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镜像双生
“咳咳，老实说……陛下传授的这种晋升方式，即便是我们三人中性格最为激烈冒进的加拉格尔，也不敢轻易尝试。”
道森摸了摸通红的鼻头，有些尴尬地瞄了哈维一眼。
这并非是什么谨慎行事、贪生怕死的客套托词……换做过去联合会任何一名高阶施法者，不到万不得已的绝望境地，任谁也不会毫无保留的信任他者，放弃自己过往熟知的派系理论，选择一条陌生到极致的晋升路径。
再怎么说，灵魂施法也是一个刚刚萌芽初创的全新施法派系，就连创始者哈维本人，都没有在明面上晋升传奇位阶，并公开宣称这条施法路径的合理性与晋升机制。
这其中甚至连可供复制的术法体系都没有……
“所以说……也只有像奎恩兄弟他们这样的狂热研究者，才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趟过一条存在诸多未知危险的真理之路，这一点我只能说不得不佩服。”萨拉斯拢着袖口，半揶揄半感叹道。
那就怪不得别人能从“传承核心”选定的继任者手中获取晋升机会，而我们这些人只能继续徘徊在高阶了……要是火焰之子费尔·霍登在场，恐怕这句话立刻就会从嘴里毫不留情的吐槽出来。
但法盾却只能心里默默嘀咕，不敢冒着得罪两位首席，触怒其余高阶的风险肆意开口。
法师战团统帅安德烈·维斯正好在场，疑惑开口询问道：“陛下……您的意思是……镜中人先生他们，已经顺利完成了融魂晋升仪式？彻底登上独属于他们两人的传奇位阶了？”
哈维呵呵笑了两声，意有所指道：“也不能说彻底完成了吧……不过往后我们无论在论坛还是现实中，恐怕都不方便再称呼他们两位【镜中人】先生了。”
“什么意思？”道森愣了一下，突然回过神来哑然道，“奎恩兄弟现在……融魂晋升完成后……他们已经……合二为一，成为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了？”
这听上去实在太过于诡异，让很多熟悉镜中人兄弟的高阶法师，一时间根本难以接受和适应。
两个原本独立的高阶施法者，炼金探秘会的双首席……现在是实打实的一个人，再也不分彼此，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一位”传奇首席。
萨拉斯沉默片刻，并不打算追根究底，淡淡笑道：“那不久之后正式见面，我们倒是需要犯难……该称呼他们，不……该称呼他奥弗雷·奎恩，还是埃德·奎恩了。”
弥漫在现场的诡异气氛，立刻被首席的调笑之语驱散了不少。
法盾悄悄舒了一口气，立刻转移话题道：“陛下邀约探秘会前来协助我们作战？那些炼金师可不具备战斗法师的实力和经验，要派遣他们上战场……恐怕收效并不大。”
虽然本质上都是施法者出身，但是炼金师普遍都是研究型法师为主，能依仗的战力大多数靠自己制造研发出来的炼金武器和战斗义体，只有少数特立独行的家伙……会选择利用炼金术改造躯体，让其原本孱弱的血肉与强横的炼金装置相结合，成为类似炼金兽般的存在。
火焰之子费尔·霍登就曾借助炼金师之手，对自己的身体进行过大量的魔化改造，不光提升了血肉力量，连双眼和部分骨骼都经受了异化附魔。
在这方面，哈维独创的灵魂缝合与义体移植，倒是和探秘会有异曲同工之妙。
“协助我们与魔蜥人作战，又不是非要将他们一股脑派上战场……”哈维无奈摇头，缓声解释道，“魔法科学院和新联合会现在急需炼金人才，光靠克里斯和伯努瓦主持的炼金实验室，根本有些兼顾不过来……我需要更多能尽快学习新知识，适应王国魔法科技发展的炼金人才，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替我们研发升级更多的强力武器！”
新联合会目前致力于针对魔蜥人的异族本体研究，科学院则埋头专注灵魂科技的深入开发……真正能短时间内提升军队战力的，还是只能依靠炼金实验室的武器研发部门，这也是哈维为什么始终对探秘会念念不忘，无论如何都要打他们主意的重要原因。
本着等价交换的原则……既然帮助了镜中人先生达成夙愿，他们自然也理应做出一定程度的回馈。
就在这时，阿斯达伦突然匆匆走进会客室，朝哈维躬身行礼汇报道：“陛下，受邀前来北境的炼金探秘会已经抵达丰原城中转，两位……呃，镜中人先生此刻请求透过传讯装置与您直接通话。”
“噢？他们来得这么快？”哈维一挑眉，示意亲卫将放置在会议桌旁的魔脑仪器接了过来，抬手提起放置在上面的通讯话筒，众人立刻便清晰的听到来自遥远另一端的熟悉话语声。
“克尔苏加德先生！呃……不！皇帝陛下！我从昨日夜里便已经抵达丰原城了……到现在才成功联络上你！”
哈维嗯了一声，温声道：“镜中人先生原本不必如此着急的……您现在……呃，感觉如何？”
将灵魂融合技术交付给探秘会之后，哈维后续并没有选择过多干预，也完全没有打听后续的仪式结果，处于对镜中人先生的尊敬和礼貌，他始终抱持着只要对方不主动求助，便不必随意干涉其组织内部的行动安排。
所以在重新和对方取得联络，并直接发出邀约之后……哈维自己也对镜中人先生目前的情况不甚了解。
从前世过往的认知中，他始终认为两个独立灵魂融为一体后，必定会出现意识层面、生物层面，以及社会关系层面的冲突与困境……无论其中蕴含的魔法科技如何尖端先进，从伦理边界上来说还是绝对存在问题的。
搞不好两位镜中人先生虽然借此成功晋升，但作为容器的载体躯壳中却产生了两种完全不同的自我认知，意识体各自争夺身体控制权，两套完全不交融的记忆系统出现错乱，最终还是演变为一个“精神缝合怪”。
“呵呵……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对自己的那套理论这么不自信吗？放心！你担忧的情况我早有预料和准备，仪式实验中遇到的那些麻烦也都差不多解决了。”
镜中人先生从通讯器中传出的话语声异常轻快，旁听者皆能敏锐的察觉出……他全程都在以“我”自称，完全没有区分原本双生兄弟彼此的独立身份，似乎真的从过去的两个人，直接变为一个完整独立的个体。
“没有出现记忆叠加、认知错乱的情况？大脑分区也不存在功能竞争？躯体神经控制没有失衡？”哈维一股脑问出了全部问题，顿时把在场众人都惊得一愣。
陛下平日里都在和镜中人先生交流讨论什么匪夷所思闻所未闻的可怕理论，这些听上去完全是新造的词汇，其中包含的隐秘知识甚至连传奇首席都皱起眉头，露出不解的神色。
镜中人却嘿笑一声，坦然道：“全靠你提前向我透露的这些可能出现的异常，整个晋升过程虽然凶险万分，但好歹也是让我撑过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随后淡淡道：“还记得融灵晋升仪式开始前，我们经历的那场漫长的思辨交流吗？”
“你给我讲述的……名为【忒修斯之船】的故事，还有那句【我思故我在】的认知论断，使我在晋升过程中牢牢坚守本心，最终突破生命层次的障壁，实现了彻底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