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收获

六界之瞳一现，群仙退去，连赵李仙人都直接消失，跟卫渊连个招呼都没打。

得灵府加持的六界之瞳太过霸道，以仙人位阶都难以抵挡，各自仙术多少都被消解一二，无一例外。所以群仙退场，倒不是因为六界之瞳自身威力究竟有多强，而是怕自己的弱点被照出来，从而被仇家所知，所以都是尽快远离，一刻也不敢多待。

群仙消失后，卫渊立于青冥之上，忽然感到极度疲惫。

从见到吕长河时起，到终战结束，前后还不到半个时辰。但在卫渊心中，这一战仿佛过去了上百年。

每一息每一刹，都会有变局出现，每个仙人的态度和心思都是无从猜度。且陆续登场的都是仙人，哪怕是徐叔合，都不仅仅是棋子，而是持子的棋手。棋手以棋子之姿登场，自身就是个最大的变数。

众多仙人对弈，绵延数百甚至上千年的布局，变数实在太多太乱，谁都无法说清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尊主下场时，卫渊其实本已做好了赴死准备，只是在考虑如何才能让尊主为此付出最大的代价。

当时尊主已经无人制衡，而他这一击无论选择谁，谁都应是一死。

最后的时刻，卫渊想过召唤王佛归位，但他只是隐约感知到了王佛的法相金身，却招之不动。

卫渊也曾想过是否提前请力巫过来帮忙，但是九目身为天巫，一举一动举世瞩目，而且以卫渊的荒界权柄和实力，开出的传送门根本不足以让天巫通过。别说天巫了，就连当年初见时还未成天巫、只是荒巫的瑶兰都过不来。

所以荒界之门突然开启，瑶兰现身力阻尊主必杀一击，完全出乎卫渊意料之外。这才是局外的变数，如若瑶兰提前抵达青冥埋伏下来，多半逃不过尊主的神算。

最终靠着众多的意外和巧合，总算度过了这一次的杀局。只是……

卫渊看了看少了条腿的徐叔合，无奈苦笑。徐幼仪临时收手，从一开始的腰斩变成了只切了条腿下来，然后拿了就走，分毫不带犹豫的。

卫渊所有手段都要留着应对群仙后手，因此区一条仙腿，还是一条寿尽的老腊腿，别说是财大气粗、富可敌国的卫渊，就连群仙都觉得没有争抢的必要，更不值得为这一点点蝇头小利与徐幼仪彻底翻脸。

因此群仙以及卫渊都没有出手，竟被徐幼仪全身而退。此际回想，世家众仙中居然只有徐幼仪小赚，其余各家多多少少都是亏了些东西的。

其中宝老夫人亏出去一条青龙洞天，看起来是损失最惨重的一个，白开水损失了一个剑气洞天，紧随其后。

但是苍梧的杀招被成功困住，并且被纪流离强行解析出了小半。以后再对上青冥，这招怕就是废了，比之前面两位，损失或许没差多少。

崔正行手持黑子消失，崔晚桐夜幕星河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群仙都是看在眼里，至于收获能有多少，就看个人的了。

赵李仙人则是状态特殊，他幻化出的棋桌都被消了一角，明显暴露了弱点。但是他最开始说的是关了神通，也就是没有了趋吉能力。可最后结果却又证明，赵李仙人的临阵倒戈就是正确决定。那么他的趋吉究竟开了没有？

这个问题十分关键，不解决此点，那几乎没有任何陷阱能够坑到这老油条，光知道他一二弱点其实没啥用处。

自然，两个陨落的仙人就不必提了。

卫渊知道此时还不是详细盘点收获之时，于是伸手一指，先行将吕长河遗蜕投至青冥界石。

吕长河遗蜕徐徐落下，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微弱的哭喊：“不要！”

还有人埋伏？卫渊抬头，循声望去，就见一处虚空隐隐有些异常。只是这处异常中透出的气息波动十分微弱，在刚刚仙光纵横的战场上一点都显不出来。现在大战余波平复，隐藏其中的人又忍不住哭泣出声，才被卫渊察觉。

卫渊望了过去，目光落处，远方屏障自动化开，显出里面数个女人，其中一对少女格外醒目。她们清冷中还带着一丝稚气，更难得的是生得一模一样，可是气质却是截然相反。着衣一黑一白，白色冰洁如莲，黑则如暗夜之主。

“你们是什么人？”卫渊喝问。

其实这句问也是白问，只看两个少女惊恐的神情，以及一个望上去只有20出头，容貌与两个少女有七分相似的年轻女人，就知道这些都是吕家的人。年轻女人双眼含泪，刚刚那声哭叫就是她发出来的。

卫渊上下打量了一下几人，发现年轻女人居然也有法相初期修为，颇为难得。只是这女子法相虚浮，几乎难以成形，就是比金丹法相强上一线，就是心中有数，明白这法相是怎么来的了。

一名年长女子战战兢兢地道：“我等都是吕家女眷，此次奉仙祖之命在此等候，准备呈献给青冥界主卫渊卫大人。刚才是我们见仙祖陨落，一时心中悲痛，难以克制。小女子几人愿意追随大人左右，任由驱策。”

几女都是脸色如土，她们都看到了卫渊忽然暴起杀手，一击灭杀了吕长河。虽然看不懂卫渊具体手段，但突然偷袭是看明白的了。

是以她们只求活命，其它都不敢要求。世俗美色对仙人作用已是微乎其微，她们也没抱太多期望，觉得卫渊多半要杀人灭口，毕竟卫渊刚刚的手段颇不光彩。

卫渊问明了身份，便道：“念在你等尚有旧情，勇气可嘉，就不追究了。你们走吧。”

几女都是一呆，全都待在原地不敢动。直到卫渊不耐烦地挥手，才慢吞吞地飞走。

那个白裙的少女似乎胆子大些，忽然回头道：“你，你就不怕我们回去乱说吗？”

卫渊微微一笑，道：“就算你们敢说，有谁敢听？”

几女又是一呆，确认过卫渊确实没有留下她的想法，这才远去。

轰走了几女，卫渊看看徐叔合遗蜕。这具仙身已经腐朽溃败，尸臭扑鼻。这等仙身用在药园上本是最好，卫渊也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临到头来，卫渊双眉微微一皱，挥手间将遗蜕的双手和剩下的一条腿都斩了下来，然后把尸体投入药园。

仙人遗蜕的大腿和一条手臂，卫渊准备送给赵李仙人，剩下一条手臂则是进献宗门，多少给本山增加些底蕴。

可惜徐叔合只有双手双脚。

做完这些，卫渊便腾空而起，不顾身内空乏，直奔晋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