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公审大会

三天后，哈维如约在丰原城的钟楼广场召开了公审大会。

为了向民众解释他们经历的这场无妄之灾般的战争，哈维事先就安排从北境赶来接手的市政管理人员，将拉尔夫公爵及其家族无故进犯邻境领主的事情公示全城，另一方面也命令秘密警察在城中大肆散布消息，让城中居民清楚他这位眼下占领了丰原城的边境领主，是打着“自卫反击”的合法旗号接手的这座城市。

偌大的广场在正午时分敲响了钟声，然而汇聚到此处的民众却比想象中要少，尽管丰原城比北境气候温暖许多，但尚未开春的寒冷和本地民众普遍单薄的衣物，仍旧阻碍了他们大批赶来参会的念头。

不过只要有人来就行，哈维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民众之间口耳相传的方式，比他让人挨家挨户的上门宣讲更有效。

“丰原城的人民，中午好！”哈维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环顾台下的民众，“我是北境领主哈维·弗洛伊德，你们大多数人应该并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

台下一名伪装成普通民众的秘密警察突然高声出口道，“我知道您，尊敬的领主大人！您就是当初王都腐疫蔓延的时候，在边境地区收留救治染病难民的领主老爷！”

这番话一出口，不少也曾亲身经历那场可怕瘟疫的民众纷纷小声讨论起来，“当初在丰原城的地下黑市偷偷贩卖的疫病药剂，传闻也是这位领主大人的手笔，拉尔夫公爵不管我们的死活，倒是邻边的领主把药送到了城里……嘿，而且售价还很低廉，几乎人人都能买得起。”

当初向周边偷偷贩售疫病药剂，主要是为了抵御瘟疫大肆蔓延，同时还能搞到一笔不菲的“出口创收”，但眼下用来包装成爱护民众也正好合适。

哈维摆了摆手，继续道：“首先，我对这次与拉尔夫公爵的战斗动乱中，无辜受到人身和呃财产损失的民众表示歉意和哀悼……这是一场来自金辉城王都的阴谋，圣瓦伦大公为了抱紧教会的大腿，非要插手与联合会施法者的冲突，为此他指使拉尔夫公爵三番五次的向我挑衅，不但扣押我的商队、掳掠我的领民，还派军进犯我的领地……最终我忍无可忍，才决定率军做出反击。”

对于这方面的事实真相，哈维并不打算讲得太过于深入，比起自己正儿八经的公开宣讲，普通大众更喜欢自己私下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和“隐秘传闻”，而那部分的消息传播渠道，正好就是秘密警察们擅长经营的“宣传赛道”。

很快哈维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审判贵族罪行的重头戏上来了。

“这次战争动乱中，被我俘虏的贵族都经过了私下审讯，也已经承认了部分无耻的罪行……这其中不光包括了与我的争端恩怨，还有他们过去在丰原城对无辜民众犯下的重罪。”

话音刚落，台下人群明显气氛变得热烈了许多，虽然不敢公然站出来指控贵族，但围观过去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受审受刑，应该是这个世界底层人民最喜闻乐见的事情。

哈维将这一部分直接交给到指挥官皮尔斯，以及拓荒领警察厅派来的相关负责人员，自己也坐到高台一边当起了看客观众。

审讯的结果早就敲定，拉尔夫公爵的死忠派依次被拉上高台，排成一排跪倒在民众面前，身后则站着面容冷肃的北境军士兵，皮尔斯站在炼金扩音器前大声宣告他们的罪状——罪行从无故侵伐邻境领主，到纵容士兵掳掠民众，再到横征暴敛压榨领民，简直堪称这个时代贵族压迫残害普通民众的教科书范本。

在皮尔斯高超的审讯技巧之下，甚至有不堪受刑的贵族连某年某月某日强抢民女打伤其家眷、恶意压价收购民众手中优质毛皮、在某商店常年打白条赖账的事迹，都事无巨细的吐了出来。

等到士兵们砰砰砰的整齐排枪，将第一批犯下“重罪”的贵族直接枪毙在广场上之后，民众终于相信高台上这位外来的领主老爷，是真的打算审判处刑贵族，顺便替他们主持公道了。

“我……我要检举揭发，路易斯男爵的罪行！他……他在今年春耕的时候，三番五次的提高领地的劳役税，我们不得不变卖积蓄下来的麦种来充作税款，最后连田地都无法播种！”

“我也要指控！安德鲁爵士，对！他是拉尔夫公爵的亲卫副队长，他为了扩建在丰原城中的府邸，无故侵占我们这些周边民众的屋宅，拆了我们遮风避雨的房子，却没给一分钱的补偿！”

“我也要……”

越来越多的民众在人为的刻意引导下，开始鼓起勇气站出来指控贵族，最终受审的七十余人中，有十多位罪行较重的公爵嫡系贵族被判处死刑当众处决，遭到民众坚决揭发的小贵族则视罪行轻重，分别被关押起来，等待押回北境拓荒领，那里的矿山和林场亟需这样优质的免费劳动力。

“大棒”表演完毕，就该轮到“萝卜”登场了。

哈维重新站到高台的扩音器旁，清了清嗓子，无视台下一侧血淋淋的枪毙行刑现场，“我知道这次战斗冲突中，丰原城里发生了很多动乱，有些暴徒趁火打劫，造成数十栋房屋被焚毁……当然，我的军队也在战斗过程中炸毁了不少民众的房屋，战斗冲突还导致了三十多位平民死亡。”

他语气转为低沉，抚胸朝台下的民众微微躬身，“在此，我以边境领主的身份，向丰原城的人民表示歉意，战争为你们带来的伤害是我无法控制的，对此我很愧疚！”

哈维的话在民众中又引起了一阵骚动，任谁也没见识过贵族领主向民众鞠躬道歉这回事，在这个等级分明的纯封建国度，这种场面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少人都是一副震惊和错愕的表情。

但哈维接下来的一番话，更是让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的。

“无论如何，你们受到的伤害和损失必须得到应有的补偿！”哈维从身后的亲卫手里接过一张告示，亲历亲为的认真宣读起来，“在战乱中无辜身亡的民众，家属将会一次性得到十五金镑的抚恤补偿，房屋受损的……会在三月内重新免费修缮，当然，也可以选择兑付成钱币再另行购买房产。”

至于其它财产受损和被误伤的民众，自然会由即将成立的丰原城市政厅负责核实补偿和免费治疗。

不多时就有士兵抬着装满钱币的沉重木箱上台，按照补偿名单开始发放抚恤金和损失补偿，民众眼见这位边境领主竟然当场就要发钱，完全不是空口白话的虚假承诺，气氛立刻变得火热起来，欢呼声开始一浪高过一浪，更多的民众也跟着询问赶来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秘密警察088站在哈维身后，小声问道：“大人，为什么不将丰原城的民众迁移回北境？我们眼下可是非常缺乏新鲜的劳动力……”

哈维轻笑一声，摇头不做回答。

丰原城区区万余人口，他还真的没有动过迁徙本地民众的念头——这里地势平台又位于公国中部，如果经营得当未来也会是一处能大量出产粮食的“优质粮仓”，如果北面的异族敌人真的侵入荒原，说不定以后这里还会成为哈维的“战略大后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