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神罚余孽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在教堂广场巷口列队的北境军，就用便携火炮发射了数百枚炮弹，如火雨般对上方台地的藏兵洞进行了覆盖性的打击。

里尔克的守军原本以为退守高地，既有人工挖掘拓宽的山体洞窟为自己头顶掩护，又能居高临下的利用投石机和弩车压制敌人……却没成想被圣瓦伦人操纵着诡异的雷火武器，活生生当成了醒目的靶子。

从下方广场射来的炮弹完全没有间隙，藏兵洞附近的轰炸爆鸣声也几乎没有停息。

几名负责操控投石车的士兵，冒着火炮轰击努力拉动绞盘……却不料被一发炮弹直接轰中。

剧烈的爆炸带起一道强烈的气浪冲击，将沉重的投石车直接掀飞，腾起的焰火将周围的数十名守军一起吞没，不远处紧紧被捆束垒起的擂木也受到了波及，大量碎裂的木刺朝四处激射，将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身体直接刺穿。

原本被放置在投石车上重达百余斤的圆石，也顷刻间失去了控制，骨碌碌地撞翻了几个沸腾油锅，然后滚进后方密集的人群中……凡人的血肉之躯在此刻显得异常脆弱，巨石碾压所经之处，地面只留下一道鲜红刺目的血肉痕迹，不少侥幸躲过一劫的人又迎头撞上四散抛飞的擂木碎片，捂着自己被木刺穿透的伤口不断惨叫，眼睁睁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的伤者已经没人顾得上救治了。

大量原本被驱赶着从藏兵洞中涌出的士兵和信徒，还没来得及服下神罚派审判军发放的圣药，又被火炮轰击震慑地重新退回洞中，任由大公的禁卫骑士如何怒骂呵斥，也不愿再重新集结朝敌人发起冲锋。

原本居高临下的优势，在此刻却成了对方精准打击的显眼目标，藏兵洞口化作一片火海……西风伯爵顿时失去了站在高台督战的勇气，被侍卫簇拥着也跟着退进洞中。

而来自下方的雷火攻击并未就此停息，炮弹发射的尖啸仅仅暂歇了半分钟，便再次响彻战场上空……这次对方似乎重新调校了瞄准发射的角度，数十枚炮弹竟如同投石车发射的圆石一般，划着一道道抛物线精准无误的砸进藏兵洞里。

一时间数个惨遭轰炸的山洞中硝烟滚滚，火焰升腾，爆炸的轰鸣与尖利的哀嚎此起彼伏，宛如烈焰地狱般的惨烈景象。

没有遭到轰炸波及的几个山洞中，被裹挟着躲藏其中的民众最先崩溃——这些信仰不如虔诚教徒坚定的人，本就是被审判军和禁卫骑士强征而来的，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所有勇气，不知谁带头领先，趁着炮火轰击的间隙惊叫着便沿着洞窟侧面的甬道逃窜了出去，拥挤混乱中还有不少人被直接退下高坡，滚地葫芦般摔到下方广场上。

西风伯爵的心神彻底慌乱了，他想过自己会在今日兵败，只是根本没料到会是这般惨烈的场景……预先计划的混斗巷战尚未展开，居高临下对敌人展开的反击更是还未开始，重兵集结的防线就直接崩溃。

他神色仓皇地举目四顾，发现双目通红的伯恩斯审判长正手握利剑，顶着一头一脸的鲜血朝他匆匆行来。

“别管那些愚蠢弱懦的民众了！”审判长抬剑朝下直指，声嘶力竭地怒喝道，“我已命审判军骑士和虔信徒们服下圣药，跟着那些逃出藏兵洞的人一起冲锋……有他们作为肉盾，躲在后方的血脉骑士才有可能接近敌人，和他们展开近身战斗！”

“我们……我们还有多少可用的兵力？”

“不必再考虑分兵击破的计划了……发动你麾下所有禁卫骑士，让他们服下圣药，驱赶征召来的所有民众，不能再耗在这里了！”

西风伯爵沉默片刻后猛地一咬牙，面容狰狞地朝身旁的副官下令道：“让骑士们服药！放弃马匹……掩藏在冲出去的民众身后，朝那些圣瓦伦的异端冲锋！”

……

很快，被集结起来的骑士和守卫便跟随着蜂拥的民众出现在教堂广场，服下神罚派发放的圣药后，这些原本孱弱的士兵和信徒双目通红充血，脖颈处根根青筋鼓起，皮肤下醒目的血管竟呈现恐怖的黑紫色，不少人在药力激发下甚至将上身的衣衫撕破，如野兽般发出低沉的嘶吼。

广场巷口集结的北境军似乎早有准备，早早用碎石沙包堆砌出一道简易的防线，数台造型奇异的炼金轮车被推至阵前，仿佛料到了此刻攻守转换的事态。

吊在队伍后方的西风伯爵和伯恩斯已经没功夫分辨对手接下来的行动意图了，几名审判军骑士在两人的授意下，来回奔跑中下达了最后的冲锋指令。

“光辉在上！杀敌——”

失去了马匹带来的速度优势，近千余审判军和禁卫骑士光靠双腿拼命向前推进，被顶在最前方的民众有不少根本没有遵命服药，惊恐哭嚎着朝反方向退去……迎面便撞上了自己人的长矛利刃，顷刻间便被刺穿了胸膛，没了气息的身体还未倒下，便被武器顶着往前推拽。

这一刻，他们成为了贵族手中名副其实的血肉盾牌……

借着滚滚浓烟和升腾火焰的掩护，仅靠步行冲锋也很快将他们与敌人的距离缩短至一半，隔着攒动的人群，已经能清楚的看到百余米外蹲在简陋掩体后的圣瓦伦士兵。

伯恩斯身为神赐的血脉骑士，自然不必像其他人一般服下圣药激活潜力……他脚尖一挑将不知何人掉落在地面的长矛拾起夹在肋下，一手倒提长剑一手紧握长矛，怒吼着宣泄心中愤懑的情绪。

突然——

他看到几名黑衣的圣瓦伦士兵站起身来，表情镇定地将手臂猛然一挥……被推到阵前的古怪炼金武器前端，立刻冒出一团炽红的火焰。

连绵不绝的火光夹杂着噼啪的异响，直直朝他所在的冲锋阵列喷洒而来。

冲在最前的骑士和士兵突然全身爆起一团团血花，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耳边传来盔甲碎裂和重物坠地的声响，慌乱中回头望去……

原本身位落后他数步的西风伯爵，不知何时胸口炸开数个血淋淋的破洞，直挺挺的脸朝下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