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走青冥的路
“……青元风行天下，青冥中既有重开功德成圣的锄禾真君，也有众多位列十二仙相之士，更有宝、晓、崔、徐诸家的核心子弟占据高位，这些人都是有仙途的。但却未曾听闻青冥中有第二种私币，从来没有！”老臣无惧齐王脸色以及同僚们屡屡抛来的眼神，依旧侃侃而谈。
有一名御史出列道：“发行私币与青元有什么关系？你这是强词夺理！”
那老臣一声冷笑，道：“这其中道理，懂的都懂，不懂的我跟你也说不着！你要捧卢相的臭脚，肚子里怎么着也得有几两墨水，否则连个臭脚都捧不好，要你这废物何用？”
那御史被骂得无地自容，满脸通红，又退了回去。
此时卢相出列，道：“王大人所言很有道理，但方今已是私币盛行，若是直接全部禁了，伤民太重太狠，此举并不现实。所以臣以为，当双路并行，一边发齐元，一边收私币，徐徐图之，可以得兼。”
齐王脸色转暖，点头道：“此乃老成持国之论。”
老臣想要再说什么，但欲言又止，明白这是齐王最后底线，只得道：“老臣只是对青元有些心得，其它领域都是外行。想必卢相另有高见，臣洗耳恭听。”
卢相沉声道：“青冥之势，在于青元，也不在青元。先有青冥大军横扫晋赵，再有粮铁甲胄、丝锦丹药席卷诸国，摧垮邻国产业，然后才有的青元。青元乃是利器，产业与大军铁骑则是持刀之手。有利器在手，杀力自然十倍增之。但有器而无手，那利器就是无根之木，不过死物一个。
是以臣以为，齐元要发，但更重要的是要在我大齐也建立相应产业。青冥做得，我们如何做不得？而且我们要做得比青冥更好，产出更多！
臣多年前就已经派出大批细作混入青冥，有不少人现在已经小有建树，传回了许多消息。根据这些讯息，以我大齐现实为基，臣设计了一套产业体系，计有兵事、矿业、工坊、民生四大门类，子类数百项。
我们可以自民生和兵事两项先入手。青冥各式织机设计，我们现在手上大部都有，且臣召集能工巧匠，经过多日潜心摸索，多数都有所改进，效率更佳。
至于兵事方面，锻打甲胄其实也不难，初期臣计划修造百座甲坊，年产上品甲胄十万套。”
一名身材高大、容貌威严的武将道：“造甲胄是好事，就是十万套有点少。所以造那些织机啥的干什么？不如把那些钱多起几座甲坊！我看得来个三百座甲坊，年产三十万套才勉强够用。”
卢相道：“国公当知量入为出的道理。这兵事甲胄，就是出。要有入才能有出，入得越多出得越大。而这织坊，就是国库岁入的来源，当年青冥就是凭此积累财富，一飞冲天。相信国公家中，也没少用青锦吧？
青锦都卖到了我们大齐，可想而知青冥积累了多少仙银！这些仙银，就是青元之本，也是人们放心持青元的根源。
所以这一次，我们不光要造织坊，还要大力造织坊。初期所拨银钱，九成要用来造织坊。等第一批布锦卖出去，再用赚到的钱开设甲坊，如此细水长流，方为长久之计。”
齐王早就看过卢相呈上来的青冥资料，此时点头道：“织锦布匹生产最速，也是凡人百姓所急需，见效最快。数月之后就能有第一批机锦产出。孤以为，卢相此策思虑万全，乃是强国之基，可以照此执行！”
齐王有了定论，诸臣就不再非议，而是各自分工，自此开启复刻青冥之路。
……
一月之后，赵国。
赵王在御书房中召集了几位重臣阁老议事。这是赵王习惯，重要大事先和几个心腹近臣商议，大致心中有数之后再到朝堂上讨论。
书房中几位都是老熟人了，过去十年中只更换过一人。其中原因，说出来倒是有些讽刺，自从赵国实行全面福利制度以来，人运暴增，仙祖极是满意，赵王以降，自然不能妄意改制。而且民心所在，福利只能加不能减，稍减一点，立刻就有民变征兆。
并且富足之后，赵国上下明显渴望安定，不愿意再过提着脑袋上阵的生活。众多大臣也就只能秉承着无为而治的精神，每日工作就是歌功颂德。
反正在青冥海量物资支援下，连天灾都不是问题，于是剩下的就只有人祸了。人只要不刻意折腾，也就不会有人祸。
并且在高额福利下，赵国国库居然出奇地平衡。但自赵王以降，众臣都很清楚，这是依靠着青冥海量的低价物资支持，才有眼下的平衡。
赵国人口在过去十几年中增加了十亿，若是在过往，粮价早就飞上天了，赵王必须对外动刀兵，否则就是覆国大祸。
但现在赵国国内粮价甚至比纪宋还低，只比已经被青冥全面接管的西晋略高。这些都是因为有青冥的缘故。所以现在赵国的处境十分微妙，对青冥的依赖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赵王和众臣对此都是心知肚明，却又无可奈何。
如是十余年下来，就连赵王都有些不思进取，已经三年未曾对外用兵了，连山民都懒得打。整个赵国上下，就只有一个李治还在拼命地东征西讨。
但今日，一众朝中大佬忽然发现，赵王眼中有了光。
“诸位爱卿，日前南齐宣布变法，齐襄王那老小子居然要全面效法青冥，建立青冥工业体系。孤看了他们变法的内容，有点东西！
哼！那老小子能从青冥偷到设计图，难道孤就拿不到吗？你们看，这是什么？”
一套极为复杂的设计图顿时出现在群臣面前。图中不光有数台大小不一的先进织机，还有一座专门为织机供能的法阵。这个法阵极为详细，不光有阵图，还有详细的硬件搭配解说，以及稳定灵力输出的装置。
以往赵王也搞到过好几台织机和锻铁机，但都因为配套法阵不完善，输出灵力不够稳定，导致织机寿命大幅缩短。现在赵王居然搞到了完整的供能法阵，难怪如此兴奋。
大将军道：“这种阵法应该是青冥核心机密，过往九国和世家的探子眼线为此不知被处理掉多少，光是我大赵就有百余人凭空消失。大王是如何拿到的？”
赵王哈哈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但众臣都是心中雪亮，知道这多半和两位身在青冥的公主有关。自从元妃去世，两位公主在青冥的待遇肉眼可见地提高了，送回来的好东西也越来越多。当然了，付出代价肯定也不小。
赵王此刻意气风发，道：“有了供灵法阵，我们就能组建起完整的织锦工业！而且这些织机中有两款是特殊型号，可以生产上品机锦。南齐那老小子可没有这等好东西，他们的织锦产业就等着被我们吊打吧。
哼，北齐搞得变法，我大赵难道就搞不得？我们还要搞得比他更好！”
一名老臣道：“臣听闻北齐还要同步发行齐元，然后下诏取缔国内一应私币，限半年内自行消失。如此双管齐下，方为正道。”
赵王当即咳嗽了几声，道：“……此言，那个，甚是有理。不过我们离青冥咫尺之遥，贸然取消私币，岂不是给了青元更大空间？”
那老臣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当即道：“效法南齐，发行赵神武币，此问题可迎刃而解。”
赵王犹豫片刻，还是咬牙点了点头。他其实明白诸臣的意思，但是发行私币实在是太赚钱了，以至于赵王都有些难以自拔。现在赵国国内私币，十有八九背后都是赵王。
但赵王觉得这也不能怪自己，自己明明天赋过人，可是不能修仙，只能登上王位。当了王吧，现在又无处用兵，想当个千古明君都没有空间，不赚钱还能干什么?
此事赵王点头，书房中气氛就愉悦了许多。诸臣纷纷献计献策，甚至发现了规模越大、单价越低的规律，而赵王因为陆续发币，国库虽然空虚，但私人腰包鼓得发胀。
因此他一咬牙，掏出大笔私房银子，与国库一起，准备初期就建造两百座织坊，每坊十台织机。这个规模可比南齐还要大一倍，由此可见，赵王的野心终于有所恢复，露出了想要摆脱青冥的狐狸尾巴。
众臣当年也是心气很高的，只是战事上被卫渊迎头痛击过，武将们就再也不敢在卫渊面前言勇了，等如是一条膝盖被打断了。后来又实行福利制度，连吃用都要靠青冥，至此另一条膝盖也碎了。
群臣无用武之地，也就只能做个歌功颂德之臣。但是这些大臣岂会甘心？都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已。
现在南齐变化，瞬间让他们豁然开朗，青冥能够做的，自己凭什么做不到？
于是君臣上下一心，很快就议定了变法方略。不过赵王并没有选择当朝宣布，而是直接把这事分解，一个个部门的布置了下去。
但这么大的动作根本瞒不了人，很快，赵国也开始大建织坊的消息就已传开。结果织机还没有见到影子，丝价倒是直接翻了一倍，许多王公大臣又赚了不少。
听闻赵国这边的消息，南齐也明显加快了步伐，并且追加了投资，两国开始哄抢工匠和生丝，关系骤降。要不是彼此并不接壤，怕是都要起武装冲突了。
期间卫渊出关一次，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消息。传信的修士对此忧心忡忡，但卫渊却是不以为意。不让他们试试，他们怎么会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