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根源

崔正行点头，这事就成了大半。白开水却是全程没怎么说话，崔正行便问：“白宫主意下如何？”

白开水似是有些心不在焉，道：“依照议定的就是。”

崔正行虽然有些疑惑，但碍于剑宫宫主的身份面子，也不好多问，便对卫渊道：“你觉得在哪里会面比较好？”

卫渊指了指脚下，道：“就是这里。老实说，离开青冥，我可不愿意和他遇上。”

崔正行略一思索，便点头道：“也有道理，长河贤弟此番也是诚意十足，你不妨先看看礼单。我再约定时间地点，应该在七日之内。”

“劳烦前辈了。”卫渊施礼后，崔正行便与白开水离开。

卫渊立在原处，心念一动，便出现在衍时的院落中。卫渊现身时，衍时刚好倒满了三杯茶，招呼卫渊过来坐下。

席间还有昊天观观主朱颜。此时朱颜眉心中一轮三色仙光光晕，正不断轮转，并且牵引得周围空间隐隐震荡。

这是修为已经达到极致，真灵感知到了契合的大道权柄，正在共鸣的迹象。只要放开压制，登仙天劫立刻就会到来。

朱颜真君此时状态十分奇特，似是在有意放纵，一直在隐隐和大道共鸣。

卫渊正要说话，衍时便道：“先把茶喝了。”

卫渊不解，但还是依言一饮而尽，随即感觉茶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然后有些莫名的东西徐徐化开，若涟漪般推开于气息之间。但以卫渊此刻之能，也感觉不到那些莫名的东西是什么，只是凭着直觉，感觉未来或是过去某些东西好像被改变了一点点。

待卫渊饮完茶，衍时和朱颜才喝下杯中茶。

衍时端着空茶杯，瞬间有些出神，然后方才缓缓把茶杯放下，似是做了什么决定，而这决定如有千钧之重。

衍时正色道：“现下太初宫风雨飘摇，倾覆危机已是迫在眉睫。宫主在外如何布局，我们并不知情，只能尽力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刚刚朱颜观主已经和我商议过，他现在随时会进入登仙状态，如此一来，周围仙人必然全神盯着这边，你那边压力和危机就会小很多。”

卫渊心下泛起莫名滋味，朱颜真君原本还有十年缓冲，但是他忽然提前进入临近登仙状态，仙光已生，这就不可再逆。

所有太初宫的敌人必然都清楚这一点，所以定会蜂拥而至，等候朱颜真君登仙的那一刻出手。朱颜素来以征伐闻名，没有人希望他登仙，那样搞不好又是一个素蟾魔尊，或是晴空宫主。

此时虽然话未说明，但卫渊自是明白，自己杀劫重重，朱颜其实是为了自己，才提前进入临界状态，以此吸引敌人。而敌人明确知晓朱颜登仙后，哪怕不求出手击杀，只消加以干扰，就可以让朱颜无法完美登仙，最后又是一个衍时。

朱颜本来已经跳出了陷阱樊笼，但现在又跳了回去，等于是要以自己仙途为代价，化作参天大树，为卫渊挡去一些风雨。

衍时有些出神，许久方道：“当年听海师兄毅然西行，我还有些不解。现今朱师弟踏足仙门，我却深以为然。只恨此时不能是我。”

朱颜笑道：“师兄此言差矣，现在我才是最轻松的那一个，纵是如听海师兄般陨落，也是心中无憾，一身轻松。倒是师兄你，还要替我们好好活着，你才是最难过的那一个。”

衍时一声轻叹，却也没有否认。

卫渊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但从衍时与朱颜的话语中就可以猜出，应该是大势推移，最终要对自己形成碾压之势。

其实这一切从自己的灵府之劫就能看出来，先后有多方大能出手，要不是卫渊人运如海，手段众多，早就在春烟幻风劫中灰飞烟灭了。

而在天道大势推移下，下一次的杀劫必定会更加凌厉。衍时必定是算出卫渊难渡此劫，是以才与朱颜商议，以朱颜重入陷阱为代价，换取卫渊的一线生机。

但实际上，卫渊连朱颜真君的面都没有见过几次。

卫渊忽然觉得鼻中有些酸涩，十分的难以忍耐。

朱颜对卫渊笑道：“人心总是不足。自古以来登仙就是九死一生，哪有不历杀劫的？我这也算是变相的一劫，必然要过，你无须为此在意。只要你能够顺利渡过此劫，从容登仙，纵是我因此陨落，都是值得。”

衍时轻叹一声，道：“给真君行个礼吧。”

卫渊起身跪地，以师徒之礼对朱颜三拜。

朱颜坦然受了，然后道：“你如今治境安民，都远在我等之上。当年祖师以立身之界石托付于你，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今后无须挂怀，只要做你心中所想之事即可。”

衍时示意卫渊起身坐下，然后问：“你此来还有什么其它事吗？”

卫渊便将进逼吕家祖地，吕长河先后请动徐幼仪、白开水与崔正行来说情一事讲了。

衍时点了点头，道：“此事说来话长，趁着师弟仙光已生、大道震荡之机，我倒是可以跟你讲讲当年的一些往事。你听过之后，如何应对，取决于你自己。”

卫渊当即正襟危坐，认真倾听。

衍时便道：“当年武祖布下惊世大局，将人族群仙尽数困于本界。虽然当年因果已被抹除，但据我观测，大抵产生的后果有两个。一是布局完成后，人族仙人的上限被封镇，我一直怀疑真仙以上还有境界；二是仙人寿元大幅缩短，古书记载，仙人若是无病无劫，应得寿十万载。但现在仙人，普通寿元降至两万年，且受伤遭劫，还会大幅折寿。

而为了应对武祖布局的压制，武祖坐化之后，就有大能暗中出手，大力扶持世家望族，直至七姓十三望形成，才得以对抗武祖布局的压制，让天下仙人得了一线喘息之机。

这些机密都在世家望族中流传，是以崔正行、徐幼仪等世家真仙才会出面，想要化解你与吕长河的恩怨。他们并非彼此之间有多大的情谊，纯是为了对抗武祖布局而已。现在大汤颓势尽显，大厦将倾，他们更不希望七姓十三望再出变故，让本已行将毁坏的武祖布局重新稳固。”

卫渊这才明白其中原委，难怪世家望族对九国多是渗透蚕食，怎么看都是对抗，原来根源是在这里。

衍时最后问：“你准备如何应对？”

卫渊道：“弟子回去后就要好好研究那份礼单。既然吕长河本人动不得，让他吐口血也是好的。”

衍时点头，便将卫渊送回青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