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看门狗
两名衣着风格完全不同的使者并肩走进营地帐篷的时候，红衣主教伊斯梅尔和里维拉都愣住了。
年纪较轻的黑衣男子倒是来历很好辨别……这是圣瓦伦联合王国军队的常规制服款式，胸前肩膀上绣制的城堡长枪徽记异常显眼，但凡知晓北境军来历的都能一眼辨别出对方的身份。
但另一位头发略有些灰白的中年男子，身上斑驳脏污的牧师袍……就让两位主教忍不住心中一惊——教会的底层牧师群体中，竟然早就有北境王国的密探奸细混入其中。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清楚有多少底层教士被暗中渗透收买，而直到今日对方才毫不掩饰的暴露出来，如同当面给了两人一巴掌般讽刺。
“两位主教阁下，这位是北境及圣瓦伦联合王国西部战区总参部参事，法雷尔上尉。”中年牧师又指了指自己，面露歉意道，“至于我……具体职务不便详细告知，请称呼我为甲虫就行。”
伊斯梅尔脸色有些难看，强撑着颔首道：“两位亲自前来，是打算传达北境皇帝的什么意志？”
“促请你们停止向南撤离。”法雷尔简明扼要地说道，似乎并不畏惧眼前这两个位高权重的教廷执掌，而是如同看待手下败将一般态度轻蔑。
“如果我们的情报没有差错的话，法洛斯、伊鲁维亚、巴克利公国的边境领主……都拒绝了你们入境的请求，甚至有打算集结部队，封锁国境线阻挡你们的打算。”
里维拉不擅矫饰，直接坦然承认道：“不错，流亡的信徒本就容易变成难民冲击当地村庄城镇，更何况我们还有三千余随行的审判军骑士，对那些贵族领主来说，无异于大军压境般的威胁。”
伊斯梅尔紧接着便找补道：“所以，按照教皇冕下的指示，我们将会把流亡的民众与审判军分散成数十支小股部队，分别迁往南境各地的教区，力求不对当地贵族势力造成影响。”
法雷尔耸了耸肩，摇头道：“这些安排都不重要，我们这次前来……是奉皇帝陛下的谕令，促请你们停止向南撤离。”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加盖着王国官方印契的文书，起身递给了愣在当场的红衣主教手中。
伊斯梅尔快速拆开，从头到尾的将不到半页纸的几行内容阅读了一遍，猛地站起身来，难以置信道：“你们的皇帝陛下，要求我们重新返回圣城戈瑞斯？”
绰号甲虫的中年男子点点头，耐着性子解释道：“按照陛下和十三世教皇达成的约定，我们已经将侵入圣城的异族敌人成功阻挡下来，并彻底截断了它们的增兵路线……但陛下并不打算直接占领戈瑞斯，也没有长期驻军的计划……”
“所以才想要逼迫我们重新返回，替你们清理圣城中残余的漏网异族，守住堵死的圣徒之隙？”里维拉立刻会意，语气犹疑地开口问道。
“神罚派带走了大部分高阶战斗神官，普通的血脉骑士无法对抗成群的翼生者，强迫我们返回圣城……不过是想让我们去送死罢了。”伊斯梅尔叹了口气，盯着法雷尔上尉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即使我们分散开来强行向南撤离，诸国的边境领主也会迫于你们施加的压力，派兵严防死守对吗？”
法雷尔摊手道：“所以希望两位主教不要一意孤行，将这么多士兵和民众推进火坑……况且，返回圣城并非必死之局，翼生者早已被我们的特战部队清理得七七八八，目前还残留在城中的漏网之鱼大多是地面战力，数目也不会超过千余，你们完全应付得来。”
里维拉沉吟片刻，询问道：“可就算我们成功击退了城中的残余异族，圣城也已经彻底毁于战火和地陷，没有粮食储备，也缺乏药品和必要的生活物资，这近万信徒民众如何在一片废墟中重新生活下去？”
法雷尔似乎早料到他们会这么说，翘起嘴角道：“无需担心，只要教廷愿意与我们签订一份【看门人协议】，联合王国愿意为你们提供粮食药品和必要的物资救济，圣城戈瑞斯也会被我们纳入军事管制区域，一旦异族卷土重来……位于亚利德边境的西部战区会立刻派遣空中部队，对你们展开支援。”
看门人……协议？
伊斯梅尔和里维拉对视一眼，苦笑道：“将我们死死栓在圣城废墟之中，替你们看守崩塌堵死的圣徒之隙，只要听话就能得到粮食和物资救济……似乎该称其为【看门狗协议】才对。”
代号“甲虫”的情报官轻笑一声，表情有些戏谑地道：“这是陛下对温和派的宽恕，过往你们并未直接参与引发圣瓦伦内乱的阴谋，对神罚派侵害施法者的行径也只能算是默许帮凶……与其撤离到南境诸国那些独立教区中，等待着被我们逐步清理，还不如重回圣城坚守，至少还能为教会保留下最后一块信仰的火种。”
伊斯梅尔握紧双拳，艰难开口道：“你们……你们打算对南境诸国所有的教会势力展开清洗？”
“按照陛下和十三世教皇的约定，神罚派必须遭到彻底清理，而温和派则会被集中起来，统一送回圣城，和你们这些留守者汇合。”法雷尔两人站起身来，行礼告辞道，“详细的协议内容会在你们启程返回戈瑞斯前，和救济物资一同送来，到时候我们还会再次前来面见两位主教阁下的。”
掀开营地帐篷迈步离开前，情报官“甲虫”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朝伊斯梅尔笑道：“忘了提醒主教阁下，不必再派遣你手下的骑士前往附近的城镇采购粮食了，亚利德现在全境都在我们的军事管制之下，所有民众都被提前迁往圣瓦伦了，你们不可能买到一粒粮食的。”
……
望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伊斯梅尔只觉得此生所受到的所有羞辱和蔑视，都不如今日这番情景让他难以承受，那位北境皇帝仅仅是派遣出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军官，就将他们这些教会幸存者往后的去处安排得明明白白，而且根本不容他们拒绝。
“看门人协议……原来是将戈瑞斯变成关押和拘禁我们的囚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