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清算与黑锅
“所以……圣瓦伦的光辉大主教涉嫌谋杀大公、迫害施法者、散布瘟疫栽赃陷害……以及挑起南境中部诸国的内乱冲突？”
哈维目光中明晃晃的带着讥讽的笑意，将行宫伯爵和首席骑士的一番说辞阴阳怪气的重复了一遍。
一众王都的权贵无人反驳，纷纷低头应和。
看上去是打算彻底将这口黑锅甩到教会头上了，不免让人有种风水轮流转的滑稽感——一年多以前，被钉在迫害平民背弃盟约的耻辱柱上的，可是那些早就被驱逐和迫害的施法者们。
行宫伯爵还犹嫌不够，添油加醋的补上一句：“大公陛下曾亲自劝阻……结果竟遭到了阴谋刺杀，这简直是无可饶恕的罪行。”
“哦？是吗？”哈维嗤笑一声，“光辉大主教是接到教廷授意还是自作主张？总不可能是一时糊涂吧？他们犯下这些罪行的时候，你们有的人袖手旁观、有的人助纣为虐，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和反对！”
迪金森皱了皱眉，躬身道：“城主阁下有所不知，大公陛下重伤昏迷后，主教等于是间接执掌了王庭，将本就是他亲信的家伙提拔到了首相和政务大臣的位子上，就连我……我的王都骑士团统领的职务，也被借口薅夺……换上了教会的人。”
这部分内容倒是句句属实，教会夺走了王都实力最盛的武装力量控制权后，不但没有将它用于守卫王城的安全，反而将其尽遣到边境战场，让这些公国的精锐骑士为教会和联合会的利益冲突浴血奋战，白白浪费了宝贵的生命。
这也间接导致哈维率军兵临王都的时候，身为大公首席骑士的迪金森竟手中无人可用，连调遣王城卫队都需要看御前首相的脸色。
“你们倒是三言两语就摘了个干净。”哈维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对面前这群贵族本就不抱什么希望，不过是一个个打着算盘只为自己谋算的既得利益者而已，堪称依附在王室和王都之上的吸血蛀虫，完全就是虚伪堕落和贪婪无耻的做派。
“相信你们很清楚，圣瓦伦大公没救了……我的施法顾问和炼金师们都轮番查看过他的情况，被教会灌下大量未知成分的秘药，身体已经衰弱到仅靠高阶神术才能续命的地步。”
首席骑士眼眶一红，单膝下跪垂头不语……其余贵族用眼神无声的交头接耳了一番，也不做任何表示，似乎即将死去的君王并不是他们曾宣誓效忠过的一样。
只有行宫伯爵主动站了出来，“城主阁下，大公陛下一旦身故……圣瓦伦王位空悬必将引来周围诸国的蠢蠢欲动，恕我直言，您作为公国最强大边境领主，理应顺应……”
他这番话一出口，其余贵族顿时反应了过来——好家伙！想抢占王都权贵中首个拥立新王的大功劳！
“没错！城主阁下，公国不能没有掌权者稳定局势，我们也需要一位明智的君主来结束耗时日久的边境战事！”
“的确如此，被征召到边境战场的诸地领主早就苦不堪言，对教会肆意消耗他们兵力的行为暗中不满了！”
“城主……不！陛下！陛下……恳请您以边境领主的身份，即刻就任圣瓦伦大公之位！”
圣瓦伦大公刚刚年逾而立，王后又早年因病故去……除了传闻中真假参半的私生子之外，也的确算是后继无人——身为他亲叔叔的行宫伯爵倒是有法理上的继位权力，可眼下这身份等于是让他如坐针毡，不然也不会完全不顾王族脸面，第一个跳出来拥立新王。
哈维摆摆手让他们闭嘴，冷笑道：“这些问题现在还不是讨论的时候……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在选择麾下人才和官员的时候，喜欢遵循优胜劣汰的原则。”
财政大臣擦了擦脸上油腻的汗渍，颤声道：“陛下……优胜劣汰中的……劣汰是什么意思？”
“公审、绞刑、枪毙、劳役……”哈维从身后的亲卫手里接过一沓厚厚的纸页，轻描淡写道，“一切按我星火城的律法条规判定，公平公正。”
没等脸色惊慌的贵族们反应过来，他翻开第一页纸，朗声念诵道：“王庭总管艾略特男爵，替教会强征民夫遣往边境、逼迫王都周边各地高额加税、纵容手下王庭近卫军以巡猎的名义，肆意勒索劫掠过往商队……”
一条条事无巨细的罪责罗列出来，哈维加快语速足足念了两页半才结束。
艾略特男爵面色仓惶的跪倒在地，“不！陛下！不……这其中大部分事情我都根本不知情，完全与我无关。”
哈维低头瞄了一眼资质文件末尾盖上的情报印戳，轻笑一声：“你们应该很清楚，我既然有办法收集诸位犯下的罪证，自然也有办法分辨其中真伪……光靠喊冤叫屈是没用的。”
他话音刚落，两名北境军士兵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来，将瘫软在地的艾略特男爵拖了下去……等待他的，大抵就是哈维刚刚提到的那四个淘汰选项之一了。
哈维撇撇嘴，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件，“嚯！接下来这位可是重量级……副首相雷诺兹爵士，腐疫爆发的时候，你在配合教廷抓捕施法者和炼金师的事情上，可是出了很大的力气啊！”
雷诺兹爵士倒是硬气，僵着脸道：“阁下，这种凭空捏造的罪责简直就是闹剧！我决不接受这种无端指控，请恕我先行离开……”
没等他转身，腰后突然顶上来两杆冰凉刺骨的枪管，顿时让他动弹不得，哈维摊手笑道：“怎么？你是想逼我当场【淘汰】掉你吗？”
他环顾众人，轻蔑道：“还是说你们都不愿意主动认罪？那我接下来也不必走着无聊的形式了，把你们统统直接枪毙算了！”
权贵们纷纷瞪大了眼睛，惊骇欲绝的后退几步，有人甚至脚步踉跄到直接一屁股摔倒在地，挣扎了半响也起不来。
围在议政大厅废墟旁的北境军士兵齐刷刷的举起手中的枪支，明晃晃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这群仓惶的贵族。
“冷静！请不要开枪！陛下！”行宫伯爵连连摆手，再也不顾贵族身份的趴跪在地上，“我愿意接受指控，我并未犯下无可饶恕的重罪！”
一直不发一语的首席骑士迪金森也站起身来，挺直了腰板毫无畏惧道：“城主大人，请问对我的指控……又是什么呢？”
哈维啧了一声，随意翻动手中的文件资料，片刻后表情有些讶异地抬起头来：“呵呵，首席骑士迪金森男爵，前任王都骑士团统领……真没想到在王都这摊腐臭的浑水中，还能有你这样算得上正派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