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有声播放

阅读提示:

本故事包含成人情节。

只要不是醉得睁不开眼,睡前我都会翻会儿书,多数情况下是法工委出的那套字典一样厚的判例集,与其说是为了充电,不如说是力求达成一种昏聩状态。所以看到那对奶子时,我吃了一惊,随后就伸手左右各摸了一把。马玲玲躲了一下,说:“滚!”她只身穿了条黑蕾丝裤衩,隐隐能看到毛毛。我把书丢开,躺了下去,试图揪住那丝即将溜走的睡意。“关灯!”好一会儿老马说。于是我摸索着关了灯。难说过了多久,有人踢我,脚趾甲跟玻璃棱子似的,撑开眼皮便看到了一个女鬼的头。“多久了?”她问。我一时摸不着头脑。她靠过来,小声说:“你也没需求?”本地土话。我觉得自己清醒了一点:“你不正备考吗,哪敢烦你?”她没说话,背着我躺回了床上,凉被几乎被全部拽走。我想逗她两句,嘴皮子却怎么也张不开了。迷迷糊糊中老马猛拍我肩膀,质问我是不是跟老陈他们鬼混去了。她穿着白T牛仔马裤,身后是学校的门球场,总有几个老头顶着大太阳在里面下象棋。“哪儿跟哪儿呀?”我记得自己说。第二天一早几乎忘了这个事,除了马玲玲话少了点,似乎也没什么不对,谁知下了文化路高架,她突然问我为啥要帮小倩。又是老生常谈,只是这次间隔时间长了些,我诧异地瞥她一眼,没吭声。侮辱案开完庭,我去唐庄吃了顿便饭,小倩弟弟也在,饭间老马打电话来问我忙啥呢,我说吃饭,她也没说啥,当天回去还给她捎了一大袋葡萄,这才两天怎么就变了味呢。“来大姨妈了?”我问。她脸撇向窗外,没理我。又过了俩红绿灯,我才发现她在抹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跟真的一样。说实话,我吓了一跳,问她到底咋了。好一阵她才冷冷地瞅我一眼,说她傻,现在才想明白。这不没有的事吗,我一时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而她发丝沾在脸上,眼影也晕染开来,整个眼眶都红彤彤的,像被谁打了一拳。

天越来越热,一连几天都飙到近40度,河床都裸露出来,堤坝的石缝间长满了野草。每天都有人一一一般是大人带着小孩一一拿着网兜在臭水里逮鱼捞虾。更有甚者,直接操家伙在烂泥地挖泥鳅,有时还能翻出两只小老鳖,引得围观的众人一阵欢呼;更多的则是人类废弃物,高跟鞋、皮带什么的,在矿灯的照射下连夜色都紧张了几分,我总担心会猛地刨出个死人,就像好莱坞电影里演的那样,白骨上拴个水泥墩,忒刺激。其实这条河的下游有过抛尸案件,还是我们所的一个律师作的辩护,当事人杀了奸夫,剁成几截,裹上混凝土后随机抛撒,跟回馈大地母亲似的。扯远了,总之钓鱼捉鳖这种事我还挺喜欢看,特别是在这样燥热的夏夜,只是耳畔的音乐稍显吵闹。舞蹈工作室的传单扔得到处都是,基本上沿河坐着的,屁股下都要垫几张,偶尔起风,它们就跟擦屁股纸一样四处飘荡。我不清楚辅导类行业现在什么收费水平,单看定价个人觉得勉强可以接受。那天邵小荣还说要不是在这儿待不了几天,没准她也会办张卡一一不用问,肯定是被人催了呗。谁曾想转脸工作室就送了她两年会员,说是特殊白金用户,形象好,能给店里宣传。说这话时,她美滋滋的,胳膊都抻出了律动。我说:“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她很生气,绷着脸,半晌都没说一句话。我忙说不是那个意思,她问是哪个意思啊,我说:“年轻人这么多,找谁不行,干嘛……”是的,我没说完,因为母亲已迈开脚步把我甩到了身后。“不是那个意思,”我只能追上去继续解释,“中老年人哪舍得在这上面花钱,拿你做宣传作用有限啊!还得是年轻人,学生了,特长班儿了,对不对?”我普通话都飙了出来。“谁说的,我看办卡的老媳妇儿也不少。”她放慢脚步,脸上松弛了一些。此说法铁定夸张,但我又不好反驳,踌躇半晌才腆着脸说:“这不担心你嘛,大外甥又不是啥老实人。”她“啧”一声,蹙着眉乜我一眼:“说啥呢你。”对过花坛里折了株松树,在红绿灯映衬下跟立了个假交警似的,过往行人无不注目纷纷。我也说不好记忆里的母亲是否如现下这般斤斤计较了。

有些日子没爬楼梯了,邵小荣说太热,如她所说,确实热,热得我抓心挠肝,却一直苦于找不到机会。当然,不劳您费心,我也痛恨自己,恨自己的懦弱和惰性,可一看到那扭动的腰肢和大肥屁股,就有点按耐不住。马玲玲的CPA备考算是进入了冲刺阶段,整个周末除了吃喝拉撒都在书房耗着,有人请吃小龙虾她都一口回绝了。要不是嫌路上费时间,没准她真敢找个大学自习室待上一天。打扫卫生啥的,我当然要适当兼顾一下。周六上午,床单、被罩、窗帘……几乎所有的大件都被拆下来洗了洗,阳台上晾得满满当当。头顶一角,在微风中晃悠着的是各色内衣,有老马的,有母亲的,相对而言,前者无疑更大胆一些,不过后者也不遑多让一一至少比我印象里要时髦许多。

那条玫红色的丁字裤不在,但肉色的蕾丝三角裤在,每当看到它,镂空蕾丝边紧绷在浑圆臀瓣上的样子就会浮现出来。母亲不满地“啧”一声,让我把床单捋平。“眼是用来出气的?”她嘀咕了一句。我笑了笑,片刻又说:“妈,你还挺潮的。”

“啥啊?”她皱了皱眉。“潮啊,就是赶时髦,洋气。”我指了指内裤。这次眉头索性拧了起来,她撇撇嘴,没吭声。“全马玲儿买的?”我小声问。“你个大老爷们儿,”她直瞪眼,“问的都是啥,比那老娘们儿都八卦!”我只能笑了笑。她穿了身宽松的橘色无袖连衣裙,白色文胸很显眼,圆润的脸在太阳下泛着抹嫣红。是的,天太热了。干完活,我甩甩手,靠近她叫了声“妈”。“一边儿去啊。”她操上脸盆,立马闪开了。不过我还是伺机在肥臀上捏了一把,她飞快地进了客厅,也没说啥。

中午吃焖面,我买鲜面条回来时,母亲刚切好肉。就她拾掇蒸笼的功夫,我开始择豆角。她让我坐板凳上择,我说站着就行。“好好弄,”她说,“这可是吃的东西!”这话听得我忒不服气。“有那么不靠谱吗我?”

“你以为呢?”她“切”了一声。“哪儿不靠谱了?你倒是说说。”

“你说你哪儿不靠谱?”她白我一眼,“那么大人了一天……”话只说了一半,她拌着面条,腋下很光滑。我这才听懂她在往哪说,只能笑了笑。“笑啥,还有脸笑?”她打开抽油烟机,完了靠过来把我择下的豆角丝扫进了垃圾桶里,“扔得哪儿都是。”

“喷香水了?”轰轰作响中,我问。她不吭声,也许是没听见。我叫了声“妈”,她还是没音。“这条裙子好看,”我往她胳膊上挤了一下,“显人白。”她终于瞥我一眼:“别恶心人!”

“妈。”我腾出左手,悄悄在肥臀上摸了个囫囵,刚要捏下去,她躲开了。跟着我背上就挨了一巴掌,她皱着眉:“老实点儿!”这么说着,往客厅扫了一眼。我冲她笑了笑,她没理我。把手上的豆角择完,我上了趟卫生间,出来时还在书房门口晃了晃,老马让我滚蛋。于是我又滚进了厨房。母亲正在切菜,连衣裙里能看到大腿的轮廓。我直接把半硬的老二放出来,叫了声“妈”。她回头瞅我一眼,就迅速移开了目光。“又发疯是吧?”她说。好像是的,母亲声音不大,几乎淹没在油烟机的轰鸣中。“憋死我了。”我凑上去,甩着老二,在她胯上蹭了蹭。“不收起来给你剁了!”她妄图挤开我,手上动作却不停,案板的呻吟使这句话形象了许多。“剁吧,你可还没孙子呢!”我笑笑,试着拿龟头去拍打肥臀。我也惊讶于自己的肆无忌惮,或者说孤注一掷。她终于停下刀,扭脸说:“你说你靠不靠谱,啊,这么大人了,咋一点都不正经!”我可怜巴巴地叫了声“妈”,完了就撩开裙子,去扒内裤。“王辉你听话不听!”她结结实实地捣来一肘,脸都红彤彤的,看样子是真急了。我只得退求其次,说用手。“哪有空?”她没好气地往周遭扬扬下巴,空气里面香扑鼻。“可快了。”我犹豫地撸着软下来的老二,嘴上却没放弃。“吃完饭再说,”她往我手上瞥一眼,又迅速扫向门外,“烦不烦人啊?”洋葱让她两眼噙泪,我赶忙提上裤衩,说:“我来我来。”

饭后老马休息了一个钟头就爬了起来。我有事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快五点,母亲在客厅看电视。等我冲完凉出来,她又没了影。进书房跟老马对喷了两句,我去了次卧。母亲正在收拾东西,闻声让我把叠好的床单、被罩拿回自己房间。再返回,她又建议我趁天亮堂去把窗帘装上,说是“建议”,跟命令没啥区别。我说让我歇一会儿行不行。“行啊,谁不让你歇了,”她白我一眼,“说得跟拿你当长工一样。”我在床沿坐下,问她收拾得咋样了。“有啥好收拾的?”她弯着腰,头都没回。我起身用电吹风吹了吹头发,完了就向她走去,脚故意蹭着地板,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消息。她没动。我径直在浑圆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她还是没动。直到我的手悄悄探进股沟,她才兀地闪开,乜我一眼:“又来了?!”她一脸惊讶和嫌弃,表现得就像得了健忘症。我吭哧半晌,问她是不是要耍赖。她朝门瞥了一眼。于是我又出去晃了一圈。再进来,母亲还在衣柜旁,只是这次坐到了行李箱上。得承认,有一刹那我想过要不要来个大的,但她不耐烦的态度立马打消了我的妄想。“快点儿吧你。”她声音很小,也不看我。我把半硬的老二放出来,快速甩了两下,以便让它看起来更大些。母亲扫了一眼,待捏到手里,就移开了目光。有个十几下,速度开始加快。柜门开着,她面朝衣柜里面,抬起的胳膊像抓着门把手一样。我能听到她的呼吸。但说实话,太干,有点难受,加上两人都没啥话,在压缩机的噪音下多少有些尴尬。“让我摸摸呗。”有个一分钟,我终于忍不住说。“摸啥呢摸。”她嗓音有点干涩。“摸啥都行。”我笑笑,捏起了一缕长发。她置若罔闻。我叫了声“妈”。“要求还挺多。”又撸了几下,她到底是站了起来,裙子夹在股间,衬得屁股极为硕大。我紧盯着,擅自撸了两下。

母亲靠到了衣柜侧面,空调内机的正下方。我凑上去时,她垂着头。我挺挺小腹,她把老二捏到了手里。我赶忙说太干,她抬头瞥我一眼,柳眉紧蹙。“太干,”我解释说,“吐点唾沫。”她“啧”了一声,但还是照做了,吐了两三次都不太成功,有次口涎沾着龟头挂在嘴唇上,她自己都笑了。我也笑。她立马抿上了嘴,待把龟头抹匀,才长出口气,说:“这么恶心呢你。”母亲的手挺粗糙的,胜在白,撸动间颜色对比鲜明。她靠着衣柜,眼死盯着蓝色窗帘,脸颊通红一片。我也半倚着衣柜,手滑下细腰,在她的屁股上勉强捏了几把,狭小的空间及她的姿势让我的动作极为艰难。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为之,我决定换个对象,径直把奶子攥到了手里。可能力气稍大了点,她“啧”了一声。我笑笑,问晚饭吃啥。“少废话,快点儿吧。”她没好气地瞥我一眼。“要不出去吃?”我移动到右乳房,快速揉搓后又回到左边,一种信马由缰的感觉。她不理我,手上动作越来越快,明显“咕叽咕叽”响。我不得不稳定了十几秒,然后从腋下伸进去,把左奶子从文胸里放了出来。叫了声“妈”,她不吭声,呼吸倒是越发急促。奶子在连衣裙下隐隐透出来,特别是褐色的乳晕,像个结霜的柿饼,我轻轻揉捏几下后,开始拨弄逐渐发硬的奶头。母亲乳房不算太大,可能得益于此,形状保持得尚可。奶头很快把布料顶了起来,我用食指轻弹了一下。“你别憋着。”她轻哼一声,随即说道。“没憋啊。”我注意力全放到了可怜的奶头上。“快点儿吧,”她长呼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完了换上了右手,“累死个人。”我笑笑,离开胸膛抚上了白皙的脖颈。“瞎摸啥。”她撇脸躲开了。“上次马玲儿说……你乳腺增生,真的假的?”我又回到了奶子上,把它轻轻托起。“你可快点儿吧爷爷,废话真不少。”这么说着,她又垂下头,吐了口唾沫。视角关系,有一刹那以为她要把龟头含进去,老二都跟着跳了跳,我赶紧屏住了呼吸。“假啥啊假,”好一会儿她直起身子,自己说,“忘了你刚上高中那会儿……”她没继续说下去。我当然不会忘。母亲害过乳腺增生,头两次检查结果不好,说可能是乳腺癌,换个地方检查又说是良性的,后来吃点药慢慢好了。这个病持续有一年多,从农村老姑家一直到拖拉机厂的老仓库,最严重时人都是恍惚的,整日卧床不起,记得当时隔板一角堆满了药盒,鳞次栉比的,一直摞到锈迹斑斑的模具上。托人从义乌进的那批衣服也没卖出多少,我和父亲、妹妹出过几次摊,最后还是打包处理给了下家。

直到邵小荣“啧”声,我才意识到自己软了。她瞅我一眼,又撸了两下,然后就笑了。应该是在笑,脸撇向墙,仰着头,浑身都在发抖。“干啥啊?”我不满地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试图让老二再硬起来。“自己没本事儿还瞎折腾。”好一阵,她扭过脸来,犹带笑意。我直接拱了上去。她往后躲,叫了声“王辉”。我把她紧紧抱住。“瞎弄我可饶不了你!”她有些急了。“哎呀,知道!”我掰开她架起的胳膊,把奶头含进了嘴里,完了一手攥住肥大的屁股,一手捏着老二往她腿上蹭。她轻喘口气,没吭声。效果立竿见影,很快就邦邦硬,我捏着这个邦邦硬的家伙乱戳一通。“干啥又?!”她咂了下嘴,身体柔软地起伏着,龟头戳到了手上。就这一刹那,外面猛然传来响动,像是关门声,可能老马上卫生间了。两人瞬间僵住了,我几乎屏住呼吸,压缩机的轰鸣变得响亮。然而再也没有其他声响,十几秒后母亲试图挣脱,我决定上外面瞧瞧。老马踏踏实实地在书房坐着,看见我,问我干啥呢。我说不干啥。她要求我给她拿一瓶水。就这功夫母亲好像去了趟卫生间,再回来时她又在收拾衣服了。我把老二撸硬,她理都不理。“弄一半难受。”我摸着她的屁股小声说。“往后可别乱来了。”她把手上的衣服放好,才看我一眼,脸紧绷着。我自然点头如捣蒜。她撸了几下,吐了点唾沫,这次动作熟练多了。揉捏着大肥屁股,有个两三分钟就来了感觉。我叫了声“妈”,她“嗯”了一声。让她把裙子撩开,她似乎没听懂。我只能自己动手,与此同时屈髋把龟头贴在雪白的大腿上,蹭了有四丑下,奶酪就爆炸了。我一手搂着细腰,一手捏着臀瓣,痉挛着,险些把她放倒在地。母亲也跟着哼了好几声,气喘吁吁的。我觉得手指插进了她的屁眼里。大腿乃至裙摆上都白花花一片,我抹把汗,扶着柜门喘了好半天。“难闻死了,开窗透透气,”邵小荣用纸巾飞快地擦着裙子,也不看我,“你说你恶不恶心一天?”

第二天吃罢早饭就把母亲送回了老家。提前买了点特产一一其实我也不清楚那些玩意儿算不算特产一一拿了一箱白酒,一罐茶叶。为了显示自己的孝顺及家庭的和谐氛围,马玲玲不惜把自己从法条和财务报表中暂时解放出来,陪我们走了一遭。结果父亲不在家。母亲一点都不惊讶,她说工友嫁女儿,他出去喝酒了。我问咋不早说,她说:“昨晚上不说了么,你们的耳朵呀。”没办法,三个人出去吃了顿饭,老马非要吃什么家乡特色美食,搞得我都无语了,这鸡巴地方能有啥特色呢?吃完饭回来眯了没一会儿就被父亲吵醒了,他醉醺醺,咋咋呼呼的,看见我和老马才老实了点。给他安顿好,我们就走了,母亲一路送到楼下,车开出老远,她还站在那里。父亲挺闷的一个人,除了喝点酒,没啥不良嗜好。甚至以前他连酒都不碰,大伯尘肺病死后,他才开始喝酒。印象里酒品还行,像今天这样光着脊梁攥着衬衫跟个野人似地乱甩,我是没见过。这一举动甚至让我对他的形象都有所改观,人活着还是需要一些生动气息的。当年父亲在二里营插队时下手挺狠,回城吃了瘪就老实了,特别是大伯查出尘肺病、他的腿又被钢水烧伤后,整个人都有点泄气。具体表现在生活上,就是除了做菜和偶尔打个扑克外,没什么能点燃他的热情,家里大小事基本都是母亲做主,包括和我三姨夫家那些家长里短的纠纷他也不闻不问。我觉得父母间有没有性生活都不好说。这话听着混账,没有性生活哪来的我,但说真的,关于他们之间那点事,我印象最深的不过是小学三年级时父亲指着一本铜版杂志的清凉封面对母亲说:“看人家穿的。”此外,就是我大二那年暑假了。那会儿安置房刚下来,随便一拾掇就搬了进去,下面原本是个大坑,阴雨天老是返潮,住六楼也不能幸免。特别是客厅正中央的承重墙,简直往外冒水,看着都明晃晃的。一片明晃晃的下面,放着一台29寸国产彩电,这是以往。那次回家,彩电下面还摆了个旧DVD。不等我开口,母亲正好进来,说:“那是你爸借的黄色录像,可别看,老流氓了。”那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没钱的中年人也有性需求。继而我开明地想到,除了做菜,父亲的生活中还是有些小火苗的(彼时他尚未对我报考公务员表露出过分的执念,兴许在他看来,考公务员从来都只是一个结果,不该是选项),这甚至让我感到乐观。

母亲走了之后,某种程度上我松了一口气,连心态都明朗了许多。老马认为我奸计得逞,或许吧,有些错误确实需要一个契机把它埋葬掉。大概过了一周,邵小荣就打来电话一一给老马一一问我们咋样,有没有好好吃早饭,离了她生活是不是没那么美了,又问阳台上的花没死吧。除了修理那几盆仙人球,母亲不知从哪儿移了些夹竹桃、薄荷啥的,婆媳俩还用花染过几次红指甲。不是她提及,我还真就忘了这茬。两人唠叨了好一阵,老马问要不要跟我说话,她说算了,没啥说的。挂了电话,马玲玲就冲我直眨眼,说:“你妈是拿咱俩当小孩儿啊。”其实我也搞不懂她打电话来是啥意思,也许只是唠唠家常?我不清楚。老马肯定更倾向于让母亲留在省城,虽然有时候不太方便,但好说歹说算是请了个免费保姆,特别是舒适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戒断,懒癌患者难免要叫两声。可她离家这么久,再不回去,也说不过去,毕竟还有父亲在。

又过了些日子,邵小荣给我打了个电话,其时三伏天已步入尾声,老马的准考证都打印好了。她问我的某个小学同学结婚,要不要随礼。其实棚户区拆迁后,大家各奔东西,虽然后来有些安置到了同一个小区,但平常也没啥联络。我说随她高兴。“那就是不用呗。”她说。我问父亲是不是快开工了,她没答,反而说不知是不是在省城待久了,回来不太习惯,挺没意思的。我说没事打打牌跳跳舞不都行嘛,再不济随便找个活干。她突然叹口气,语气冷淡:“要有孙子带,受点累我也认了。”这个弯拐得我一愣,半晌才说:“你又来了。”

“来啥来,你看看我们这个年纪的,哪个不是带孙子的?”她有些激动。我强忍不痛快,好声好气地叫了声“妈”,说:“你咋一回去脾气又这样了。”她没吭声,好一会儿笑笑说:“啥样了,我还不是关心你们。”我无言以对。于是就没人说话,夜色中隐隐能嗅到一丝喧闹。“老杨死了,白血病。”她兀地说。此老杨非彼老杨,而是电池厂的出纳,算是母亲同部门的前同事。01年秋天大病痊愈后,她和老杨一起做过服装生意,最开始赶集摆地摊,后来在火车站钢架棚里租了个铺子,钢架棚被清理后店面弄到了老商业城。老杨一头灰白头发,瘦瘦高高,白白净净的,有点驼背,大门牙,性格很好,说起话来永远不紧不慢,有种不合时宜的温文尔雅。媳妇死的早,好像是车祸,反正一个人拉扯俩孩子,也挺不容易。前两年我还见过他一次,除了头发染黑了,跟记忆中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不管在电池厂还是二岗那带,大家对老杨评价都挺高的,倒是父亲,很介意他俩合伙。他管老杨叫黄鼠狼。“他家那俩都成家了吧?”我说。“那可不,大的小孩儿都会打酱油了。”她那边什么东西咚咚响。我没想到自己会主动往口袋里跳,忙换话题问父亲在不在家。“出去了。”她说。“又喝酒去了?”我问。“谁知道,找相好的去了吧。”她这话不急不缓,却像块板砖盖在我的面门上。“又吵架了不是?”许久我问,“你喝酒了?”她没音。“咋了嘛,瞎扯啥呢。”我往书房门口扫了一眼。很明显两人吵架了,而且多半和老杨有关。母亲笑了笑,还是没说话。我问到底咋了。她说不咋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没人接,拨了两次总算是接了。“老给我打电话干啥?”她问。我说:“正说着呢你就挂了,我不给你打过去问问?”

“不早了,要洗洗睡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她打了个哈欠。

下拉继续阅读
一件难以启齿的小事
12/23
书详情
字号18
行距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