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三千宠爱于一身

布置全新的教育体系是根本大事，卫渊几乎全部时间都被占据。其中光是教什么，怎么教，就是事关今后百年根本的大事，丝毫轻忽不得。

卫渊布置得太急，结果书院加些课程容易，可是合格的老师难找。并且在短短时间内就暴露出大量问题，比如许多临时找来的老师不按给定的教纲讲，反而开始宣讲自己那一套，学佛的教佛法，修道的教道术，儒修要尊圣人，杂修们花样就多了，甚至还有引导学生拜自己、企图香火成圣的。

好在有周天星斗大阵监察天地，卫渊又有众多化身在世间行走，数日功夫就发现了诸多问题。

于是卫渊雷霆重击，将不依教纲，夹带私货，胡教乱改的老师全部拿下，轻则杖责入狱，重则苦役流放，甚至还有数个邪修被当众斩首。

这一举措引发了一些微词，有人觉得卫渊小题大做，也有人想要劝谏卫渊，不要如此严刑苛责的。

结果所有劝谏全被卫渊驳回，然后明言，仙途通识这一门课乃是重中之重，修道启蒙关乎青冥未来千年大计，容不得半点马虎虚假，谁在这上面夹带私货，等同于谋反。

这一定性，顿时令所有异议全部消失。虽然很多人对此不以为然，觉得不过是些孩童的启蒙而已，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还有一些人则是觉得修道理当百花齐放，他们在深山老林中憋了几十年，必有过人之处，教些自己的东西怎么了？难道深山苦修几十年，还不及青冥中公开刊行、谁都可以买一本的通用修道法门？

只是这些人敢怒不怒言，卫渊听不到也就懒得理会，紧接着又推出了青冥导师考核认证体系，规定教导启蒙幼童的老师们必须每年进行一轮考试，合格者方可任教。眼下这批临时老师的第一次考试，安排在三个月之后。

这一举措自然又在启蒙教师中引起一片怨言，但卫渊听不到，也就不加理会。听到了也一样不加理会。

百忙之中，卫渊又不断收到前线晓渔发回来的战报，基本上十封里有七封是关于东晋的，不是今天到东晋某个边城里抓了些冒充边军的马匪，就是昨日打杀了某个冒充东晋将军的悍匪。

卫渊连看了好几封，看得无名火起，忍不住回信一封，里面就一句话：吾曾听闻，边界三百里内，并无边城。

信发出后，卫渊一边等候东晋徐家的使者，一边继续忙碌学院体系的改革。结果东晋使者没有等到，反而等来了赵国的使者。

此次赵国来的使者身份十分微妙，分别是赵王李神机的表妹舞阳公主，以及公主的女儿。

舞阳公主数年前和离，带着年方十八的女儿前来出使，就说不出的古怪。但看在赵李仙人的面子上，卫渊还是亲自接待。

舞阳公主自有赵李血统，生得只比元妃略逊半筹，望上去鲜美稚嫩，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与女儿站在一处，一时有如并蒂姐妹花，分不清谁大谁小，但容貌完全可与宁国与六公主相提并论。

舞阳公主修为不弱，已是法相圆满。她性情又是奔放大胆，见了卫渊就是双眼放光，未语先笑。

只是她们除了修炼之外，脑中颇为空洞无物，十分对不起峰峦之盛。

卫渊一边勉为其难地应付着，一边感觉到了明显的恶意。赵国派这么一对到自己面前来是想干什么？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自己有那么猎奇吗？

正愤愤不平之际，好在舞阳公主察觉到卫渊已经失去了耐心，这才不情不愿地取出了一封信，交给了卫渊。

交信之际，她还顺手在卫渊手背上用指甲划了一下。

卫渊打开信封，信纸上留有一道仙力，居然是赵李仙人亲笔手书。信中内容很是直白，告诉卫渊再不做点什么，下次送信来的就不是舞阳了，还有更加生猛的。

读罢了信，卫渊就让母女两个自行回去休息，然后自行选择返回赵国的时间。等她们走了，卫渊才再仔细读了一遍信，收集字里行间散落的仙力信息，组成了一道微小真意，然后卫渊才明白了赵李仙人的真正意思。

赵李仙人真正想问的是，当日琉璃光河一击，究竟是如何化解的。

但这是卫渊的最高机密，他现在非是当年什么都不懂的小修，自是知道自己真正身份一旦公开，还不知道会惹下多大麻烦。并且黑衣女子身份越是神秘，对方越是摸不透她的来历，就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赵李仙人这封信，卫渊不打算给任何回应，等赵李仙人自己敢来青冥时再说。但很显然，赵李仙人是不敢暴露在三目鸟首的视线之中的。

其实直到现在，卫渊还没怎么从当日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总觉得仿佛是一场梦。并且按照本界的修仙常识，卫渊这身世可绝对说不上好。

一个世界沉寂前最后的自救种子，听起来十分强大神秘，放在天外世界话本中妥妥的就是主角。但问题本界乃是修仙之界，卫渊所来的那方世界是怎么毁灭的？连整个天地的大因果都能悉数抹除，那毁灭世界之人要是知道了卫渊的存在，岂会善罢甘休？

由于这个身份，这份大因果不管卫渊愿不愿意，都直接压到了他的头上。

卫渊怔怔地想了一会，手中信纸无风自燃，化为灰烬。烧掉了赵李仙人的信，卫渊决定先想点开心的事。以往给鸟妈贡献法相，乃至御景元神识海时，都会得赐天外气运。而那些天外气运位格极高，其实是天地本源散溢出的气息。

这一次贡献的可是两位仙人的真灵，堪称与仙躯并列的最有价值之物。虽然换来了击毁琉璃光河的一击，但难道就没有点别的了？比如说，给几道气运当零嘴？

就在此时，卫渊忽然收到张生的呼唤。

他当即放下手边的事，飞赴仙城，来到了张生的居处。

一进院门，卫渊就感觉到了一种异常熟悉的气息，随即就见一只玄色小鸟从眼前飞过，在院中绕了一圈，就从窗户飞入屋中。

在入屋之前，它回头看了卫渊一眼，头上赫然生着三只眼睛！

卫渊大吃一惊，快步进屋，就见张生盘坐在榻上，身周飘浮着道道剑气。这本是她修炼时的常见景象，但今日却有些不一样。有数只玄色小鸟正在张生身周活动，有的盘旋，有的似在觅食，还有两只居然飞到飘浮的剑气上落下栖息，随后随着剑气飘来荡去，仿如没有分毫重量。

“这，这是怎么回事？”卫渊明显地不淡定了。

张生睁开双眼，道：“我正要与你说这件事。今日早些时候我在诸界繁华中修炼，结果遇到了一个黑衣女子。她对我很是亲切，拉着我说了好一会的话。我也不知道为何竟生不起对她的丝毫警惕之心，几乎是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等说完了话，她就送了我几只奇怪小鸟，让我傍身收着。结果我从诸界繁华退出，神念回归本体，这几只小鸟居然也跟了出来，实是有些奇怪。它们非禽非兽，也不是精怪，不知是些什么。你可认得？”

卫渊现在心中全然不是滋味，这几只玄鸟，他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但是比它们低几个位阶的东西，卫渊不光见过，还用过不少，那就是天外气运。

但张生身边这几只鸟，可不仅仅是高阶天外气运那么简单了。它们都是天生灵性，已然化形了！

这等位阶高到天生灵性的气运，卫渊连听都没听说过。以往他收到的天外气运加在一起，恐怕都凑不出一只鸟，现在张生一收就是五六只！

卫渊心中，就很复杂。毕竟从理论上来说，那可是他自己的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