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另辟蹊径的永生方式
眼见亚修已经安然无恙，哈维也决定不再耽搁，当即就向仪式洞窟中的一众亡灵法师提议道：“诸位，既然仪式已经终止，不如我们就返回营地再讨论之后的问题吧？”
普拉尔议员和白须老者点了点头，示意几名密教成员留在现场，负责收敛兰伯特族长已经失去全部生机的遗体，以及将仪式的诸多装置与符文法阵快速清理掉。
等众人返回施法者营地的时候，发现之前由布莱克驱使活尸和尸傀搞出来的乱子，才刚刚被留守在营地中的同僚艰难的压制住，眼下营地仍旧一副乱糟糟的模样，连帐篷都被踩塌了数顶。
哈维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礼貌地叫过一位年轻的亡灵法师，让他替自己去码头区域通知怀特和布莱克，说明局势已经被控制住的情况。
自己则在普拉尔议员的邀请下，钻进营地中最大的那顶作为临时议事厅使用的尖顶大帐篷之中。
事情缓和之后，一众亡灵法师的心神纷纷都松懈下来，不等普拉尔议员发话，一进帐篷就将哈维团团围住，一脸渴求的神色七嘴八舌的询问起刚才逆转仪式时，哈维所施展的古怪术法和其中关窍。
普拉尔议员面色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不知该上前喝止他们，还是放任他们尽情的表达对知识的渴求——他们的施法派系数百年来处境实在是太过于艰难了，不但世俗眼里是邪恶和血腥的黑暗代名词，受到教会和贵族的联合围剿，就连在施法者团体内部，也受到那些自诩正统的其他派系各种排挤。
大部分亡灵法师是通过家族和师徒传承艰难维系，少部分幸运者有机会就读南境为数不多的几所亡灵学院，受到相对更加正规和成体系化的学院派教育，但学术圈子仍旧非常小，往往在研究和晋升方面只能靠闭门造车独自摸索。
但也正因为如此，亡灵法师之间往往不论出身地位，更乐于互帮互助抱团取暖，所以这些人才敢大着胆子直接开口请教哈维，丝毫不担心随意探求他人的魔法研究成果，会轻易触怒对方。
“阁下，生命源质和灵魂印记一旦被分别提取出来，再次重新融合真的不会出现排异反应吗？”
“哈维先生，传说中的血肉重塑秘法，是否可以让施术者直接应用于自身？”
“哈维阁下，您在刚才的仪式中使用的那枚炼金仪器，是将炼金术与亡灵仪式结合的研究成果吗？可……亡灵术法不是应该以血肉物质为载体，才能引导魔网中的死亡能量导入吗？”
“暗影术法！一定是暗影术法与死亡能量相结合的……融合型术法吧？阁下的独创术法能力，是否能够有机会问鼎传奇位阶啊？”
……
哈维被这群求知若渴的先生们团团围住，只觉得脑子一阵阵抽痛，总算在嗡嗡声中艰难的摸到某人推过来的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场面好似一群专科生在向一位本科生请教……宇宙起源的终极真理一般。
大部分问题他是真的答不上来啊！
“诸位！诸位！”白须老者费劲地挤到前面，双手横摆将越靠越近的众人往外推了推，“不要如此失礼，哈维阁下现在是我们的尊贵客人！请都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自己则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渍，躬身行礼道：“很抱歉，请恕我之前的傲慢与无礼，西里斯·兰伯特……我也是亚修那孩子的伯父。”
哈维微皱了一下眉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位年纪恐怕足足有七十岁往上的老法师，“您是……亚修的伯父？”
他很清楚亚修比自己还年轻几岁，而好友的父亲兰伯特族长也不过刚四十岁出头，怎么就冒出来一个年纪这么大的伯父来了。
普拉尔议员适时走上前来插话解释道：“西里斯过去常年呆在家族祖地的尸洞中，一边肩负起看守活尸防止暴走的责任，一边从事高强度的活尸炼制研究……”
原来是被死亡能量深度侵蚀导致的外表极度衰老……
西里斯自己也苦笑着摘下绅士礼帽，露出一头凌乱稀疏的白发，“我勉强晋升高阶之后，感觉寿命恐怕即将走到尽头，原本应当由我来承受这次风险性极高的巫妖转化仪式的……可族长他一口拒绝了，才惹出了今天这摊差点难以收场的乱子。”
哈维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口问道：“用来保护仪式现场的死灵圣殿投影，应该就是阁下所为吧？”
西里斯摇了摇头，指向普拉尔议员道：“这是普拉尔的杰作，我的身体太过于衰老，已经无力承受驱使传奇级法器受到的魔力反噬了。”
普拉尔议员适时从怀里掏出一颗造型精巧通体灰白，似乎是由白骨雕刻而成的微缩版城堡模型，毫不避讳的解释道：“这是死灵密教仅余的一件传奇亡灵法器，作用就是可以凝聚出传说中的死灵圣殿，笼罩一片区域，误入其中的敌人会不受控制的丧失求生的欲望，并逐渐被吸取体内的生机……”
哈维瞟了一眼普拉尔议员胸前佩戴的高阶亡灵法师徽记，又划过一众围在周围的其它派系同僚，心中顿时了然。
亡灵施法派系真是人才凋零啊……传承了数百年的兰伯特家族，再加上同样历史悠久的死灵密教，竟然只余下两位高阶亡灵施法者，和可怜巴巴的一件传奇法器，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普拉尔议员、西里斯先生……我有一点很疑惑，为什么一定要进行巫妖转化仪式？这不但触碰联合会的禁忌，还很容易遭到教会的以正当理由对你们进行大肆攻击……”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们无法完全仿照出古老的正确仪式流程，使用擅自改动过的仪式和替代材料，根本就是必然失败的结果……”
他这一番开诚布公的询问，几乎是立刻就戳到了众人心知肚明的痛楚，大部分人都垂下头颅不再言语，脸色也更加苍白惨淡。
西里斯嘴唇翕动了两下，苦笑颤声道：“我们又何尝不知呢？可亡灵施法派系已经失去了晋升传奇的路径，由于常年与死亡能量打交道，就算迈入高阶境界，寿命竟然连普通的中低阶施法者都不如……”
普拉尔议员则扭紧礼服的下摆衣角，脸上一副既为眼前处境感到羞愧，又对未来感到无力的绝望表情。
哈维心中一动，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
“诸位，你们为什么要一直流连于对血肉物质的无果研究上，众所周知，我们施法者与魔网能量的连接，一直都是通过灵魂与精神力来作为主导的……为什么不将视线转向灵魂层面呢？难道血肉重塑比灵魂永生还要更加高贵吗？”
灵魂层面？对死者因为能量侵蚀后，诞生的无智幽魂的研究吗？那些玩意儿连一具白骨骷髅都不如，无法炼制无法保存，捕捉后很快就会随着时间自然消逝……
众人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的时候，西里斯和普拉尔议员却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异口同声地问道：“阁……阁下……，请问……请问什么是……灵魂……灵魂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