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达成约定

“如你所说，教廷掌握的这枚传承碎片，附带的是名为【新生】的规则之力？”哈维沉吟片刻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萨拉斯突然开口道：“既然老师当初取代前任教皇，就是冲着这枚新生核心而去的，为何现在反而是这副模样？难道传承碎片都无法促使您提升生命层次吗？”

卡尔文苦笑摇头，在哈维将庞大魔纹重新隐藏起来后，终于幽幽睁开双眼，“传承碎片的使用方式早已遗失在千百年的时间长河中，就连当初获得它们的十二位部族首领的后裔，眼下恐怕都血脉断绝殆尽了，教会典籍中记载获得其的时间在巨龙战争末期，历经数百年的研究也不过发掘了寥寥数项特性。”

斩魔者和圣祷禁卫的制造转化，便是主要依赖碎片的特质完成的，也成为了教廷赖以依仗的强大力量。

“如果没猜错的话，教会近几十年中许多神术的创造与问世，也离不开传承核心的功劳吧？”哈维眯了眯眼，“其中似乎有魔法融入其中的痕迹，由此可见你们也是仰赖从魔网空间中汲取纯净能量，经过特殊的转化方式为己所用的。”

卡尔文自嘲地颔首点头，轻笑道：“早在陛下那篇揭示血脉骑士转化原理的论文面世后，我们就已经猜测你或许察觉到了这个问题，融合了术法规则的创新神术的确使教会战力大增，但同样的……也让我们在面对异族敌人的时候，与施法者一样受到天生的克制。”

他摊开手，语气诚挚地朝哈维道：“眼下戈瑞斯正遭到异族的攻击，虽然神罚派竭力死战，打算与圣城共存亡……但我预计最快五日时间，整座城市将会彻底陷落，到时候缓慢撤离圣城的数万信众和普通教徒，恐怕难逃异族的追击和屠戮。”

“我想以这枚教廷掌握的传承碎片为代价，请求陛下出兵救援……无须重新替我们夺回戈瑞斯，只要能暂时阻击敌人的攻势，给予我们充足的撤离时间即可。”

没等哈维回应，萨拉斯突然插嘴道：“老师恐怕不光是想借用我们的力量，替你手下的那些教徒争取逃离的生机，同时还打算借敌人之手，削弱联合王国的有生力量吧？”

围攻圣城的魔蜥人，必然是来自戈瑞斯地底那条贯穿神脊山脉的巨大潮汐暗河，异族借助这条天然的运兵通道，完全可以肆无忌惮的越过天堑防线进入南境，想要堵住这个缺口……联合王国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勉强达成。

这其中涉及的兵力伤亡损耗尚且不谈，光是战略补给和资源运输就已经堪称天文数字，牵一发动全身之下……必定会影响艾森加德边境防线，和远在千里之外的冰海阵线。

他侧身朝哈维低声劝谏道：“陛下请务必考虑清楚，占领山地王国亚利德后借助地形优势防守，明显比出兵戈瑞斯阻击魔蜥人对我们的战局更为有利。”

哈维思索了片刻，抬头朝卡尔文道：“既然阁下认为教廷还能在圣城坚持抵抗最多五日，那我们不妨先行达成一个约定……你交出传承核心后，我会立即派兵增援，但联合王国并不作为主力作战部队在戈瑞斯与敌人直接交战，能否为城中普通信众争取足够的撤离时间……还是要看驻留在其中的神罚派是否真有死战不退的牺牲决心。”

卡尔文愣了一下，疑惑道：“那陛下打算如何出手？不投入你庞大的魔法军队，仅靠神罚派驻守在城中不足万余的审判军，就算再加上同等数量的留守信徒，我们也根本没办法与源源不断增兵的异族抗衡。”

“那就截断它们增兵的通道！”哈维果断摆手道，“我知晓它们是从何而来，又是如何悄无声息的越过神脊山脉向你们发起突袭的，只要截断那条地底暗道，光凭翼生者的能力即使能飞跃天堑继续南下，相信人数也不会太多……你们自然有办法对付它们的小股部队。”

说罢他不再犹豫，直接抬手朝卡尔文道：“那么……卡尔文阁下，现在可以将传承碎片交付给我，作为我们达成约定的诚意见证了吧？”

卡尔文叹息了一声，知道没办法再多说什么，表情苦涩道：“无论你们打算用何种方式增援戈瑞斯，眼下我也只能选择无条件相信了……请陛下务必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萨拉斯缓缓退至哈维身后，替他预防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只见身躯佝偻面容苍老的十三世教皇双手抬起，成拥抱姿势聚拢在自己胸前，随后一枚晶莹剔透的深红色棱形宝石缓缓从他身体中渗出，如一截竖式纺锤般大小，表面如同被工匠进行打磨雕刻过一般，闪耀着不同寻常的光泽。

魔力核心……或者说传承碎片刚一出现，哈维只觉得精神之锚深处立刻涌动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求，似乎本能地驱使着他向其靠近。

无需多言，他立刻抬手一指，牵引着这枚凭空悬浮的核心朝自己飞速而来，随后悄无声息地没入胸膛之内。

萨拉斯愕然道：“陛下？这就……完成了吞噬融合的过程？”

哈维摇头笑道，“怎么可能，我只是暂时将其容纳，利用精神力将其与自身隔绝起来，等我们返回现实世界之后，在安全环境中再考虑后续问题。”

说罢他重新看向卡尔文，发现他位于魔网位面的投影正逐渐模糊，似乎过不了多久就会断开与异空间的连接，投影也即将彻底溃散。

“教皇阁下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身影正逐渐消散的卡尔文弯起嘴角，视线却转向萨拉斯，“失去传承碎片后，我将再也无法进入魔网空间，萨拉斯……这或许是此生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见萨拉斯仍旧表情冷硬，他叹了口气继续道：“用尽一切手段仍旧无法摆脱凡人的命运，或许世界的运行规则本就如此，希望你不要再重蹈我的覆辙。”

“老师……之后会在何处？”萨拉斯终于艰难开口，但却并未回应卡尔文的嘱托。

即将消散的卡尔文短暂顿了一下，轻笑道：“不必再来寻找我了，竭力帮助哈维陛下对抗命运吧……人类长久以来繁衍存续，祈求超脱凡世追寻真理的艰难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