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为何而战
东晋两营禁军接到了个奇怪的活，被调到了新任车骑将军李惟圣手下听候差遣。
接到命令之时，两位统领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吩咐士卒将军营内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同时自掏腰包预定了百味楼的酒席，搬出私藏的好酒，就等着正午李大人入营阅兵。
东晋的禁军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不像地方营丁那样有大族养着，他们可全靠着朝廷发粮过活。而朝廷早几百年前就已经穷得揭不开锅，所以这些禁军基本处于缺衣少穿的状态，且一个个面黄肌瘦。
禁军拖粮欠饷乃是家常便饭，武备更不用提，反正近年来逐渐流行的火枪这里是一支都见不着。
现在难得当朝第一红人、新任尚书令李惟圣李大人居然要自领两营公干，两个统领正愁上进无门，这下可算攀上高枝了，恨不得把老婆女儿一起叫出来伺候大人。
正午时分，李惟圣入营，在营中走了一圈，随即丢给了两位统领一张地图，限十日内带全营官兵抵达指定位置。
两位统领一看地图，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此地可是在五千里外，让这些平时吃不饱饭的禁军十天之内就跑过去，小命都要去掉半条。
李惟圣一挥手，就有亲随搬上来一个小箱子，当着全营官兵的面打开，里面赫然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仙银！
李惟圣便道：“这些银子是路上的伙食费，我要它们全都装进士卒的肚子里，明白了吗？”
两名统领忙道绝不敢贪墨李大人的银子。
李惟圣便点了点头，道十日后会在指定地点候着，然后就带人离开。从来到走，还没到一柱香的时间，倒是让两位统领精心准备的酒菜变成了空。
两位统领面面相觑，忽然如梦方醒，立刻亲自去采买粮肉，要先让全营吃饱，才有力气赶路。
十日后……
两营禁军连滚带爬，总算赶到了地头，大部分人都已经累到神情恍惚。
一名统领叫道：“再坚持一下，还有十里就到了！只要翻过眼前这个坡，就是预定扎营地点！要想今晚不睡野地，就都加把劲！咱们赶到地方先扎营！扎……营……”
此时他已经登上山顶，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片连绵大营！而在地图上，这里应该是一片荒坡才对，怎么会出现这么严整的军营？
统领再看一眼，脸色就是一变。军营都是用树枝细木做成营墙，讲究点的则是用原木立墙。而眼前这座军营竟似是修的石墙？哪有军营修石墙的？
这时军营中飞出一名身穿副将服色的军官，笔直向这边飞来。两名统领脸色大变，来人赫然是一名法相，他们两个只是道基，此时战战兢兢，连跑都不敢跑。
“你们就是京中来的禁军吧？李大人早就到了，你们随我来，先入营，时限快要到了。”
两名统领如梦方醒，然后几千军卒在那法相将军引领下进入大营。大营中赫然已经驻扎了一支大军，那些军卒个个人高马大，盔甲比两个统领都要精良，且人人面带杀气，看着禁军的目光就像是狼在审视着晚上打算临幸的羊。
入营之时，那名副将与另一名将军交接了一下手续。而那名将军赫然也是一名法相！
就这样，仅仅是在进入自己营盘的路上，两名统领一共看见了五六名法相，看得他们都有些恍惚。
禁军被分配到角落的一处营区，里面营帐都是现成的。说是营帐，倒不如说是设计精巧的简易房屋，而且十人一间，房内设施齐备，住得比禁军大营都好。两名统领只不过是有自己的宅院，单论房中设施，都还没这里的好。
一名统领壮着胆子，问那名法相副将：“大将军隶属于何军何营？”
那副将哈哈一笑，道：“我等只是李大人的家丁。”
家丁？几千如狼似虎的家丁？法相都有好几个的家丁？
两名统领一路恭送那副将到营门处，就看见李惟圣和另一名武将并肩走了过来。两人一路商议着什么，李惟圣只是向两名统领点了点头，就走了过去。
那武将气势端凝，不怒自威，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宿将。两名统领不敢多看，但是回营后一人脸色却渐渐古怪。另一人便问：“你认识那名将军？”
“我……可能是认识的。他当年在北疆抗辽一线可是赫赫有名，岳晋山啊，你难道没听说过？”
另一名统领大吃一惊：“他不是被小人所害，贬官弃用了吗？怎么跑这来了？”
“别问！让干什么，咱们干什么就好了。这里的家伙，随便来上两三百人，就能把咱们这两千来号人都给宰了！”
……
接下来数日，他们就只是在营中休息，然后只是看着外面的家丁们频繁调动，然后居然连重炮都出现了，还不只一门！
一日后，他们就隐隐感觉到地面震动，有部队趁着夜色出动开拔。只是从地面震动幅度看，军中似有多头巨兽。
两名统领面面相觑。他们也不完全是草包，知道离这里不到百里就有一座大城，城中十余万人，连带周围数县，都是宁王的封地。
宁王势力雄强，光是私军就有六营，合计八万余人，在各路藩王中也是靠前的。能值得营中那支神秘大军出动的，似乎除了宁王就没有别人了。
次日清晨，那名副将就再度出现，对两名统领道：“点齐士卒，一个时辰后出征。”
“征哪里？”
“昨夜一路悍匪流窜本境，打破了宁王的城池，将宁王一家老弱都掳走了。悍匪如此猖獗，李大人震怒，准备发兵将城池抢回来！”那副将说得无比认真。
两名统领则是觉得，世界开始变得不那么真实了。
土匪一夜之间就打下了宁王的封城？整整八万大军驻守的封城？然后要再靠他们这两千稀碎的杂兵去给抢回来？
李大人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两位统领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看得起自己。
只是军令难违，一个时辰后他们还是点兵出营，然后走了半日，午后时分到了宁王的封城，城头上果然插着马匪的旗帜。没错，匪旗是马匪的，而不是土匪的。
李惟圣直接大手一挥，下令攻城，然后亲自一箭射上城头，就听惨叫一片，马匪倒下数百！
两位统领看得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随后马匪们弃城而逃，两千禁军宛如梦游般，就得了城池。只是在宁王府中，李惟圣搜到了马匪留下的书信，言道想要宁王活着回来，就要拿一百万两仙银来换。
李惟圣自然把这封信原封不动地派人送回王都。此外遗憾的是，宁王府中已经被洗劫一空，连府中丫鬟都只剩下丑的。
至于宁王那八万大军，被俘虏了七万五，都被连夜带走，不知去向。数座大营中就只剩下几千轻重伤员。
两名禁军统领愈发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此时宁王府中，李惟圣和岳晋山正一边赏景，一边闲聊。
李惟圣脸色古怪，道：“所以，我现在家丁共有七万五千？”
“八万！别忘了我这还有五千。”岳晋山更正。
李惟圣苦笑：“这谁会信？”
“只要不是一齐出现，谁也不知道你真的有八万家丁。等到禁军招募完毕，这一营至少有五十万人，你这八万混在里面就看不出来了。”
说到这里，岳晋山忽生感慨，道：“当年败在界主手下时，我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的，觉得他只是运气好，恰好找到了一批不怕死的战士而已。但是现在，就是给我几倍兵力，也打不过一营青冥。这才过了多久？如今我才明白，界主之大才，实是经天纬地。
但我有一点不明白，青冥如此军力，直接平推过来即可。为何还要编练八百万禁军？而且还不是凑数，是要认真练。老李，你老奸巨猾，可知界主这是何意？”
李惟圣哭笑不得，道：“岳大人，你这张嘴今后可得改改了，什么叫作我老奸巨猾？”
他摇了摇头，道：“我估计，这么多禁军，应该是为北疆辽族准备的。”
岳晋山两眼一亮，道：“界主要对北辽动手？”
“我只是猜测而已。辽族地域无比辽阔，所以才需要这么多的兵去驻守打下来的地方。我们先把兵练好了，等界主过来接手，就能省很多事。”
岳晋山皱眉道：“不是我说丧气的话，就东晋这些兵员质素，就算狠狠操练，也比不上青冥十一，练得再好，战力也就那样，何必费这种事呢？直接由青冥出兵不是一样？”
李惟圣笑道：“老岳啊，你这个问题我当初也很想知道答案，还专门问过界主。”
“界主如何说？”
“界主说，我们尽管往死里练。这些战士铸体再多，单兵素质再高，在东晋手里也是一击即溃。但等他们到了我们这边，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天下强军。”
岳晋山皱眉道：“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军队强就是强，弱就是弱。咋可能同样一支部队，在东晋稀烂，到我们这边就能脱胎换骨了？”
“我当时也是不解。但界主说，其中奥秘，就只有四字：为何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