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当下最重要
卫渊端坐于秘境中，正一一细读吕氏家史。
仙人陨落，仙天将会逐渐消散，还归天地。而他一生所炼的洞天则是最有价值的宝物之一，与道途并列。
吕长河陨落之时，大敌接踵而至，卫渊根本没有机会去收取他的洞天，结果大多被天上仙人们取走。
徐叔合则是大部分洞天都在与卫渊一战中燃烧干净，本来就穷的他，穷得就只剩下仙躯了，还少了条腿。
吕家祖地及吕长河留下来的秘境，本质上都是吕长河心相世界的一部分。他的心相世界显化之后，大部分抬升于仙天之上，小部分留于本界，秘境则是联通两界的桥梁。
祖地和秘境还有镇守北疆地脉风水的职责，将千里之地变得温暖如春，是吕家开族仙祖与其后两代仙人接力完成的。
吕家初代仙人深入辽域万里，立下第一块界石，并将这里变成了吕家祖地。当年这也是一大盛举，五百年后太初宫祖师才出生。
最初此地只有几百里，但依靠温暖如春的气候以及日渐肥沃的地气，吕家初代仙人居然在此地养活了七千万人。大部分人虽然只是勉强活着，但是足够多的数量作为保证，就涌现出不少有修炼天赋的人才。
吕家初代仙人就是靠着这里源源不断地出产道兵，硬顶住北辽一波波的攻势，最后逐渐扩张到一郡之地。
此后历代吕家仙人都是将秘境建于此处，等到坐化时秘境就会变成祖山的一部分，增加家族底蕴。
这是仙界通行做法，太初宫只不过是将此道发挥到了极致。一般修仙家族几千年陨落四五位仙人就最多了，太初宫则是前前后后陨落了几十位仙人，造就了当世独一无二的本山山门，只比传承超过十万年的大宝华净土略逊。
翻看完吕家家史，卫渊不禁感慨，凡是能够开辟一方势力的初祖，无一不是当世人杰。这吕家初祖当年也是位猛人，只可惜传到吕长河这一代，却走了味。
吕家祖地经过几千年的温养，最是适合吕家自己的道途，在此地生活的人被天地影响，天赋也会偏向于太阴一道的冰雪寒霜方向。
正常来说，这样一块宝地，最好的方式自然是按照原本的路径温养，然后迁来更多的人在此地生活。每一代这里所产生的天才都会比别的地方多一些，千年下来，就会积累出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当世所有世家望族，都是这样走过来的。他们每一代都会多一点积蓄，最终靠着千百年积累下来的实力淘汰了自己的对手，成为当世名门。
卫渊要是愿意的话，最有效率的做法就是先纳上千房姬妾，在此地一口气生上几千上万个孩子，然后下一代就是十几万人，再下一代百万，下下下代千万，以此类推，几百年后，卫家将以亿万人口之姿在此地崛起！
卫渊摇了摇头，将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抛开。不过这个想法其实是来自于王佛，倒是让卫渊有些好奇王佛的道途了。
宝地生人是长远之计，抵御北辽则是当下之利，但在卫渊眼中，这些都不是那么重要。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危机，卫渊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当下最重要，要什么长远？从长远看，大家都死了。
而且有此地在，吕家就断不了根，再加上西晋王室的吕家血脉，吕家依然会苟延残喘下去。
另一个原因，则是吕长河死透了吗？
这个问题一直在卫渊心头徘徊不去。光是卫渊知道的，晋国王室中就有太子、当年的魏王和福王被吕长河暗中替换，卫渊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彻查是不可能的，当年红叶就让卫渊好好领教过一次。他的孩子就在那不到一千号凡人当中，但卫渊就是找不出来。现在当初那一千人已经变成了几千人，卫渊早就放弃了寻找的想法。
所以吕长河真的死了吗？
卫渊将吕氏家史放下，周围几千本书忽然无风自燃，全部化为灰烬。
他微微露出冷笑，自从打下吕家祖地，都已经一年多了，对面依然全无动静，看来就是笃定自己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只要将秘境和祖地一同炼了，就相当于彻底掘了吕家的根，卫渊倒是要看看，尊主还能不能沉得住气。
到时吕长河一切布置，也就会随风而去，他就算在哪个人身上觉醒了转世身，最后也会发现没有地脉风水加成，他的天赋就跟平常修士没什么两样，再有天大智慧，也绝难登顶。
而觉醒后若是不能修到临近登仙，那下一世轮回的概率就会降低，觉醒可能下降，觉醒后附带的天赋神通也会削弱。如是三两次轮回，吕长河就会彻底在时光长河中消散。
计议已定，卫渊就来到了徐世奇等三位徐家御景面前，微笑道：“三位，今日就是百年之约的第一天，我已经准备好了差事，你们随我来吧。”
片刻后卫渊就带着他们来到了秘境最高峰上，这里已经设置好了三个阵眼。只是看到阵眼后，三位御景都是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阵眼周围仙光流转，显然是极高明的阵法，远非三人所能及。这也就罢了，但阵眼上立着的却是三间单人小牢房！
卫渊向那三间小房一指，道：“今后这便是三位的工作间。你们不需要做别的，只要不断推动阵法运转就行。”
徐世奇依然有些难以置信，缓道：“我等三人虽然不如界主的雄才伟略，但自问在当世御景中至少也算得上是中游偏上。这等推运阵法之事，随便寻些法相足矣，何必用我们？
我等都已经签下了血契，只要你不违约，我等自会安心效力百年。何不寻些稍为重要些的事与我们？”
另外两名御景也都是点头。他们觉得自己身为高修，自然不能和那些道基老祖、法相老怪们相提并论，这种力气活干着实在丢人。只有镇守一方，抵御外族这类的大活适合自己。
眼见三名御景都是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卫渊微微一笑，道：“眼下推运阵法，就是头等大事，非得三位出手不可，而且三位多半不够，只能说勉强让阵法运转起来。”
徐世奇等三人自是不信，但又不能违抗卫渊，只得委委屈屈地进了单人工作间，然后卫渊将玄铁灵钢铸成的铁栏门关上，又在外面锁死。
三人刚刚感觉到说不出的屈辱，忽然间极为沉重的压力落在了身上，似乎整座祖地都压了下来！
他们大惊，立刻全力运转道力，死命抵抗着那如山般的重压。这压力实在恐怖，稍有松懈怕就是要压成肉酱。总算在三人合力之下，终于扛住了重压，但时时刻刻都要维持着至少九成以上的出力。
整个秘境都开始微微颤动，以极细微的幅度变大。
卫渊观察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
此际在诸界繁华中，有一座隐密大殿，殿中极是恢弘，穹顶高过千丈，中央有一张高百丈的巨大圆桌，人走在上面如同蚂蚁。
圆桌旁摆放着十二张座椅，此时数张座椅上浮现身影，大部分的椅子还是空的。这些身影异常古怪，有威严巨人，有清冷仙子，有上古巨龙，有如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甚至还有一颗荒芜星体！
小女孩第一个开口，道：“炼世大阵已经初步完成，但是问题依然还有很多。首先光是阵法启动就非常困难，需要庞大法力。我们要是晋升了御景自然不在话下，但眼下却是有些难办。这个阵法时间早了一点。”
上古巨龙道：“无妨，界主说了，他已经找到了三块强力电池，应该能够顺利启动，所以我们只需要思考后续的事情就可以了。”
清冷仙子冷道：“有些事必须得御景来做，并不是靠法相道基堆数量就行的。卫渊那厮什么都不懂，一天到晚就知道提要求，也不去想能不能完得成。”
小女孩吃了一惊，道：“小心点说话，万一……”
清冷仙子哼了一声，道：“怕什么，这地方他根本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以他的算学，也找不到进门的方法。”
小女孩这才放心，小脸微红，道：“我倒不是怕别的，就是我们几个在此聚会讨论，用的都是自制形象，一旦被他看到了，多少有些羞耻。”
巨大星体此时道：“大家都是一样羞耻，所以放心吧，不会让他进来的。那本荒界初探到现在他都没啃完，再给他一百年也进不来！”
巨龙缓道：“别忘了荒吼，万一被他修成了，对体悟荒界初探会有巨大加成。”
大殿中一时沉寂，片刻后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他过不了第三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