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招摇过市
隐藏行迹，突然出手劫粮的任务已经完成。
我便命令属下重新打起旗号，大摇大摆地走官道。
身旁的高怀德和陈五茅，虽然内心不解，但谁也没有张口询问。
高怀德应该已经习惯了，陈五茅是不好意思问。
行军途中，看到远处大片荒芜的田地，倒塌的土房、茅屋，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连年的灾荒和战乱，四处都是流离失所的难民，普通老百姓能活下来都很不容易。
看到一大群围拢在路边儿骨瘦如柴逃荒的难民，我便挥手令队伍停了下来。
转头对高怀德吩咐道：“派几个精明点的手下去，把我们抢来的粮食分给他们几包。
大声告诉他们：我们是红巾义军,要推翻腐朽的大顺王朝。让人人都能够有田种，有衣穿。
而且这些在我们义军管辖的地界已经成为了现实。好多穷苦人都分到了土地。吃得饱，穿得暖。”
高怀德面容平静地点了点头，拨转马头去安排了。
一旁的陈陈五茅一脸惊诧的问道：“将军，弟兄们流血牺牲，拿命换来的粮食，就这样便宜了那一伙儿非亲非故的难民？”。
我微笑地望着他说道：“不然呢？我们行军打仗，带这些粮食总是累赘，全烧了又太可惜。
除了留下够我们吃的，我打算把多余的全部派发出去。让这些非亲非故的难民口口相传，人人都念我红巾义军的好，不香吗？
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
铤而走险，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了命反抗朝廷的起义军多如牛毛。大多都灰飞烟灭了，唯有我红巾义军日益壮大。
因为我们从举反旗之初便开始了推行均田制，徐军师和傅青山将军克服重重阻力，最早就是做这个的。
一旦局面打开，主动前来投奔我们的义士挡都挡不住。那位崔二狗将军就是这么来的。”
陈五茅低头不语，思索了好大一会儿，微微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那个问题：
“我们现在就这么点儿人马，还刚刚偷袭了官军。如此旗帜鲜明，招摇过市，您就不怕朝廷派兵马来围歼我们？”
我骑在马上，仰天哈哈大笑，笑完之后才回答道：“兵者.，诡道也。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如果把大顺王朝比喻成一只猛虎，他满嘴的利齿，现在只剩胡国柱这最后一颗了。
我们现在行事越高调，他越是无法判断我们这一路到底有多少人，想干什么？会不会是诱敌之计？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嗯，让那个阴险歹毒的老家伙天天睡不着觉，不停的瞎琢磨，把自己活活累死，岂不是省了我们好多事？”
陈五茅忍不住晃着大脑袋咧嘴笑了。
接着说道：“别说胡国柱那只老狐狸了，我在你身边，都猜不透你究竟想干什么？
早先的战斗中，我抽空观察了你几眼，武力值骇人！
心中暗自庆幸:在鹰嘴峡亏着没敢与你动手,否则现在尸体恐怕都风干了！
还有那位高将军和他的手下弟兄们。我也算是在军旅中混迹半生，以前从没见过这么凶猛狠辣的军人。杀人如砍瓜切菜，眼都不眨一下，出手毫不留情。
我身边的一个弟兄吐着舌头跟我说：这伙人太猛了，像是刚从地府里钻上来的，专一取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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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哈哈笑道：“算你有眼光。他们都是我红巾军特战营的弟兄,以一当十，个个身手不凡。当初就是百里挑一才选出来的。”
陈五茅歪着脖子讪笑道：“要不……您跟高将军打个招呼，让我们这伙儿人也一起加入得了。和他们并肩作战，心里特别有底。”
我扭头瞥了他一眼，微笑道：“特战营的事，高怀德和牛大宝说了算，我可做不了主，得听他们俩的。
崔二狗和朱三炮当年想加入特战营，费了老劲了，被打的鼻青脸肿。
你可倒好，上嘴皮儿一碰下嘴皮儿，拉着一大伙人一起就进去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陈五茅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低头不吭声了。
心中暗自嘀咕：想进特战营，还得先挨揍？这都他妈什么破规矩？先缓缓吧。
高怀德回来了，对我拱手抱拳道：“老大，事已办妥。难民们感激涕零，有几十个青壮，当即要求加入我军跟我们走。我告诉了他们我大本营的位置，让他们自己去找徐军师报到。”
我点头道：“不错。招呼弟兄们准备出发，快马加鞭去放火抢粮！我还老是觉得当土匪逍遥自在，你说对吧？”
我扭头冲陈五茅眨了眨眼。
他呆在原地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凤凰岭上，大厅里只有熊四海，穆夫人，二当家陈老蔫儿三人。
面色红润的熊四海拍案而起，挥舞着两只大手说道：
“那个混小子总算露头了，也终于懂事了，知道请老子下山了。
想当年，洪家军的首领洪天阔，三番五次请我出山我都没答应。
欲成大事者，必须得请我老熊下山。
那个混小子以前竟然敢看不起我们这帮山上的弟兄，不把我们当回事儿。若不是看在她是我未来女婿的面上，老子早就动手揍他了！”
一旁的穆夫人轻轻撇嘴道：“就会吹牛。你们俩又不是没比试过。”
熊四海老脸一红，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对面站立的二当家陈老蔫儿连忙替他打圆场：“那不是我大哥有心招他为婿，故意让他三分嘛？
只是这小子礼数上又亏欠了些。请大哥出山这么重大的事，竟然也不说先送几车好酒来。
很久之前送我们的酒，早就他娘喝光了。果然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熊四海大度地抬手道：“算了，他还太年轻，我们当长辈的，就不与他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前一段探子回报，红巾军攻城遇挫，还折损了一员大将。我还担心这混小子的安危呢。
熊丫头听到风声也坐不住了，独自去找他了。”
陈老蔫儿抬手捋了一下自己下巴上的胡须，晃着脑袋说道：
“回头有机会您二位也得拉着我那大侄女儿好好说道说道，女孩子家要矜持些，毕竟还没过门呢！”
熊四海两眼一瞪，不满道：“你是她二叔，还是大媒人，反正他二人早已经订过婚了，外人谁敢嚼舌头，我把他脑袋揪下来！
俺家那位小祖奶奶，我反正是不敢说。
她学成归来之后，我就更不敢惹了。只怕她一生气，连我这个当爹的也宰了。有本事你去和她说。”
陈老蔫儿缩了缩脖子，佯装叹气道：“你们当爹娘的都不敢管，我才懒得插手。
都说儿大不由爷，女大不中留，果然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