十年都没有突破。

这个心得体会，卫渊曾经和保护伞公司的一个天才研究员说过，对方没有回应。

安排下这件事，卫渊搜索诸界繁华，又发现了一些零散的数据。这是一些分散在各地的报告，说有少许模板道基修士资质发生了变化，道基品质异变提升，已经达到了人阶的标准。

这些案例加在一起约有百余例，但分散在偌大的青冥中，根本就不起眼。要不是卫渊现在特别关注模板道基，且有神念分化万千的能力，可能也就忽略过去了。

这些案例中，只有几份报告提到，道基晋阶是在服下固本丹后发生的，疑似与固本丹有关。

此外报告中还提到，许多人服下固本丹后有腹胀腹泻等症状，或许是体质不佳，承受不住药力所致。

卫渊这才想起上一批次的固本丹，是自己用仙山祖地挖出来的精华炼制的，确实有些微提升资质的效果，只不过机率极低。正常情况下就是可以忽略的，但是当总数达到二十万之多，哪怕是万中取一的机率，也会有二十个修士晋阶。

现在看，那批固本丹的机率还比万一多一点，达到了万六。

卫渊心中一动，大阵中的本体就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一团氤氲的仙雾。虚空中不时有几缕仙气飞出，汇入仙雾。

这团仙雾，就是卫渊以炼世大阵逐渐抽取出来的仙力精华。这一团，他原本是打算炼成法相后期及圆满专用的灵丹，但是现在改变了主意。

原因很简单，法相修士还是太少了，现在青冥中只有各种普通法相两百余人，金丹法相一千多个，加在一起也没到两千。

法相修士可不是大路货，在大汤相当稀有，再平庸的法相，都能在九国任何地方混个一官半职。若是找个边塞之地，都能在一郡之地内开宗立派，当得起‘称霸一方’的评语。

相比之下，道基老祖们就只能进县入乡，不是道基后期连县城中都立不住脚，只能再往老林深幽处寻觅道场，所以只能说是‘横行乡里’。

因此青冥能凑起两百多个法相，已经相当不容易，至少有六七十是被卫渊的定居计划给引来的。这两百余法相都是真正长住在青冥、连家人后裔都搬过来了的。

金丹法相相比模板道基，门槛还是相当之高，这些年来青冥也不过才培养出千余个，一多半都被军中征用，只有四五百人分散在各个行业，每一个都是抢手货。

比如文观天设计的专门给法相织布的织机，就需要金丹法相来操作。

正常来说，是个人都会更重视法相，哪怕金丹法相，也比地阶的道基圆满强得多。但现在卫渊发现，双方数量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模板道基已经超过百万，在这个恐怖之极的数字之下，任何小概率事件都变得会必然出现，文观天等十余个研究天才就是证明。

相比之下，法相修士一共还不到两千，难有奇迹。

计议已定，卫渊便分出数千神念，携着这团仙雾来到了隔壁大殿，这里挖空了山腹，建起一座数十丈高的大殿，居中是座巨大的炼丹炉，周围刻了八种阵法，分别对应八种异火，以应对不同的丹方。

现在卫渊对模板道基格外重视，给他们炼制固本丹也就要多花心思，不能拿仙人糊弄下修的凭虚炼丹来应付了。

卫渊在丹炉边坐定，原本按照固本丹的配方，只需开一个异火阵法就行了。但卫渊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在诸界繁华中反复模拟了多遍，最后开启了五阵异火。

丹阵异火，其实就是往丹炉中吹填各种灵犀灵气，异火越多，药性就越复杂，药效也会越好，但是炼制难度则是直线上升。

卫渊原本想八阵全开，但是诸界繁华中的模拟结果显示，八阵异火威力过大，十炉要废九炉，卫渊这才作罢。最终在药效和成功率之间取得了一个平衡，就是开五阵。

以卫渊此刻丹术，三至六阵都是用来炼制法相丹的，开到七八阵则是炼御景丹用的。炼制小小一枚固本丹都要用到五阵，可见重视。

转眼间阵法激活，五道火焰携着不同性质的灵机喷入丹炉，炉温徐徐升高，慢慢达至平衡。

卫渊将仙雾全部投下，然后随手一抓，凭空摄来了房屋大小的一团泥土。

但他想了想，又将泥土塞回山内，然后后殿仓库中数十个几百斤的罐头飞了过来，自动开口，将里面的军粮倒入丹炉，然后卫渊才将仙雾投入其中。

上一轮固本丹许多人吃到腹胀腹泻，应该就是消化不了作为丹材的土石而已。模板修士的肠胃还不够强，同样的丹方给金丹法相吃就啥事没有，石头都能给消化了。

不过卫渊不敢将这法子用在御景身上。一个是御景灵丹贵重且数量稀少，实在没必要上土。另一个则是御景眼力厉害，卫渊也怕他们看出来自己用了凡土。但凡加点灵壤，卫渊都不会心虚。

但这一轮菜肉军粮加过后，卫渊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于是他神念一动，一个化身打开了秘库，从里面取出一箱黑得发亮的泥土，送到了炼丹大殿来。

卫渊将这箱土悉数倒入丹炉，这才心满意足，开始凝神炼丹。

这些黑土可不是凡土，当初吕家先祖不知道在祖山下埋了什么东西，血液到处漫流。这些泥土就是浸过了那些不知名的血液，历经数千年而成。卫渊挖到时，已经形如矿脉。

仙人一根毛发都是上好的灵材，更不要提流出来的血了。上一轮固本丹，卫渊就掺了点黑色的血土。

这次卫渊索性把血土的量翻了十倍，药效应该相当强劲。

卫渊以数千道神念操控着丹炉内的丹材，同时微觉痛楚。神识受丹火焚烤，也相当于锻炼。

此次炼丹十分顺利，以卫渊丹术来炼道基丹药，简直就是用四十丈大刀杀鸡，成功是不必说的，就是要看成功到什么程度。

转眼间三日过去，丹气已成，只待最后开炉。卫渊看看左右，见徐恨水不在，就颇为遗憾。

卫渊的炼丹术师承徐恨水，然后徐师表情又是相当丰富。所以每次卫渊炼丹而徐恨水不在，卫渊的乐趣就少了一大半。

此刻再叫徐恨水来就有些刻意了，卫渊看着五丈高的专用丹炉，叹了口气，然后布置了数颗留影球，方才开炉。

炉口一开，内里乾坤与天地大道相交，刹那间凝结成无数闪烁着氤氲仙光的丹丸，丹气彼此激发，越来越是炽烈，最后化为一道细而极度耀眼的光束，直接击穿大阵，向天穹射去！

大殿穹顶处，突然泛起一片鱼鳞状的明红劫云！

卫渊大吃一惊，炼个道基修为丹也能引来天劫？这天道莫不是在针对自己？

骂归骂，卫渊丝毫不敢大意，大手一挥，以浩瀚道力将所有新生的且四处乱飞、想要找地方逃跑的丹药全部收住。

同时调动净土洞天之力，一片祥和佛光包裹住了穹顶处的劫云，以佛力对天劫，直接削弱天劫劫云。

当净土小庙中出现九柱清香时，王佛虽未归位，但是卫渊的空色不灭法中却又多了一些内容，其中大部分是讲述度己度人的经义，这是王佛修行的根本法，一应王佛传下的道途，都要以此为根基。

但现在卫渊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三界如意经虽然没有大的进展，但是正在不断补充细节，并且慢慢构建坚实的理论体系。所以在卫渊眼中，王佛这就属于夹带私货，传神通不好好地传神通，还要先学你那一套东西。

除了经义外，还多出来三篇神通。这些在仙人眼中都是小神通，但居然能在御景时使用，也是罕见。

卫渊现在已经隐隐知道，能不能举重若轻，将仙家道法让御景也用出来，是区分仙人强力与否的一个标准。

此次王佛所传神通中，就有一篇专门应对天劫的法门，这次意外遇上天劫，就给用了出来。

卫渊眼看着那层层佛光直接附着在劫云上，不断向内渗透，似乎将少许劫云也转化成了佛光。是以佛光所到之处，劫云都薄了三分！

卫渊看得目瞪口呆，万没想到佛门应劫法竟然如此霸道，居然能直接打劫云的主意！劫云被削弱，等于是断了天劫的根基，天劫再怎么变化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与此相比，卫渊以前就只能靠肉身法力硬扛天劫，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在佛光之下，自劫云中降下的大片天火直接弱了三成，被卫渊祭出的第四洞天剑气轻而易举地剿灭。这次天劫非是针对卫渊，而是针对那一炉丹药，因此本来也不是很强，片刻后就转为衰弱，降下的天火不断减少。

眼看着这一炉丹渡劫成功，自劫云和天火中开始有丝丝天地元气放出，被渡劫成功的丹药吸收，品质再度提升。

但是卫渊看着看着，神色却是渐渐凝重。仅以此次天劫来看，王佛所传的渡劫法其神妙玄奥，还要在本界天道形成的天劫之上。佛光居然能够直接度化劫云，卫渊以前连这个思路都没有过。

这渡劫法如此高明，难怪大宝华净土中藏着那么多的佛陀菩萨，大家渡劫难度都不在一个量级上。

但是卫渊又想深了一层，那就是这渡劫法恰好在这个时候送来，究竟是何用意？

是真想要帮助卫渊，还是想要告诉他，净土底蕴，还要在本界天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