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黑水焚城

艾森加德，王都铁丘城。

汹涌奔腾的夏特兰河流经这里时，冲刷出一个扭曲的巨大河湾，水流也随之减缓……被数条巨大的人工水渠引入城中，滋养了这颗艾森加德王国的心脏。

原本是一派兴盛繁华的王都景象，眼下却因为从河水中涌出的无尽“恶魔”，转瞬变成杀戮与鲜血肆虐的人间地狱。

数以万计的魔蜥人借着水渠悄无声息的潜入城中，故技重施般在夜里发动了突然袭击，翼生者腾空而起将黑水肆意喷洒，零星的火苗很快形成燎原之势，从城市外围缓缓向内蔓延。

被烈火从房屋建筑中驱赶出来的民众，遭到了魔蜥人地面部队的大肆屠杀，面对手无寸铁的孱弱凡人，一根指头大小的尖锐晶刺，就足以轻松夺取他们的生命。

王都外城的防卫军根本来不及集结，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很快被来自空中的敌人迅速锁定，随后遭到了集束红光的无情轰击。

一些本就居住在外城的铁丘骠骑，或是身负血脉能力的骑士统领，勉强带着手下零星的扈从自混乱中左冲右突，朝着骠骑驻地和王宫方向汇聚而去。

城市中高低错落的建筑房屋中，似乎有些巨大黑影，在夜色的掩藏中迈着异常沉重的步伐缓缓挪动。

一团火焰突然自附近的谷仓中猛地腾起，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城市街道——一座形似海螺般圆滚滚，但中部脊背高高拱起，个头堪比教堂钟楼的巨大怪物，正抬起粗壮到数人都无法合抱的扭曲长足，将一匹慌不择路的战马踩成肉酱。

“那……那是什么怪物？”一名铁丘骠骑紧紧勒住缰绳颤声道。

明显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目睹这景象的骑士与扈从，脸上都露出了无法克制的恐惧神情，无须长官下令……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调转马头，拼命催动胯下的战马逃离。

面对这种宛如地狱中来的“魔鬼巨兽”，再是如何精锐的骑士，也鼓不起一丝朝它集结冲锋的勇气。

……

王宫之内，摄政亲王安德鲁正焦躁地在庭院前来回踱步。

一名亲卫走上前来，面色凝重地向他躬身行礼道：“殿下，外城火势实在太大，派出去的亲卫根本没办法抵达城南的骠骑驻地……不少民众被浓烟驱赶着冲击内城，四处城门的守卫军也无法联络上。”

安德鲁咬牙道：“那些该死的北方异族！到底是怎么摸进城里来的？它们从哪里找到如此可怕的引燃物，能将成片外城都点着？”

一脸茫然无措的亲卫自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安德鲁心头暗暗悔恨，圣瓦伦皇帝并没有凭空恐吓他，真有来自北方的强大异族，越过神脊山大裂口侵入南境，首当其冲的攻击目标……就是骠骑之国艾森加德！

虽然不清楚城中敌人具体数量，但从对方刻意引火制造混乱的举动来看，多半兵力不会太过雄厚……否则也不会用夜袭火攻的方式，企图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想到自己手中还掌握着近五千铁丘骠骑，摄政亲王心下稍稍安定了不少，如若是在城外摆开阵势两军对垒，他根本不会畏惧什么所谓的异族，教皇座下的恩典骑士团……或是阿莱耶的法师战团来了，他都有资格和对方掰一掰手腕的。

“再派人去，无论如何都必须让骠骑迅速向王宫集结，一方面保护王室和贵族的安全，另一方面等待黎明时分向外城盘踞的敌人发起反攻！”

安德鲁其实主要是考虑到自己的安危问题，毕竟御前守卫和精锐骑士数目不过千余，不但需要把守王宫各处，还要配合阻挡冲击内城的骚乱民众，真正能留在身边的亲信并不多。

没等亲卫再次离开前去调兵，一道身影突然自天空陡然降落到王宫庭院中，直直来到安德鲁面前。

“兰德尔主教？您……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两支审判军骑士团从艾森加德撤军后，教廷留驻在王都铁丘城的，就只有眼前这位大主教兰德尔了，他同时也是一名高阶战斗神官，出身家族向来和王室走得很近……所以也是安德鲁亲王夺取王位时，需要时刻防备的重要目标。

不过大主教似乎并不介入王室内部的权位争端，向来都在铁丘大教堂待着极少抛头露面，更是从未公开在王庭中行走。

“国王陛下在何处？”白衣大主教并不打算和安德鲁废话，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安德鲁眉头一皱，只觉得对方的语气和神情都有些不对劲，连忙道：“陛下目前处境安全，主教难道不应该先和我商议，如何平息混乱，处理侵入外城的那些敌人吗？”

兰德尔惨笑一声，“平息混乱？你知道今夜来犯的敌人到底有多少吗？这时候不会还在妄想你掌控的那五千铁丘骠骑，能轻而易举的替你扫平一切的障碍吧？”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迹斑斑的铸铁徽记，直接抬手抛到了摄政王怀里。

“铁丘骠骑被那些异族灾厄重重围困在城南驻地内，数以千计的翼生魔鬼，还有如钟楼般庞大的怪物，让你引以为豪的精锐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安德鲁蹬蹬蹬连退了数步，瞪大眼难以置信道：“什……什么！骑士团……骑士团已经……”

“或许有小股队伍艰难突围，但他们逃离的方向也是朝着城外。”主教冷冰冰的话语仿佛一根缓缓收紧的绞索，让安德鲁感觉窒息。

望着主教奔向疯王寝宫的身影，他忍不住喃喃道：“他是打算带着国王……直接单枪匹马地飞行逃离王都……”

恍惚间这才想起，铁丘城之内除了兰德尔主教，似乎并没有第二个掌控飞行神术的教会首脑了。

亲卫队长快步上前，急声道：“殿下，我们也需要立刻撤离，想办法突围出去……不然根本不用等敌人到来，光是被裹挟着冲进内城的绝望民众，都会把我们活活淹死。”

安德鲁捏紧手中的铸铁徽记，跌跌撞撞的走到庭院阁楼的二层，望向不远处被冲天火光彻底点亮的一片天际，隐约间……似乎有无数挥动着翅膀的扭曲身影，正穿梭在明暗交替的夜空中，朝王宫方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