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没见过世面的“神棍”

呜——

悠长的号角声从车窗外传来，轰隆作响的列车缓缓驶入车站，紧靠着月台停了下来。

西蒙斯悄悄撩起窗帘，侧着头往外面瞄了一眼……这个名为王都中央车站的地方，占地面积非常宽广，几条平行铁轨上并排停着数台巨大的金属列车头，列车驾驶员正在车站工人的灵活调度下，将车头与一个又一个或封闭或敞开的列车厢挂钩连接起来，最夸张的一台车头后面竟然牵着七八个车厢，满载货物恐怕可达上百万磅重量。

这绝非以凡人之力能实现的，只有通过那些奇诡莫测的魔法和炼金手段才能达到。

只是……过往教会将这些魔法造物视作亵渎，主要是因为施法者企图借助这些扭曲现实规则的造物，以达到进阶超凡擢升生命层次的终极目的，妄图以凡人之躯触摸神灵的权柄，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异端之举。

可在他面前的这些魔法造物，却既不是用于协助施法者战斗，也不是魔法实验的研究成果……而是拉着满满一车厢粮食、布匹、蔬果香料的普通载具。

而除了载货之外，民众也可以搭乘列车往来于王国各地，无论长短途旅程都极为便捷舒适，比起在拉尔夫河上航行的铁甲船都要快。

西蒙斯他们这一路，便是先从戈瑞斯被带着分批乘坐运载飞艇，抵达位于圣瓦伦边境的望山郡后……再转经一段水路抵达旧王都金辉城，最后直接在金辉城搭乘列车一路北上。

过去依靠马车需要走上近半个月的遥远路程，却在列车日夜不息的轰隆隆行驶下，只花费了不到三天时间就顺利抵达。

这让他很难再坚定抱持过去的立场，将这些令人乍舌的魔法造物称之为“亵渎的异端造物”。

而他之前因治疗信众而不小心染上的疫病，也在短短几日的旅途中，因为接受了针剂注射和口服魔药，很快便几近痊愈……在这一点上，圣瓦伦人并没有选择坐视不理，一方面是他们这批从圣城废墟中征召来的神官牧师，派往荒原前线后尚有用处。

另一方面大概就是担心他们身上多少携带的疫病，万一在抵达北境王都的时候扩散蔓延出去了吧。

听到列车员的大声呼喊，乘客陆续走出车厢……望着站台周围来往的民众旅客，大多衣着光鲜崭新，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举手投足间有着说不出的神采奕奕。

再看看自己身上有些破败脏污的神官袍，西蒙斯忍不住微微露出苦笑，不着痕迹的扯了扯衣袍服下摆，尽量将上面的褶皱抚平。

头顶传来一阵巨大的嗡鸣声，不用说也知道是那些魔法飞艇正飞驰而过。

西蒙斯跟随着队伍，在负责“押送”他们的军官带领下，很快走出了中央车站，等待前来接收他们的官员抵达……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站在车站外地势稍高处，视线越过大量整齐排列的深灰色建筑后，他看到许多高耸入云、直插天际的巨大建筑……建筑群，拔地而起足有近百米高度，远比寻常的法师塔还要气势恢宏。

难怪他们会将这座位于北境的雄伟孤城，称作第二个魔法之都阿莱耶，虽然没有漂浮在空中的空天域魔法圣塔，但眼前的城市景象也足以堪称奇迹。

需要耗费多少魔法材料和施法者的心力，才能修建出这样一座占地面积远超阿莱耶的魔法之城啊？

西蒙斯忍不住回忆起记录在教廷典籍中的记载，占地面积还没有星火城五分之一大的圣城戈瑞斯，当初兴建的时候足足从南境诸国征召了近十万民夫信众，陆续耗费了近二十年时间才彻底建成，这其中经历的艰辛血汗自是不言而喻。

而作为圣瓦伦新王都的星火城，他根本不敢想象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和人力物力……能掌控和经营这样一座丰饶奇诡的魔法雄城，也难怪那位魔法皇帝能顺利击败教会和世俗贵族，取代前任王室登上至高宝座。

负责接收他们一行人的官员乘着轮车匆匆赶来，朝“押送”的军官不好意思的寒暄道：“真是失礼了，今天是王都建城纪念日……刚刚在纪念仪式的现场耽搁了一些时间，导致来迟了一会儿。”

军官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接过那人递来的烟卷，朝身后瞥了一眼，“第一批从圣城征召来的治疗牧师，人数共计三百六十八人，全部都经过了身份来历的审核，都是底层平民出身。”

卫生部的官员满意地点点头，朝西蒙斯等人招呼道：“接下来由我负责带领你们，现在请遵守秩序，跟随我搭乘轮车前往军营吧。”

哪怕抵达了圣瓦伦的王都，这些北境军和王国官员却依旧没有打算区别对待他们，迎接西蒙斯一行人的不是皮鞭或枷锁镣铐，而是如同安排一队从外地征召而来的普通士兵一般稀松平常。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像他们这样一群毫无战斗能力的神官牧师，也确实犯不着让对方大动干戈的监视和控制。

坐在同样速度飞快的炼金轮车上，沿着笔直平整的路面一路飞驰，沿途两侧屋舍整齐绿树成荫，大量市场商铺门前人潮涌动生意火爆，来往的民众或是蹬着一架造型古怪的双轮车匆匆路过，或是三五成群拎着沉重的牛皮袋子，说笑着缓步前行。

西蒙斯的轮车恰巧经过一行人身旁，只需微微侧头便能瞄到他们鼓鼓囊囊的袋子里盛装着什么东西……并不是南境贫民惯常作为主食的黑麦，而是被小心包裹却仍旧微微浸出油脂的新鲜肉类，外形看上去松软膨胀的白面包，以及一些从未见过的新鲜蔬果。

这可都是贵族餐桌上才能见到的常客。

考虑到圣瓦伦宣称彻底废除贵族受封世袭制度，城中除了皇帝本人之外，过去的贵族仅仅拥有虚衔而无实权……西蒙斯自然不会将这些人看作是替贵族采买食材的仆从，可如果是普通平民的话，竟然能吃得起如此昂贵新鲜的肉食吗？

不是听闻荒原上物资远比南境还要短缺吗？毕竟一年中接近一小半的时间都在极寒的隆冬中度过，大量封冻的土地根本没办法像南境中部区域那样长时间耕种。

莫非是因为一年一度的重要庆典，那位据称仁慈慷慨的皇帝陛下赏赐给全城民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