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一剑顶一万句

匪祸天下信马由缰123第 528 / 558 章2,986 字

襄州城里的事,忙得我脚后跟打后脑勺。

开仓放粮、清点库房、整编降兵、安抚百姓……一桩桩一件件,跟赶集似的往我脑袋上砸。

好在宋军师及时从落凤坡赶了过来,还带了十几个文官——都是他这阵子从各地搜罗来的读书人,看着文文弱弱,办事倒挺利索。

“将军,”宋军师捧着一摞账本,脸都快埋进去了,“襄州库存的粮草,都分发给城里的百姓,还不够吃……兵器盔甲能武装两个营,战马……”

“行了行了。”我摆摆手,“你看着办就行,别问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说好了咱俩各有分工。

还有,你得再多找些文职官员,高宝亮一个人在庐州,也是焦头烂额,盼着你去救命呢。

粮食不够,去那里运,让陈五茅领着人马负责押送。”

宋军师抬起头,眼神有些无奈:“将军,这些事您总得知道个大概。”

“我知道个屁。”我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我就知道打仗。这些乱七八糟的,就该你来管。”

旁边站着的豆芽儿噗嗤一声笑了。

我瞪他一眼:“笑什么笑?你以后也得学!别指望一辈子只当个带兵打仗的莽夫。”

豆芽儿缩了缩细脖子,不敢吱声了。

正说着,马老六掀帘子进来,残手攥着根细竹筒:“将军,京城的信。”

我接过竹筒,拧开封蜡。里头是一张巴掌大的纸条,上头只有两行字:

“宁王与文官议和,共辅旧帝。胡国柱封镇国公,掌京营。”

我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好几遍,忽然笑了。

“好嘛。”我把纸条递给宋军师,“这老狐狸,回去不但没挨收拾,还升官了。”

宋军师接过纸条,眉头皱了起来:“镇国公……掌京营……这意味着胡国柱现在手握京城兵权,宁王和文官集团都得让他三分。”

“不止。”我站起身,走到那张地图前,“这意味着,咱们的麻烦大了。”

帐里安静下来。

陈五茅挠着头:“将军,不就是他升官了吗?咱们照样打!”

“打什么打?”我瞥他一眼,“他现在是镇国公,手里攥着京城几万兵马,还有他带过去的人。背后还有宁王撑腰。

咱们要是贸然去打,他闭门不出,咱们攻城不下,粮草一断,死路一条。”

陈五茅愣了愣,不吭声了。

高怀德忽然开口:“将军的意思是……暂时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是肯定的。”我点点头,“但不能干等。得趁他还没站稳脚跟,先把咱们的地盘稳住了。”

我手指在地图上划拉着。

“襄州、庐州、玄庸关……这一片,现在都是咱们的了。往北,是胡国柱的势力范围;还有几股小势力,不成气候。”

我顿了顿,手指点在襄州北边一个位置上。

“最关键的是这里——云梦泽。”

熊芸姑凑过来看:“云梦泽?那不是一片大水洼子吗?”

“大水洼子?”我笑了,“丫头,那是天险。

八百里云梦泽,水路纵横,芦苇荡比人还高。只要在那儿卡住咽喉,胡国柱的兵马就过不来。”

宋军师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在云梦泽布防?”

“对。”我点头,“但不是咱们去布防。是让那几股小势力去布防。”

陈五茅挠头:“那几股小势力……能听咱们的?”

“不听也得听。”我咧嘴一笑,“怀德,你带特战营去走一趟。”

高怀德抱拳:“请将军明示。”

“云梦泽周围,有三股势力最大。

一个叫‘水耗子’胡三,盘踞在东岸,专劫过往商船;

一个叫‘铁桨’刘老六,占着西岸的芦苇荡,打鱼为生,也干点没本钱的买卖;还有一个……”

我顿了顿,看向马老六。

马老六立马翻开他那小本本:“还有一个是当地渔民的民团,首领叫周挺,是个落魄秀才,读过几年书,在当地有点威望。”

“对。”我点头,“这三股势力,各不相干,也各不相帮。你去,把他们都收了。”

高怀德微微皱眉:“若不肯从呢?”

“那就打!”我说,“打服了,再收。记住,要快。

胡国柱刚回京,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这边。等他想起来,云梦泽已经全都是咱们的人了。”

高怀德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想了想,“傅将军与你一同前往。”

豆芽儿一愣:“我?”

“你。”我说,“你那张嘴,能说会道,关键时刻能顶用。

怀德负责打,你负责谈。打谈结合,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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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芽儿细脖子一梗,胸膛挺起来了:“得令!”

两人走后,帐里又安静下来。

熊芸姑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你真放心让傅将军去?”

“怎么不放心?”

“他那性子……动不动就想宰人。”

我笑了:“那不是还有怀德在旁边看着吗?放心,怀德稳得住。”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扭头看她,发现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衣裙,头发也仔细梳过了,脸上还薄薄施了层脂粉——这丫头平时可没这么讲究。

“怎么了?”我故意问,“今儿有什么喜事?”

她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没什么。”

我正想再逗她两句,帐帘一掀,绿珠端着托盘进来了。

托盘上是两碗热粥,几碟小菜,还有一壶刚温好的酒。

“忙了一天,该吃点东西了。”她把托盘放在案几上,抬头看见熊芸姑,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熊姑娘也在,正好一起吃点。”

熊芸姑也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坐了下来。

我夹在中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两个女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一个月白,一个藕荷,一个温柔似水,一个明艳如火。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绿珠先开了口:“熊姑娘今天这身衣裳真好看。”

熊芸姑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微微扬起:“是吗?随便穿的。”

“颜色衬你。”绿珠端起粥碗,小口抿了一口,“我平时也喜欢穿素净的,但看熊姑娘穿这种颜色,倒觉得鲜亮点也挺好。”

熊芸姑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你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这……这是互相夸上了?

绿珠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把酒壶往熊芸姑那边推了推:“这酒是你们从庐州带回来的,贺明煦窖藏了十几年的陈酿。熊姑娘尝尝?”

熊芸姑也不客气,倒了一碗,仰头喝干,咂咂嘴:“不错。比我们凤凰岭的差点,但也算好酒了。”

“凤凰岭的酒很有名吗?”绿珠好奇地问。

“有名不敢说,但劲大。”熊芸姑又倒了一碗,“俺爹自己酿的,十斤粮食出三斤酒,喝一碗能顶一天。”

“那回头有机会,得尝尝。”

“行啊,等仗打完了,你们来凤凰岭,我让我爹管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貌似聊得挺投机。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那点紧张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暖暖的,涨涨的,像泡在温水里。

“喂。”熊芸姑忽然扭头瞪我,“你傻愣着干什么?喝粥啊。”

“哦哦。”我连忙端起碗,埋头喝粥。

余光里,绿珠抿嘴笑了,那笑容还是那么甜美温柔。

熊芸姑嘴角也微微翘起,那对小酒窝若隐若现。

我忽然觉得,老子这辈子值了!

三天后,高怀德那边传来消息。

事情办得比预想的还顺利。

“水耗子”胡三,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在水上讨了半辈子生活。

高怀德带人找上门的时候,他正在船上喝酒,看见特战营那些杀气腾腾的兵,腿都软了。

豆芽儿三言两语说明来意,胡三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不但答应,还主动提出要带路去见“铁桨”刘老六。

刘老六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芦苇荡里住了大半辈子,脾气又臭又硬。

高怀德他们找上门的时候,他正带着几十个渔民在打鱼,看见官兵打扮的人,立马抄起鱼叉。

豆芽儿没让高怀德动手,自己划着小船过去,跟刘老六在芦苇荡里聊了半个时辰。

聊完出来,刘老六的态度就变了,不但同意归顺,还主动提出要帮咱们训练水军。

最难搞的是那个落魄秀才周挺。

这人读过几年书,自视甚高,看谁都觉得不如自己。

豆芽儿去谈的时候,他端足了架子,东拉西扯就是不松口。

高怀德等得不耐烦,直接拔剑架在他脖子上。

周挺立马软了。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学生愿降!愿降!”

豆芽儿后来在信里写得绘声绘色:“老大你是没看见,那秀才当时脸都白了,裤子差点湿了。

怀德老弟那一剑,比我说一万句都管用。”

我点点头,手里举着信笑得直拍大腿。

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个想法:回头抽空写一本书,书名就叫作《一剑顶一万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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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祸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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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此山是我开第一章 无知者无畏第二章 扮猪吃虎第三章 酒逢知己第四章 再临玄庸关第五章 围炉夜话第六章 蓄势待发第七章 分工明确第八章 聚将鼓响第九章 黎明前的马蹄声第十章 招摇过市第十一章 演戏要演全套第十二章 娘子息怒第十三章 惊弓之鸟与飞来凤凰第十四章 烧香拜佛第十五章 贻笑大方第十六章 请君入瓮第十七章 故布疑阵第十八章 瓮中捉鳖(一)第十九章 瓮中捉鳖(二)第二十章 瓮中捉鳖(三)第二十一章 瓮中捉鳖(四)第二十二章 瓮中捉鳖(五)第二十三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第二十四章 绝代双娇剑出鞘(一)第二十五章 绝代双娇剑出鞘(二)第二十六章 突发状况第二十七章 一剑顶一万句第二十八章 月上柳梢头第二十九章 岁月静好与暗流涌动第三十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第三十一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第三十二章 杂耍班子第三十二章 可怜的妙人儿第三十三章 月下惊鸿第三十四章 无米之炊第三十五章 惊变第三十六章 暗流第三十七章 明修栈道第三十八章 引蛇出洞第三十九章 暗度陈仓第四十章 寻找暗桩第四十一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第四十二章 内外总动员第四十三章 家贼难防(一)第四十四章 家贼难防(二)第四十五章 愿者上钩第四十六章 追踪黑衣人第四十七章 毒酒与热吻第四十八章 出征第四十九章 水陆并进第五十章 溃不成军第五十一章 剑指通州第五十一章 你真当公子爷我是傻子?第五十二章 深入虎穴第五十三章 黑暗中的较量第五十四章 兵临城下第五十五章 把水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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