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求援讯号
“好久不见，老师……”灰白色的人影在萨拉斯的视线中逐渐清晰。
身着灰色教士长袍，面容苍老枯槁的十三世教皇缓缓点头，朝他回以微笑道：“的确是好久不见，萨拉斯……”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传奇法师始终佩戴在左手尾指的黄铜戒，唏嘘道：“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始终相信你会遵守我们之间的承诺，现在看来，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萨拉斯对这时隔近五十年的会面寒暄感觉不适，顿了顿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道：“您是希望借由我的关系，直接和哈维陛下对话吗？”
教皇非常坦诚的点点头，“教会无法抵御提前到来的异族灾厄，你我也都很清楚……联合会也是一样应对不了，除了这位坐镇北境的施法者皇帝，我也再没有其它可求援的目标了。”
听着这番话，萨拉斯眉头一挑，一开口语气便带着一丝讥讽，“这么说来，老师终于肯承认，无论是光辉教会……还是联合会，您两头下注的做法其实失败了对吗？”
教皇愣了愣，却并没表现出任何怒意，反而淡淡解释道：“联合会本就是我一手创立，当初要不是夺取了十二世教皇的权柄，恐怕到今天南境早在无尽的内斗中走向衰亡，根本不必等到异族入侵。”
萨拉斯忍不住上前两步，沉声追问道：“可您夺取教会权柄之后，并未给南境带来长久的和平……教会神罚派依旧猖狂，猎巫者更是盛行于世，贵族出身的施法者如墙头草般，在教会的驱使下残害起同僚毫不手软。”
许多世俗王国更是在教廷的授意下，明里暗里排斥和孤立其国内的独立施法者，在民众心中将他们树立成冷酷高傲且不近人情的负面形象。
所谓的教会与联合会缔结的和平盟约，其下涌动的暗流不知夹杂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
“的确，我本以为利用教会的势力对那些独立施法者施压，能让他们更紧密的围绕联合会，尽心为你效力，却没曾想……却让教廷中一直暗中积蓄力量的神罚派就此崛起。”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地道：“等我意识到问题根源的时候，却已深陷魔力衰退的危机处境……光是持续不断的依靠教会传承的秘法为自己延续生命，就已经自顾不暇了，哪还有空隙出手调和你们和教廷的信仰矛盾呢？”
萨拉斯张了张嘴，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虚伪”一词，在嗓子里来回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身为施法者联合会创立者的老师……当年根本就不是为了弥合两者之间的内斗，才选择对时任的十二世教皇出手的。
作为自巨龙战争时代后，南境人族仅余的唯一一位传奇施法者，在创立联合会之后就一直致力于探寻传奇之上半神位阶的进阶方向，渴求成为……以凡人之躯实现生命层次跨越的存在。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经过诸多冒险尝试之后，老师彻底意识到单从魔法这一条道路上，似乎根本无法走通，以往从未有过先例的铁一般事实，也让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参照的目标。
与此同时，隐约出现魔力衰退迹象的身体……还有星象预言中逐渐将尽的寿命，无不催促着他铤而走险为自己找寻一条出路。
顺理成章的，传闻中掌握教廷禁忌新生仪式的十二世教皇，就成为了被老师选中的替代和夺取身份的目标。
想到这里，萨拉斯偏头看着面前容貌枯槁的老人，心头浮起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看上去教廷的禁忌神术也无法无限期的延续凡人的寿命，老师您身体仍旧是不可避免的出现衰败的迹象，体内的魔力更是……”
他突然顿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紧皱眉头，愕然道：“老师您……您身体中的魔力脉络……”
教皇耸了耸肩，温声道：“它们早已腐朽退化……最终从我身体中彻底消逝，如今我已经是一个完全无法施展魔法和神术的普通人，除了两百余年来积蓄的宝贵知识外，就连寿命也即将走到尽头了。”
“不过……我也并非完全坐视不管，至少圣瓦伦腐疫事件之后，我可是替你们竭力弹压住了神罚派的气势，不然就算光辉之矛在金辉城全军覆灭……巴摩亚和费利佩也极有可能再派遣两支审判军骑士团前来为其复仇，甚至鼓动艾森加德王室借机对你们用兵也说不定。”
难怪……
萨拉斯沉着脸并未开口，心头思绪却飞快转动——难怪哈维与教会的数次冲突交锋中，教廷态度诡异地频频选择退缩避让，几乎神罚派每一次在圣瓦伦受挫后，都没有掀起卷土重来的反击态势，无形中给了新生的北境政权很多可供喘息发展的机会。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教会无法抵御魔蜥人我们并不觉得意外……可您向哈维陛下求援这件事，似乎没有太大的必要。”
“明知圣城守不住的情况下，您应该会果断将神罚派一系留下作为抵挡异族攻势的炮灰，给您自己的嫡系亲信争取足够的撤离时间吧？”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接下来您会安排他们迁入位于南境各地的独立教区之中，重新积蓄力量谋求东山再起……”
萨拉斯语气中带着难以压抑的愠怒，直至最后深吸一口气，沉声质问道：“老师，您明明和我们一样都是施法者出身，信仰智慧与真理并存的魔法之道的……可为什么现在你比当初那位真正的教皇还要更看重教会的传承与未来，难道你在执掌教廷这百余年来，真的见证过虚无缥缈的神灵降世，向世间播撒恩赐与荣光吗？”
教皇苦笑着摇了摇头，静静听着自己唯一的学生毫不留情的痛斥，突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挑了挑眉打断了萨拉斯的滔滔不绝。
“你想知道具体缘由？呵呵，我想这位初次见面的哈维陛下……应该能替我向你解释清楚。”
他话音刚落，萨拉斯只觉得背后突然冒出一道熟悉的嗓音。
“呃……很抱歉，我并不是故意赶来偷听的。”哈维轻轻抬手，摁住了正准备转头向他望来的萨拉斯，温声提醒道，“萨拉斯阁下，出于某种不能明说的原因，我建议您此刻不要回头看我。”
说罢他将视线转向位于前方的灰袍老者，发现自他现身之后……对方也颇为明智的预感到某种危险，直接选择紧闭了双眼。
哈维轻笑一声，搭在萨拉斯肩头的手指动了动，突兀解释道：“您的老师……也就是联合会的创立者先生，应该是当初在吞噬十二世教皇的时候，没有处理好灵魂融合的问题，最终导致自身不受控制的被教皇的灵魂碎片侵染，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呵呵，已经为时已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