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合资经营
嘭——
在数千名观众震天的呼喊声中，一名身材粗壮的矮人左突右奔，重重撞开迎面围堵他的两个对手，如蛮牛般冲到底线位置，将手中的橄榄球砸进篮筐。
赶上来的裁判员满头大汗，举起手中的铜哨嘟嘟嘟地吹响。
“施法者学院队，进球有效！得一分！”
球场的四面看台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毫不吝啬地对场中这些来自异族的年轻人倾泻着赞美与褒奖。
刚刚完成了进球绝杀的钢鬃绕着全场奔跑了一圈，兴奋的恨不得长出尾巴翘起来，下颌浓密的胡须挂满了晶莹的汗滴，和他同场并肩作战的精灵族学生却一改往日的态度，毫不嫌弃地将他高高举起，欢呼中抛向天空。
“橄榄球比赛真是太精彩了！”海因斯伯爵手掌都拍红了，侧头望向一旁的老友迪金森，大笑着赞叹道，“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矮人和精灵摒弃前嫌，合作得如此亲密无间……哈哈哈！”
迪金森也憋笑道：“这些学生在王都呆久了，早已没了当初的偏见和刻板，把陛下宣扬的种族和睦、人人平等的观念刻入心底，彻底融入了这个全新的体制之中了。”
同样和他们并肩坐在一起的参谋官罗斯却转头瞄了一眼旁边重兵把守的高台，若有所思地抬手扯了扯迪金森的衣袖，朝他和伯爵使了个眼色。
迪金森顿时会意，凑到伯爵耳边小声道：“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一刻钟的中场休息时间，陛下难得亲自莅临赛场观战，趁此机会……我和罗斯带你上去觐见。”
伯爵精神一振，随即又皱着眉担忧道：“这样会不会太不正式了？万一陛下觉得太过于失礼……”
罗斯却摇头笑道：“你不了解陛下，他最喜欢随时随地和人商议和处理政务，出行视察的路上、每日用餐时分……我还听说，国务总管莱纳大人习惯每日晨间陛下刚起床，还靠在榻上的时候向他汇报工作呢。”
伯爵嘴角一抽，讪笑道：“陛下真是一位有趣至极的奇人……”
……
赶在下一场比赛开始前，哈维见到了在旧王都声名远播的贵族商人。
仔细端详了对方片刻，才回忆起过往曾在金辉城战后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这位风度翩翩的贵族还顶着行宫伯爵的尊崇身份。
迪金森和罗斯态度谦卑地向他介绍了伯爵的来意，哈维了然地点点头，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伯爵先生想从我这里获取王都展销会的入场资格，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你计划从事何种商品的专销经营呢？”
海因斯家族商会过去一直在王国西境一带经营海盐贩运的生意，这点哈维倒是早有耳闻……对于遵纪守法又懂得审时度势的归附贵族，他向来都抱持着宽容的态度，并不将他们逼迫得太紧。
只是王都的盐糖香料进口，一直都是法洛斯皇家商会全权负责，运送的货品质量和价格，比起海因斯商会要好上不少，后者在竞争上是完全没有优势可言的。
虽然废币令和新币法案的颁布，推行的是本国商业市场的保护主义，但商品优劣会影响民众生活品质的情况下，哈维还是不会选择绝对的偏袒……便宜又廉价的进口商品没人会不喜欢。
海因斯伯爵却对哈维的问题早有准备，态度异常诚恳地回道：“陛下，家族商会过往经营的生意……受限于运输和出产品质的问题，无论收益还是销路都逐步衰减，因此我才舔着脸前来求见您，祈求能获取一个新的商品专营权。”
不做海盐贩运生意了？
哈维讶异地挑眉，看来这位前行宫伯爵倒是个颇有远见的老练商人……他很清楚国营商会在廉价消费品上坚定不移的限价策略，企图在被逐渐挤出市场彻底断绝销路之前，就主动断臂求存开辟新的贸易品类。
“呵呵，这倒是明智的选择……可不瞒你说，王都展销会的商盟成员，早就将目前王国畅销的货物品类瓜分得七七八八，就算你从中突然横插一脚，恐怕也很难拿到满意的结果。”
海因斯商会毕竟规模有限，在赤裸裸的竞价比拼中，即使愿意割让利润，也根本争不过与哈维合作日久的那几家商业大鳄。
“不不不！陛下，我并不打算和您的那些商业伙伴展开竞争……也无意扰乱眼下和睦的商盟氛围。”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丝绸手帕，小心翼翼地呈到哈维面前，“我想向您祈求冰蚕丝的采销专营权……为此我愿意将家族的海盐贩运生意全部出让给国营商会，只要能允许我在王都开设一家丝绸纺织工厂，从您的手里直接采购冰蚕丝就行。”
“噢？你是从哪里打听到这个消息的？”
哈维轻笑一声，随意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罗斯和迪金森，吓得两人立刻单膝下跪，齐声告罪道：“请陛下恕罪！我们是在市场区的丝绸成衣店得知的消息，考虑到既不涉及保密条例，也不属于本国的商业机密，这才……这才把它当成一条出路，透露给伯爵阁下的。”
从王国法律上来说，这的确不涉及违法逾规，两人身为国防部参事，也并未在私下交往中向外人透露任何本职工作的机密，农业部开始大面积养殖冰蚕的消息，也早就流传在市面上人尽皆知，并不值得哈维为此大动肝火。
“起来吧，我并不打算治你们的罪，你们的做法并没有不合规矩。”哈维语气仍旧温和，转头向伯爵道，“冰蚕丝产量低下，制成的丝绸成品售价高昂……你要如何保证它的销量？”
“回陛下，我并不打算用它去挤占普通民众的廉价成衣市场，而是打算专攻南境诸国的上层贵族和富商士绅，冰蚕丝只有王都有能力培育和出产，这种稀缺的特性难以被任何商会工坊复刻，一旦推出到市面上，必会引来那些食利者阶层的疯抢，就如同珠宝首饰和香水秘药那般。”
原来是早就打好了主意，想走奢侈品销售的路子。
哈维满意地点点头，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第一，王都展销会的入场资格我会给你，但冰蚕丝的采销专营权仍需要你自己参与竞价，以足够的代价和诚意去获取。”
“第二，在王都开设丝绸厂，我的国营商会必须在其中占据五成半的股份……但你放心，他们不会插手你的生意经营和商会管理工作。”
“第三，丝绸厂必须优先招募本地民众，提供至少一千五百人的工作岗位，一应的薪酬福利制度，也须按照国营工厂的标准执行。”
望着脸色有些苍白，冷汗涔涔的海因斯伯爵……哈维翘起嘴角，淡淡道：“不用现在立刻答应我，回去好好考虑了再做答复。”
“现在，我们再来谈谈你出售家族海盐贩运生意给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