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新秩序
拉尔夫公爵的府邸修建得要比哈维的领主城堡奢华宽敞许多，光从公爵的私人书房和起居室的陈设就能看出来，橡木打造的雕花书柜占据了足足两面墙璧，所有木质家具的边角都精心镶嵌着镀金包边，各式各样的书籍将这里填得满满当当，收藏量甚至堪比一名研究型施法者的法师塔。
大概是真的在那次刺杀中受到了惊吓，公爵府邸中所有朝外的窗户都被用木质封条钉死，并且从里面拉起了厚厚的丝绒帷幕遮盖，白天的自然光线完全无法照射到室内，显得偌大的城堡蒙上一层阴翳暗沉的感觉。
哈维并不是很喜欢这种环境，对他而言，还是拥有大扇落地窗、光线充足且总是被暖气烘得温暖如春的小书房，更合自己的心意。
房间外突然响起了亲卫低声询问的声响，随后房门被轻轻敲击。
“进来吧！”哈维放下手中随意翻看的书籍，抬眼发现推门而入的是军队指挥官皮尔斯。
“大人，针对贵族俘虏的审讯工作已经完成了。”皮尔斯微微躬身行礼，然后将一叠白纸放到了哈维的面前。
“这是全部的名单？拉尔夫公爵的封地就只剩下这点贵族了？”哈维拿起清单细细翻看起来，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是的。”皮尔斯肯定的答道，“拉尔夫家族对附庸贵族的分封一向谨慎，领地治下的小贵族和骑士总计一百三十六人，除开在我们的军事行动中战死的那些顽固派，主动投降和因为不知情而被迫受俘的，共计七十人，大部分都是距离丰原城较远的骑士地主和没落小贵族们。”
哈维点点头，翻开清单的第一页，发现列在前面几行的赫然就是拉尔夫公爵的家族嫡系——除开第五任公爵夫人之外，竟然还有公爵本人的三个年幼的孩子……拉尔夫公爵跑路的时候，居然只带走了长子和两名嫡亲的子侄，其余一大家子就尽数抛下不顾了。
除此之外，整个丰原城中被他们活捉的身份地位最高的拉尔夫家族成员，就只剩下公爵的亲弟弟西蒙尼男爵，据负责抓捕他们的血脉武士汇报，这位男爵阁下从密道中领着家族成员，抬着好几箱子的黄金潜出城外，刚一冒头就被早早蹲守在密道出口的北境军特战小队逮了个正着，他本人倒是十分硬气，抽出长剑就打算拼死突围，随后就被一枪打断了腿。
哈维很快将整份清单翻阅完毕，满意地敲了敲桌子道：“干得不错，城内民众的反馈如何？”
皮尔斯面色有些古怪，犹豫了片刻才道：“大人，虽然我们已经尽力向民众表达了态度，也鼓励他们踊跃检举这些贵族的罪行，但……平民控告贵族，对当地人来说实在是闻所未闻的事情，他们连想都不曾敢想过。”
这一点哈维倒是早有预料，无论贵族间的相互攻伐侵占如何激烈，对于普通的劳苦大众来说，无非就是换了一个领主老爷继续盘剥压榨自己而已，触怒贵族被随意打杀只能算是自己倒霉，忍无可忍的暴起反抗只会收获被绞死或吊在城门示众的可悲下场。
被牢牢捆绑在土地上的人民，只能埋头专注于眼前土地的收成，能保证不饿肚子的活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既然民众不敢检举贵族的罪行，那就让他们自己主动认罪……”哈维抬眼看向皮尔斯，淡淡道，“反正你对审讯一向都很在行，我相信很快就能做出【公正】的裁定。”
皮尔斯立刻明白了他的暗示，嘴角微微翘起，行礼后就匆匆离去了。
事实上有罪或无罪只是一个幌子，对于这些历经数代长年累月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盘剥者”来说，间隔一人枪毙一个，哈维都觉得一定会有漏网之鱼，根本不可能存在冤枉他们的情况。
……
皮尔斯走了没多久，负责丰原城情报工作的秘密警察088就前来求见哈维。
“大人，您……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俘虏的贵族？”
“怎么？”哈维眉头一挑，好奇道，“里面有被你们收买拉拢的人？”
088点点头，躬身行礼后缓缓解释道：“霜鹰男爵的次子，罗斯爵士，一直都是我们拉拢和策反的目标。”
哈维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个死脑筋的霜鹰男爵？听说攻破丰原岭山堡的时候，他眼见不敌甚至打算自尽以避免被俘受辱，结果被他儿子和亲卫当场打晕，拖着来投降的是吗？”
他从面前桌子的贵族名单中翻找出霜鹰家族的那一页核对了一番，提起笔将名叫罗斯的年轻人划了出去。
“你们前来丰原城不到半年的时间，竟然真的成功策反了一名贵族，看来阿斯达伦对你们的训练非常有效。”
088谦虚道：“感谢大人夸赞，主要原因还是这名年轻人心性善良，是难得一见的……坚守骑士信条，行事却并不死板的人，再加上他出身并不算高贵，生母是一名平民侍女，对普通民众一直都抱有同情。”
哈维点点头，吩咐道：“那就缓一缓，等贵族们的公开审判结束后，再带他来见我。”
说罢他起身走到书柜前，随手抽出一本拉尔夫家族的传记史翻阅起来，“除此之外，安排你的人尽快在城中开始向民众宣告，最迟一周之后，我会在内城的钟楼广场公开审判所有贵族，重罪者会被当众判处绞刑，从犯则送往北境进行监禁或劳役……”
“直……直接就对他们处刑吗？”088表情有些错愕，“我在想……如果大肆处决贵族的名声传到国内其它地方，会不会引起……”
不愧是阿斯达伦这种古代巫师家族出身的家伙，亲手调教出来的情报人员，思维和想法完全抛开了阶级情绪，更多是考虑政治影响和衡量得失利益……哈维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发现自己培养出来的属下都比自己更善于政治斗争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温声指点道：“这是必然的结果……未来在我的治理下，将不会再有什么世袭的实权贵族出现了，那些爵位最终会变成仅仅代表个人和家族荣誉的虚浮称号，而人民在尝到不被随意压迫的甜头之后，也会自发的成为我们最大的支持者。”
至于那些世袭贵族——在哈维的武力压迫下失去了封地和权力之后，想要保住性命和继续过舒坦日子，必然就得伏在自己脚下，遵循自己颁布的法令和政策，才有可能为自己的家族延续争取到合理合法的利益。
当然，哈维提供强大的武力同样会作为他们的靠山，一旦尝到“魔法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的甜头之后，他们估计也不会再想回到现在这种愚昧腐朽的境况中来了——毕竟大部分底层小贵族的封地产业都算不上富庶，遇上经营不善的时候甚至还有破产的危险，偏偏这批人在贵族阶层中数量最多。
相信很快他们就会意识到，紧紧抱住哈维这条大腿，轻轻松松就能过上之前想象不到的舒适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