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让自己无路可走
弘景十九年初冬，北国天降初雪，气候相对温和的赵国和南齐也到风中寒意凛然的季节。
此时秋收方才结束，家家户户都储好了粮食，正是有钱而又需要穿衣的季节。在这个时候，北齐和赵国的织锦工坊都已经建成，时机可谓恰到好处。由此可见，两国之中能臣如云。
此时卫渊再次出关，带出了新炼制的一批固本丸，共计有二十万枚之多。这一批固本丸是道基专用，确切点说是模板道基专用，有微量改善资质的效果。
原本按照卫渊估计，所谓微量，大致在万中有一左右，也就是一万人当中才能有一人得以改善资质。按照正常情况，这所谓的微量就是听着好听，根本没有意义。
不过卫渊也不介意，让大家把这些丹药当作修为丹吃下去就行，很适合当作年终奖发放。一颗固本丹市价大约十青元，而卫渊手炼自然要贵些，大约价值十五青元。
卫渊直接在吕家祖地发放了五万枚，在十万道基中论功行赏，然后再度祭起极速飞行器，于轰鸣声中飞越长天，返回了青冥。而这一次，天上的目光已经不想往这看了。
返回青冥，卫渊将丹药交给相关主事往下分发，自己则是前往仙城居处，开始处理青冥近来的政务。
他在许久未来的书房中坐定，桌案上空空如也，并无一封公文。
卫渊并不以为意，现如今的青冥连模板道基都能熟练使用诸界繁华，各级城府衙门更是要求必须精通使用诸界繁华办公。个别重要岗位甚至还有熟练应用双任务的要求。
卫渊自然随即可以使用诸界繁华，于是他神念微微一动，已经进入诸界繁华。
现在诸修为了工作和办事方便，已经在诸界繁华中专门建立起了一套政务系统，进入系统后就会出现一个界面，然后根据各人身份权限不同，可以在这套系统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公务，并加以处理。
卫渊也有独属于自己的一个界面。界主待遇自然与众不同，说是界面，实际上是一座虚拟大殿，极尽缥缈高远之能事，卫渊往里面一站，顿时觉得自己心相世界都升华了。
大殿中可称得上一步一景，而每一道景都是有意义的。比如说远方一座雪峰，名为天之极，上面生着朵朵雪莲，便是一桩桩需要卫渊签批的公务。
卫渊含笑升空，徐徐飞临雪峰之上，举目环顾，然后发现整个雪峰上半朵雪莲都没有，连个莲瓣都看不见！
这意味着，并无东西需要卫渊签批。
卫渊脸上笑容不变，因为他不知道这座专为自己修的政务殿中是不是留有后门，会不会记录他的一言一行。
青冥政务系统为了防止官员徇私舞弊，是以专门设置了事无巨细的记录功能。卫渊就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在其内，他觉得，有必要给大家灌输一下刑不上界主的观念了。
卫渊移步山角，那里有一座小亭，一道雪水融成的小溪绕亭而过，风景绝佳。溪水中还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块，每一块冰就是一件需要报卫渊知晓的事。
现在整道小溪中已经堆满了碎冰，完全看不到了溪水，一堵碎冰长龙，就那样沿着溪道蠕动。
卫渊叹了口气，需要报自己知道的事情多如牛毛，要自己决定的事一件没有。这个青冥……
他无奈地叹口气，在亭中坐下，开始审视这些公务，溪水中的碎冰则是一块块消融。需要卫渊知道的，每天都有大几千件，这一次卫渊闭关数月，所以公文堆积了数十万件。
好在卫渊神念强悍，同时开启万余任务能力，溪水中碎冰渐渐变少。两天之后，溪水复变清澈，一块碎冰也无。
看着清澈的溪水，卫渊也是暗叹一声，自己已经在慢慢看了，居然也都看完了。
就在这时，他心中忽然一动，发现雪山上七色仙光一闪，居然冒出来一朵雪莲！
卫渊大喜，几乎是瞬移到雪莲旁边，小心摘下，细细品味。
这一件公务，内容是南齐和赵国同时开启了大规模的织坊建设，近日陆续建成，使用的都是自青冥偷来的技术。
这也就罢了，但是赵国和南齐都开始大举收购生丝，不断哄抬丝价，导致许多原本长期供应青冥的丝农都改了主意，有些签下长期契约的甚至撕毁了契约，偷偷把丝全部高价卖给了赵齐两国的锦坊。
负责此事的，居然是许文武。这个家伙到底来自天外世界，处理贸易相关事务得心应手。
许文武言道，丝农毁约之风绝不可长，否则以后青冥签下的契约将会一点约束力都没有。现在青冥在赵国设有专门的通商衙门，权力相当之大。
因此许文武建议，通过各地通商衙门抓人，将所有毁约的丝农全部抓了，不但要没收所有的卖丝所得，还要下狱。此次不立威，以后通商航海条约将形同虚设。
然后许文武又提了一条极为狠辣的策略，就是提高今年生丝收购价，直接提高三倍！如此高的丝价，将会使齐赵两国所有锦坊巨亏，一年就能将他们全部搞破产。
这个价格下连青冥都是亏的，但这点亏损对于青冥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却足以摧毁两国投巨资建立的丝织业。
这件事涉及到赵国，而赵李仙人与卫渊关系特殊，因此许文武也不敢擅专，专门将此事发送卫渊审批。
卫渊却看出，许文武非是不敢擅专，而是他似乎没有进入某个小圈子，所以这封公文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公文后面附加了大量数据，全都是齐赵两国目前的丝业现状。论情报收集能力，青冥可比两国强得多了。
卫渊看罢，思索了片刻，就定下了基调：对于敢于毁约者全力抓捕，就算赵国官员阻挠也要一查到底，定要不放过任何一个毁约者，按律罚金下狱，没有丝毫宽容例外。
在这一点上，青冥威严不容丝毫触犯。卫渊专门批准，必要时可以动用武力，甚至可以将军队开入赵国。
其次，则是维持收购丝价不变，这意味着除合约以外，青冥将会一两丝都收不到。
这条批复刚过去，许文武就出现在殿外，专门来找卫渊。他一见卫渊，便道：“一点不加价，我们今年根本收不到丝！长约部分只占往日收购量的两成。明年我们的机锦产量也会相应大跌！”
卫渊微微一笑，道：“你不就是想要打击赵齐吗？”
“当然！他们狼子野心，必须迎头痛击！”
卫渊微笑道：“我们不收丝，对他们才是真正打击。”
许文武不明所以，卫渊则道：“你看着吧，很快就会见分晓。”
许文武只得点头，准备去执行。卫渊这时叫住了他，问：“你平时都跟谁走得比较近，交流得比较多？”
许文武不假思索，直接说了七八个名字。卫渊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等许文武离开，卫渊若有所思，果不其然，许文武说的这些名字中，太初宫诸修都不在其中。
……
三月之后，北国大雪纷飞，赵齐也是银装素裹。
趁此寒冷时机，两国新的机锦大量入市，一时激起偌大波澜。
南齐王宫，齐王看着面前的奏折，脸色渐渐难看。还没看完，他就用力将奏折摔了出去，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两侧站了十余名大臣，俱都是大气不出一口。
齐王近乎咆哮了：“织了一百多万匹机锦，上市月余，就只卖出去几万匹？！你们怎么不说话？都哑巴了？孤让你们暗中查禁青冥之锦，究竟禁了没有？”
一名大臣硬着头皮，道：“已经查禁了，过去一月，青锦只销了五千匹。”
“好，青锦也禁了，那这是怎么回事？!”
卢相叹一口气，奏道：“米大人查禁青锦，实已尽力了。臣这一月以来走遍各处坊市，方才发现，此事根源在于百姓贫穷，根本买不起那么多的锦，目前我们卖出去的这些就是极限了。此事是臣考虑不周，还请大王责罚。”
齐王一口气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怒道：“青冥产锦不说是我们的百倍，十倍总是有的。他们那些锦都卖到哪里去了？还不是卖给本域子民？他们怎么就卖得出去？”
卢相硬着头皮道：“青冥富庶，与我国不同。”
齐王双眼微眯，一字一句地问：“那青冥之民，为什么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