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伯爵经商
海因斯·韦伯斯特刚刚从魔动力火车上走下来，立刻就被眼前这人声鼎沸的繁华景象惊得呆住了。
舟车劳顿长途跋涉到北境，让他本就养尊处优的肥胖身体不堪重负，飞驰穿越神脊山脉地底的火车，更是几乎将这把老骨头颠散架。
幸好随行的侍从及时从巡梭在列车上的官方贩子手里，买来一些名为“晕车药”的玩意儿，壮着胆子服下之后，总算缓解了不适……好歹没让他当着一车的绅士富商直接呕吐出来，丢了老牌贵族的脸面。
正站在原地环顾四周，耳边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伯爵大人！”
转过头去发现正是许久未见的迪金森……过去曾与他一起在旧王都共事许久的，首席骑士迪金森。
这还是海因斯第一次见他在公开场合身着便装，笔挺的深黑色短款制服衬得人异常精神，衣领袖口的银灰色绣线也极为别致，一眼望去就能知道这身行头作价不菲。
“咳咳……别再叫我什么伯爵大人了，迪金森，我现在已经不是行宫伯爵了。”
迪金森有些尴尬地点点头，主动提议道：“先随我进城吧，这段时间前来王都的人实在太多，单凭你们自己恐怕没办法找到落脚的旅店。”
伯爵眉头一挑，连忙追问道：“很多人都来求见皇帝陛下？”
“陛下哪是你们想见就能随意见到的……不过是些外地和异国的商人，赶在商品展销会期间，过来争夺一手采销权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海因斯和几名随从出了车站，抬手指了指停在平整道路旁的炼金轮车，“照理说今天来接你算是私人行程，我却违规使用了部门分派的公车，实在是不应该……不过上峰向来待人宽容，应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伯爵小心翼翼地登上敞篷轮车，扯住迪金森的衣袖小声道：“这么说来……你在信中向我提起的事情是真的？你现在是皇帝陛下面前的实权派？”
“不是我，而是我所在的参谋部……不过涉及保密条例，我无法跟你细讲。”迪金森转头打量了一下旧同僚，态度温和地解释道。
伯爵了然地点了点头，拍着迪金森的肩膀感慨起来：“要不是你多次致信给我，向我传递王都的诸多政治风向，前段时间西风伯爵暗中在金辉城搞出来的乱子，差点就把我也牵连进去了。”
身为上任圣瓦伦大公的实权重臣，本身又是为数不多的前王室血脉，海因斯在王都城破之后，为了保全自身和家族的身家性命，几乎散尽了大半家财，掌握的封地领土更是带头上缴，诸多表现令哈维陛下极为满意。
能如此这般果决的断臂求生，一方面是他向来善于审时度势，另一方面则是伯爵家族并非全靠封地税收养活，家中尚有很多遍及全国的生意可做，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贩运海盐！
废币令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他也曾认为皇帝此举是企图揽尽王国财富，对当初选择归附效忠的贵族卸磨杀驴……再加上开设在旧王都的国营市场，几乎完全垄断了粮食农产品和诸多商品贸易，将私人商家挤压得喘不过气。
如此情形之下伯爵没按耐住性子，派人暗中和西风伯爵安插在城中的密探多次接触，和一群同样被废币令逼急了的贵族私下结党，谋求倒向教会方面……妄图引兵重新夺回金辉城的控制权。
好在迪金森的几封来信，彻底浇灭了伯爵的妄想，也让他悬崖勒马般瞬间清醒了过来。
正如信中所隐晦透露的消息那般，不出几日时间……金辉城贵族圈子便被皇帝的“秘密警察”和司法部以雷霆之势扫荡一清，大量贵族被扣上里通外国意图谋反的帽子，跟串成一串的蚂蚱般陆续入狱，早就没了封地兵权的他们毫无反抗能力。
海因斯伯爵则借着当初大清算时，曾被皇帝陛下当面夸奖作风正派，再加上半途急刹车的明智手段，就此幸免遇难。
他这次亲自赶赴王都，除了当面向迪金森致谢之外，自然也是想借此好好走动走动，打听一下即将正式施行的废币令，具体会引发多大的震荡和波及。
“星火城早在建城之前，就开始使用陛下私铸的金元纸钞了，这是代表皇帝意志的强制律令，绝无任何可能中途废止或有所转圜。”
迪金森叹了口气，明白伯爵此番来意，还是耐着性子反复劝告道：“伯爵家族掌握的海盐贩运生意，本就是日进斗金的好买卖，只需严格遵守王国法律，限价出售，禁止外贩异国……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伯爵搓了搓手，表情焦虑地道：“可……可陛下的国营商会，无论是卖出的粮食，还是从法洛斯进口的海盐，都要比我卖出的价格要便宜，如此长久下来，我的生意只会被逐渐蚕食，最后再无利润可言。”
况且，日夜不息地航行在拉尔夫河上的铁甲货船，无论运载能力还是速度都远超普通帆船，伯爵家族商会的船队，光是和皇帝比运输时限，都要明显落后一头。
“我听说，陛下对反对废币令的贵族和富商进行大清洗之后，各地城市中已经有不少人，打算带着财富积蓄迁往邻国落脚了，往后……往后也许只有国营商会，才能在圣瓦伦顺顺当当地从事经营贸易了吧？”
“您怎么会这么想？”迪金森皱眉反问道，“伯爵大人莫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陛下登基即位之后，可是废除了王国全境的商税！”
商税……
伯爵猛地愣住，突然回过神来……对啊！以往经营家族产业，往往借着王室贵族的名头，从来没有向大公缴纳过任何税金，反而作为食税者阶层刮取了不少民间税赋，可他需要支付的代价同样不比交税要少……必要时刻，海因斯家族的封地，总是需要优先响应大公的战时征召，家族培养的骑士和扈从士兵，也需要为大公四处征战，养兵蓄马的花费还得他自己掏。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伯爵用来换取免税经商和攫取利益的等价交换。
而如今这位皇帝陛下，收缴了贵族的封地和兵权，却也并没有额外要求征税……在这方面，他似乎以一视同仁的态度，对待无论贵族还是平民出身的经商者。
“所以伯爵大人明白了吗？国营商会是面向底层民众，保障他们的日常生活所需的……您如果非要与民争利，必然遭到陛下的压制，可若是改换方向新起炉灶，您的贵族身份，还有陛下的对您行事作风的认可，可就成了一份远超其他人的优势和依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