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气运之争

就在这时，前线通讯器接连响起，参谋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慌，再无之前的急促：

“天尊！诛仙剑阵仍在南瞻部洲腹地推进，距自由城还有千里之遥！但它像移动的灾厄，混沌领域所过之处，已接连摧毁三座众生盟城池——西贺城整座城陷落地底，渭水城被煞气笼罩，城内百姓呼吸困难，连清河镇的护城法阵都被逸散的剑气劈碎，受灾警报正从南瞻部洲各地传来！”

闻瑞猛地抬头看向战场监控屏——屏幕上，混沌领域不再是逼近自由城的威胁，而是悬在南瞻部洲上空的黑色梦魇。

它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向东南方向铺展，如同被墨汁浸染的宣纸，所过之处，原本繁华的城市瞬间沦为废墟。

屏幕右侧的“灾害预警栏”已被红点填满，从南瞻部洲西部一直延伸到中部，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座遭灾的城镇，而混沌领域的推进路线，正朝着自由城所在的东南方向缓缓移动。虽距自由城尚有千里，可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已让整座城市都笼罩在压抑的恐惧中。

“不能等了。”

闻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对着通讯器沉声下令：“启动自由城一级疏散预案！通知交通部门，开放所有空中航道与地面主干道，调用全部悬浮巴士、磁轨列车；让宇宙战舰编队脱离战斗序列，停靠城东空港，每艘战舰至少腾出八成空间用于装载民众；另外，联系南瞻部洲周边的安全据点，协调他们接收受灾百姓，派出救援舰队前往渭水、清河两城，尽可能转移幸存者！”

指令下达的瞬间，自由城如同被按下“启动键”的精密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空中，数千辆悬浮巴士如同银色的鱼群，沿着预设航道有序升空，朝着城外安全区飞去；地面，磁轨列车以最高速度穿梭在城市中，每节车厢都挤满了携带简单行李的民众，却没有丝毫混乱；城东空港，三艘堪比小山的宇宙战舰敞开舱门，机械臂与传送带高效运转，将老弱妇孺优先送入舰内，士兵与志愿者则在一旁维持秩序。

与此同时，三艘救援舰队从自由城外围港湾出发，朝着渭水城、清河镇疾驰而去。舰队的医疗舱内，纳米机器人、急救设备早已准备就绪，士兵们摩拳擦掌，誓要从煞气与废墟中，多救一名百姓。

士兵还未抵达，闻瑞之前散播到空气中纳米单元就率先被激活，汇聚在一起。

尚未受伤的灾民身上，凝聚出了简易的外骨骼动力装甲，在装甲加持之下，哪怕是妇孺老者也可健步如飞，甚至像学会了轻功一般，一个纵跃就能跳出十几米远。

行动力加持之下，灾民们立刻逃离了被失控的混沌剑气笼罩的绝地。

其余的纳米单元凝聚成了只有骨架的工程机器人和搜救机器狗，立刻开始在废墟瓦砾中挖掘被埋在下面的遇难民众。

被救出来的民众，纳米单元会顺着他们的伤口进入身体，在体内构建出微型手术机器人，立刻开始纳米级的急救手术。

“天尊，疏散效率远超预期！”

半小时后，参谋官汇报道：“目前已有三十万民众登上宇宙战舰，悬浮巴士每五分钟能输送五千人，预计两小时内可完成自由城全员撤离；救援舰队已抵达清河镇外围，正在突破煞气封锁，预计一小时内可进入城区展开救援！”

闻瑞看着监控屏上有序移动的人流，以及救援舰队传回的画面，，这便是科技的力量。

放在二百年前，面对这等规模的天灾人祸，众生只能闭目等死。

就好像陈塘关那场洪水，只是龙王发个火，一城百姓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若哪吒不肯自杀遂了龙王的怨，无辜凡人就都要替这小子闯下的祸陪葬。

可如今，靠着悬浮载具与宇宙战舰，不过数小时疏散进度便能推进大半。

屏幕上，自由城的民众虽有担忧，却无绝望，不少人对着镜头挥手，口中喊着“相信闻瑞天尊”；而清河镇的百姓看到救援舰队的身影时，更是激动得泪流满面，这些画面正通过纳米云层传遍三界，成为他“守护众生”的最佳注脚。

可只有闻瑞自己知道，他此刻心中正翻涌着怎样的纠结。

他可不是什么“救世主”，只不过是个被系统操弄的苦命宿主而已。

以他的本事，若想逃跑，跃迁引擎一开，内便能离开洪荒三界，飞向光年之外，元始天尊的诛仙剑阵再强，速度慢也是硬伤，终归奈何不了他。

可他不能逃。

他看向“因果”计算机屏幕上跳动的业债值——随着南瞻部洲城市被毁，数值正以更快的速度攀升，已突破三十五万，可天空中的天道漩涡依旧只闪雷光，不降下劫雷。

他之所以坚持疏散、派出救援，本质上是在与元始天尊争夺天道的“偏爱”，也就是玄学中常常说的“气运”“气数”“命数”。

元始天尊是本土圣人，自带天道 buff，而他这个“域外来客”，只能靠“守护众生”的形象积累气运，让天道认为他比元始更值得扶持，扶持他对这个世界更有益。

若是此刻临阵脱逃，那之前所有的伪装都会功亏一篑。

“英雄”的人设崩塌，民众的信任化为怨恨，阐教正好可以借机栽赃污蔑，说他“见死不救、临阵弃逃”，到时候舆论战一败涂地，天道气运必然重新倒向阐教。

没有了气运加持，他不仅无法再借天道之力制衡元始，连在这个世界立足都会变得艰难——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失去天道认可的域外来客，迟早会被元始天尊找到，到那时，便是真正的败亡。

“天尊，城西疏散点报告，有部分老人不愿离开，说要与城市共存”参谋官的声音将闻瑞拉回现实。

闻瑞揉了揉眉心，压下心中的杂念，对着通讯器说道：“派志愿者耐心劝说，告诉他们，只有活着，才能重建家园。”

“是！”参谋官应声离去。

闻瑞走到指挥塔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不断升空的悬浮巴士，以及监控屏上千里之外缓慢推进的混沌领域。他能清晰感受到，随着救援与疏散的推进，体内与这个世界的“气运连接”正变得愈发紧密，可这份“紧密”，却像一根无形的绳子，将他牢牢绑在这场关乎气运的博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