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老鼠和苍蝇
“【老鼠】出现了！全体注意！”一名年轻的暗探警员缩在墙角处，转头朝巷子里埋伏好的同事低呼道。
烛火点点头，蹲在街角阴影处不动声色道：“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继续装作揽活儿的样子就行……这家伙明显是空手来的，估计是在寻找买主。”
一名巷子里的暗探警员压了压扣在头上的毡帽，和烛火对视一眼后悄悄离开——三条街巷外假意巡逻的麦克斯警员等人，正在等待他们传去消息。
“捕鼠”是这次抓捕行动的临时代号——有了警察厅明面上的行动掩护和转移视线，暗探警员们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锁定了频繁出没在平民区的目标，每日四五个人轮流监视蹲守，总算摸清了对方的行动轨迹。
对方似乎也很清楚警察厅的每日巡逻频率和固定路线，非常精准的挑在空降警察们巡街离开后的空当时间，才选择冒头出来活动。
所以烛火等暗探警员们，就换上破旧的外套扮作打零工的苦力，和城里正常蹲街揽活儿的本地人混在一起，堵在平民区各条主要街道上，只要发现“老鼠”出现或经过，就一定没办法逃过他们的监控。
那名“老鼠”在这条主街上晃荡了几圈，然后钻进了一家街口的商铺——灰熊堡平民区的主街道上，有好几家本地商会经营的铺子，主要生意就是粮食盐糖的收购和买卖。
不多一会儿，“老鼠”就领着一个伙计模样的中年人从店里出来，匆匆返回只有一条街之隔的住处，而那名伙计身后还跟着两架从铺子后院牵出来的驴车，明显就是要前去拉载什么货物的。
“该死的家伙，他果然在私贩粮食……”烛火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低声喝骂道，“他是怎么搞到这么多粮食的？领地市场的粮食明明都是需要凭借居民身份证限量购买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愤愤道：“妈的，不会是仓储部门的人监守自盗吧？狗东西！他简直不把领主大人颁布的律法放在眼里！”
身后一名年轻暗探有些按捺不住，小声催促道：“头儿！还等什么？我们立刻动手抓人吧！”
烛火深吸了口气，摁住了自己激愤的情绪，摆手道：“不急，单凭他一个人可干不了这脏活儿，想要人赃并获一网打尽，就要耐心等这一窝老鼠全部冒头……”
他已经提前安排人去通知麦克斯警员的巡警大队，稍后就会将平民区的各个主要路口都封锁起来，眼下自己等人只需要紧盯着“老鼠”完成交易，再跟踪他们揪出暗中收购粮食的投机商人就行。
果然没过多久，“老鼠”和那名伙计就拉着满载的两辆驴车从街角出现，专挑偏僻的巷子和支路抵达了主街的商铺侧门，一名腆着大肚的秃顶中年人早早等在那里，看到驴车靠近还警觉的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才缓缓靠近板车掀开布袋检查了一番。
随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钱币递到了“老鼠”手里。
“动手！”烛火果断地下达了实施抓捕的指令，四五名暗探警员从街角巷口同时冲了出来，直扑站在原地的目标，把他们吓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烛火一马当先踹翻了目瞪口呆的“老鼠”，抬脚将他背部朝上摁在地面，手中还没捂热的钱袋中洒落出数十枚银铜钱币。
“你被捕了！”
……
尤里奥利用领主特批给警察厅的魔脑通讯仪器，向哈维汇报了领民私囤粮食，运送到灰熊堡偷贩给当地商人的案子。
看着高级警司给自己洋洋洒洒发来的一大段通讯汇报，哈维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轻叹了口气，拓荒领地粮食限购和严禁私售这两条律法，其实早就在民众间反复宣讲和公示过很多次了，没想到还是会有人为了那么一丁点的钱财选择铤而走险。
等等！哈维猛地一拍脑袋，转头向身旁的莱纳询问道：“领地居民每月凭身份证件能够买的粮食，是多少限额的？”
莱纳沉默了片刻，掏出工作手册翻阅了一下回答道：“大人，按人头计算的话，是完全足够民众吃饱肚子的，毕竟只有麦子面粉和盐糖烟酒是限购的，面包、奶制品、肉类食物这些不易长期储存的，可是敞开了对外销售的……”
哈维眯了眯眼，有些愠怒道：“那你告诉我，他们是怎么在保证自己不饿肚子的情况下，还能省出几百磅的脱壳小麦，偷偷拉到灰熊堡去贩卖的？”
说着他就愤怒的重重一拍桌子，罕见地对着莱纳和阿斯达伦发了顿火，“我的领地仓库里，生出了一窝老鼠！”
莱纳啪地一声合上工作册，二话不说跪地俯身朝哈维行礼——他也没弄明白，这些民众是怎么从日常必需的口粮里，省出这么多粮食私售出去的，不过既然领主大人问罪了，肯定是自己平日里出现了工作上的疏忽，先跪下谢罪总不会出错。
阿斯达伦则冷静许多，虽然市政厅的总管工作他不过是负责从旁协助莱纳，但领主眼下火大，还是先单膝下跪致以歉意，再起身来到魔脑通讯器旁，快速的将尤里奥警司重新发来的审讯结果抄录了下来，躬身递到哈维手边。
“大人请息怒……这的确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不过并不是领地仓储区出了问题……”首席顾问瞄了一眼愣愣跪伏在地上的莱纳，小声替同僚辩解了一句，“仓储区日常进出库和巡逻都是由炼金兽负责，主管的市政官员更是最早加入领地的那批老人，是莱纳亲手带教出来的死忠派，绝不会为了这一丁点钱财，就做出偷窃库房中饱私囊的行径。”
哈维看着战战兢兢跪着的莱纳，心头的火气也消了一半，这才重新开始仔细阅读尤里奥发来的案件审讯报告。
原来不是领地仓储区出了可恨的老鼠，问题竟然出在负责畜牧养殖的农业部……
更让哈维哭笑不得的是，他以为的粮食私售罪行，竟然是因为那批前年就收获储存在仓库中的陈麦，在新一年大丰收之后，被他下令充作畜牧家畜的饲料使用——荒原上虽然干燥寒冷，但脱壳的麦子在仓库中放久了，仍旧不可避免地存在轻微受潮的情况，在粮食不算紧缺的当下，这批陈粮拿去用作家畜饲料再合适不过了。
可农业部有些过惯了苦哈哈日子的领民就不这么想了，这可是粒大饱满的现成粮食啊！拿去喂牲口也实在是太奢侈太浪费了！就算是受潮生霉了，也比过去饥荒时节从土里刨出来的薯块根茎和野菜树皮好上数百倍。
于是有几位领民就私下一合计，偷偷从每日送去碾碎混入草料的陈麦里，抠出一部分攒了起来，积攒了一段时间后，派出一位从南境迁来的同伙，以返回灰熊领探亲为名义，将这批掺了不少草渣木屑的发潮麦子运送了出去，能换几个钱也算是意外之喜。
搞清楚了案子来龙去脉的哈维忍不住扶额，抬手示意阿斯达伦将莱纳从地上拉起来，有些无语的吩咐道：“看起来的确不是太严重的罪行……不过既然领地律法有过规定，而且又是这类案件的首例，自然还是要从重判罚的，这样才能树立一个反面典型，警示其余民众不要为此铤而走险！”
千里之堤也会溃于蚁穴，既然有完善的领地律法在先，哈维认为杀鸡儆猴的手段是必须要有的，不然这些原本并没有怀着什么坏心思的“小苍蝇”，迟早会演变成专门钻空子损害他利益的“大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