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山地攻势
“那就是里尔克城？”沃恩放下手中的瞭望镜，站起身来用肉眼眺望远处崖坡上那座灰石修葺的山间城池。
虽然都知道亚利德是个国土面积狭小的山地王国，但等北境军真正率军推进到其王都附近的时候，还是被这穷僻国家王室都城的刁钻“选址”震撼到了。
它竟然是生生修建在一处山崖台地之上，单从规模来看还不如灰熊堡大，全城只有一条陡峭的之字形山路，沿着崖边开凿的狭道通向外界。
“无论是按侦察飞艇的空中测绘，还是跟本地向导的反复确认……都不可能出错，里尔克城的的确确只有一条崎岖山路进出，据说首任亚利德大公建城时，足足向教会借调征发了万余苦工，耗费八年时间，凿空了面前半座山才修成这般易守难攻的样子。”
沃恩现在也算半个文化人，撇着嘴思考了片刻，才吐了口唾沫低骂道：“这些劳民伤财又贪生怕死的狗屁贵族！”
韦恩从他手中接过瞭望镜，踮着脚观望了片刻，“你不觉得里克尔城看上去有些不对劲吗？”
“哪里不对劲？”沃恩愣了愣，陛下对亚利德王都的人口兴趣颇大，下达给他们的作战指令也是尽量不要误伤民众，想办法在夺取城市后逐步将他们从贫瘠的山区迁徙出来，用于补足金辉城和丰原城两地的工农业人力缺口。
“再怎么说也是生活着五六千人口的一国王都，就算探听到我们即将进攻的风声，将周边领主的兵力全都收拢起来，龟缩起来按兵不动……也不至于连进出城的商队和巡逻骑士都没有吧？”
这么多人挤在如此狭小的城池中，每日光是人吃马嚼也要耗费不少粮食牧草，哪怕提前贮藏大量物资以备战时所需，中途还是需要持续不断的从外界补充，不然就是自掘坟墓式的慢性死亡。
沃恩点点头，吩咐副官将一名本地向导带了过来，沉声问道：“你以往去过里尔克吗？”
向导是出身望山郡的圣瓦伦人，过去两国关系交好的时候，时常从里尔克附近贩运一些品质优良的野兽皮毛，辗转卖到王都金辉城，对亚利德的情况还算了解，闻言老老实实的答道：“照理来说，里尔克的城门每日朝阳时分打开，临近傍晚太阳落山才会关闭，一整天的时间里至少有三四支商队会进出，大多都是来自圣城戈瑞斯的运粮队，或是我国边境的小型商会。”
遇到周边邻国局势紧张，或有大股匪军强盗流窜附近的时候，城卫军也会选择保持城门敞开，宁愿派兵下山提前阻截敌人，也不会耽搁城中物资运送的。
达夫有些不耐烦了，主动开口催促道：“搞那么麻烦做什么？直接派一队侦察飞艇过去探清楚情况不就得了，最好再捎带几艘轰炸飞艇，路过西风伯爵的王宫……顺手给他来上几颗高爆航弹尝尝滋味。”
沃恩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这可跟在圣瓦伦国内作战性质不同……对于亚利德民众来说，北境军不但是毫无理由悍然入侵其领土的侵略者，同时还摧毁了他们视作朝圣之地的教皇国戈瑞斯，很难不被城中大半身为信徒的民众视作敌人。
如果再不经任何外交手段，直接派遣飞艇轰炸王都……之后想要和平招安的计划，恐怕就会推进得异常艰难。
“犹豫那么多干什么？不派飞艇轰炸城市也行，直接几炮轰开他们的城门，清理所有试图顽抗的守军，活捉西风伯爵就行。”达夫从怀里摸出一根烟卷叼在嘴里，无所谓的耸耸肩，“陛下的确下令让我们收拢民众，但如果他们非要誓死抵抗，总不能让士兵们在山区里干耗着吧？”
韦恩也阴恻恻地附和道：“干耗着我们也不是耗不过他们，只要死死围住城池，我敢打包票……不出半个月，那些缺少粮食的饥饿民众就会主动打开城门，把守城的士兵绑到我们面前，求咱们施舍几块面包。”
这两个家伙……一个莽一个阴，幸好参谋部中类似迪金森和罗斯这样正义感爆棚的骑士参谋没有在场，不然听到他们的这番言论，少不了要在皮尔斯将军面前告上一状。
“想要夺取这座城市的确易如反掌，关键问题是如何善后。”沃恩耐着性子解释道，“在总参部的计划中，里尔克未来是作为监视圣城戈瑞斯的一个重要军屯据点，如果我们大肆杀伤平民，搅得天怒人怨……往后派过来驻守的行政官员就很难站住脚了，更别提想要得到本地人的支持。”
亚利德国内虽人口稀少，但穷山恶水铸就的彪悍民风，向来都是让本国贵族都感到异常头疼的存在。
三人正陷入焦灼的讨论中，随军参谋官伊凡却匆匆走了过来。
“诸位长官，还没定下具体的作战方案？”
达夫向来有些看不惯这些文质彬彬的“阴谋家”，咧嘴道：“陛下没有明确指示该如何行事，你们参谋部也不给予可行建议，我们这不是正商量着吗？催什么催……”
伊凡却丝毫不以为意，嘻嘻笑道：“我这不就是给你们送点子来的吗？”
“噢？”沃恩眉头一挑，追问道，“什么点子？你们已经有了万全的计划了？”
“唔……当然，情报科早在大军开拔之前，甚至在你们展开对戈瑞斯的行动之前，就提前安插了几名秘密探员进入里尔克了，对城中目前的情况也有了差不多的了解，刚刚才冒死传出了有价值的讯息。”
三人闻言精神一振，齐声问道：“什么讯息？”
伊凡从怀里摸出一张写满破译密文的纸条，苦笑着扬了扬，“西风伯爵纠集了一支人数近五百的神罚派审判骑士，连带着里尔克大主教一起，鼓动王都全城民众誓死抵抗来自圣瓦伦的入侵者……呵呵，动员消息一经传开，城中民众群起响应，人人都积极向教会宣誓效忠。”
沃恩心头重重一跳，愕然道：“那……那陛下收拢民众，吸纳人口的计划……还怎么实施？这些顽固的死忠份子，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的。”
伊凡顺手接过达夫手中的火柴，将情报纸条付之一炬，轻笑道：“王国需要新鲜的劳动人口的确不假，但比起这区区数千民众，我们更没有那么多时间耗费在一群冥顽不灵的愚民和贵族身上。”
他顿了顿，表情瞬间转为冷酷，“必要时刻，清扫教廷神罚派残余，让王国西境迅速归于稳定，拿下里尔克成为新的军事据点……明显更重要一些。”
“你是说……让军队直接对里尔克展开无差别的攻击？陛下……陛下那里该如何交代？”
伊凡抬手理了理袖口，淡淡道：“陛下毕竟是视民众为人子的仁慈君主，所以脏手的事情还是只能我们来做……军队不必承担此次行动的主要责任，你们大可现在就对据守城中的西风伯爵和民众展开劝降攻势，我们的人会在城里另有行动。”
一道闪电猛地划过沃恩的心头，他顿时恍然大悟，怒声道：“北境军不屑在这场战斗中扮演伪善者的角色，既然总参部已经定下行动计划，我们也同样遵循计划行事！”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向韦恩和达夫下令道：“通知全军开拔，进入预定攻击范围，准备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