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逆转仪式
哈维从怀里摸出那枚自亡灵学院毕业后，就获得的银色骷髅徽记，别在法师袍的右胸口，随后抖了抖袍子迈步进入了石门。
传闻中神秘黑暗的巫妖转化仪式现场，竟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邪恶血腥——一个明显是被临时开拓出来的地底洞窟中，地面堆砌起一米多高的圆形石台，石质祭坛上密密麻麻的绘制着无数暗红色的魔法仪式符文，此刻正随着咒语的低声吟唱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祭台中央竖立着一根两人高的白骨柱，看形状外观似乎是某种远古大型魔兽生物的脊柱部分，表面同样镌刻着大量铭文。
一位全身赤裸仅在下身裹着一块脏污兽皮的中年男性半躺着倚靠在白骨脊柱上，双目紧闭状似陷入了深度冥想之中。
仪式洞窟外封印被破坏的动静明显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等哈维迈步进入的时候，十几名身着灰黑长袍，头上戴着滑稽的折角尖帽，年纪看上去都有些苍老的亡灵法师纷纷聚拢过来，将他直接阻挡在洞窟入口处。
之前在营地与哈维打过照面的白须老者愣了一下，愠怒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你是亚修邀请来的客人，未经允许擅自进入仪式现场，也是对我们的绝对冒犯！”
哈维环视一圈，发现在场的施法者面色均有些灰败颓唐，似乎在漫长的仪式过程中，耗尽了全部心神和精力，看上去颇为狼狈。
他轻笑一声，淡淡道：“请原谅我的冒昧，不过……我只是来寻找我的朋友，亚修·兰伯特先生，如果见到他本人，我会立刻离开绝不继续打扰诸位。”
白须老者长袖一拂，冷哼一声道：“亚修需要参与仪式的重要环节，现在可无法与你叙旧，我们可以原谅阁下擅自破坏外面封印投影的事情，但眼下还请尽快离开！”
在场的其余死灵密教和兰伯特家族成员均沉默不语的注视着哈维，但所有人心里都很明白，死灵圣殿的投影封印，可不是区区一位中低阶施法者能轻易破解的，况且对方还是单枪匹马连个帮手都没带的情况。
要不是哈维胸前还别着代表亡灵法师身份的骷髅徽记，恐怕众人都要误以为他是联合会或巫师议会派来破坏捣乱的正统施法派系的高阶法师了。
“亚修现在无法和我叙旧？”哈维呵呵笑了两声，脸色变得有些不善，“那恐怕仪式结束后，我俩就再没办法叙旧了吧？这位先生，你是打算之后将他的尸体交给我，让我炼制成活尸傀儡，再跟他对话交流吗？”
独自面对十多位中高阶亡灵法师，哈维并不是完全不怵的，只是自己前来的不过是一具神魂傀儡，就算被施加了致命的攻击术法，最多也不过就是躯壳崩坏，对本体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
他也完全想好了最坏的处理结果——如果协商不成被迫动手，他会在躯壳被集火的瞬间，利用魔网的定位标记，以最快的时间用能量束攻击将这些聚在一起的施法者全部摧毁，不管他们是不是亚修的家族亲眷，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诸位，你们的转化仪式已经濒临失败，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再消耗一位同僚的生命，来做无谓的挣扎。”
本着能不谈崩就别动手的原则，哈维还是极力劝阻一番。
白须老者哼了一声，正要开口斥责对方根本不懂，身后一名黑发中年法师却走了上来，沉声道：“阁下知道古老的巫妖转化仪式过程？”
“提取生命源质、打造灵魂容器、混入远古神性生物的血液……最后通过复杂的漫长仪式，将自身全部的灵魂与血肉进行献祭，完成从生到死，再由死复生的扭曲循环。”
哈维面无表情的复述了一遍自己从施法者论坛中得知的隐秘知识，末了还淡淡加上一句心魔先生的吐槽，“你们应该搞不到什么远古神性生物的血液吧？用什么其它物质代替的？这大概率就是你们失败的原因。”
一众亡灵法师闻言纷纷大惊失色，低头嗡嗡的小声议论起来。
中年法师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既然阁下也说出了仪式的隐秘和关键之处，自然也应该理解……就算转化失败，我们也不能承受失去一位已经晋升高阶的密教议长，亚修……他必须肩负起为家族保存实力的责任，这是必要的牺牲。”
哈维摇摇头，“这是不必要的牺牲，如果我有办法中止仪式进程，将转化失败的议长先生，从异化的状态中拯救出来……你们能否释放我的朋友？”
中止仪式进程？
白须老者和中年法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否定道：“一旦仪式中止，议长的躯体会立刻无法挽回的崩溃消解，我们尝试过所有的可能性，根本没有办法达成。”
“如果失败不可避免，为什么不让我尝试一下呢？”哈维上前两步，摆出一副居高临下，咄咄逼人的态势。
中年法师回想起对方破解封印投影的行径，无奈的闭了闭眼，长叹一声道：“罢了……看在你的身份也是我们中一员的份上，我同意让你尝试中止仪式。”
“普拉尔议员！不可！”
“万一他的鲁莽行径导致仪式失败，我们再想进行血祭，可就来不及了！”
“议员阁下，族长他……他的身体……快看呐！”
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祭台，发现裹着兽皮瘫坐在白骨脊柱边的兰伯特族长，自手臂处缓缓渗出大量黑白交杂的粉尘状物质，那些物质刚一接触祭台上的法阵，就立刻被飞速的吸收同化，融进明灭不定的仪式符文之中。
哈维皱眉道：“看吧，生命源质已经无法控制的被析出了，你们就算眼下立刻进行血祭仪式，也根本挽回不了事态，最后只能得到一具完全衰败的半巫妖躯壳而已。”
众人纷纷沉默下来，人群从中间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向祭台的道路，普拉尔议员和白须老者面色苍白的垂头看着地面，表现出一副默许的态度。
哈维朝众人点点头，缓步走到祭台旁边，心中默默与心魔交流道：“心魔先生，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了，请尽快将兰伯特族长身体中逸散的生命源质抽取出来，而我将同时负责提取他的灵魂核心。”
心魔在他脑海中幽幽道：“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提议，这部分提取出来的生命源质，其中蕴含的人性欲望，我会拿走一些，就当是给我这次帮助的抽成报酬，如何？”
哈维有些无语，他就知道找这家伙帮忙准会出一些幺蛾子，抽取一部分欲望……
“你不会直接拿走对方对魔法的求知欲望吧？这样就算救活了人，兰伯特家族也只会收获两个毫无上进心的废物父子，那还不如让他死了好。”
心魔嘿嘿一笑，“既然你提了，我就不拿这一部分，拿走他的亲情怎么样？看起来他对已经逝去的几位子女，思念和愧疚之情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一般……是一个不错的欲望藏品。”
是个不错的选择……哈维默默想到，反正亚修跟这位兰伯特族长，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父慈子孝的良好关系。
获得了哈维的许可，心魔立刻凝聚起召唤而来的现实投影，从哈维的双目和口鼻中探出数条暗红色的扭曲触手，飞速的卷向瘫坐在祭台上的男人，开始与那些祭台上的仪式符文争夺起对方从身体中渗出的生命源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