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晓之以情
通天教主即刻动身，迎着诛仙剑阵的方向飞去。
他衣袂飘飘，周身圣人威压隐而不发，刚抵达混沌领域边缘，守阵的阐教金仙便察觉到气息，厉声喝道：“截教妖人，竟敢擅闯阐教诛仙剑阵！找死！”
话音未落，广成子已持诛仙剑飞出，挥手便斩出一道混沌剑气，剑气漆黑如墨，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直逼通天教主面门。
可通天教主却丝毫不慌，口中缓缓吟诵，正是当年封神之战时他常念的句子：“一气三清势更奇，壶中日月任东西。后来截教阐教别，我有通天教主旗。”
诗句落下的瞬间，他抬手轻挥，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蕴含着圣人道韵。那道足以重创金仙的混沌剑气，在触及他掌心的刹那，竟如同泡沫般消散，连一丝波澜都未掀起。
诛仙剑阵，时隔多年再见，倒是依旧这般模样，看着真是亲切。”
通天教主轻笑一声，迈步朝着阵内走去。混沌领域内的凶煞之气、扭曲时空，在他周身自动分开，仿佛他不是踏入灭世杀阵，而是漫步在自家碧游宫的庭院，闲庭信步，从容至极。
广成子见剑气被轻松化解，又惊又怒，持剑再次上前阻拦：“通天教主！此乃阐教阵中重地，岂容你放肆！”
通天教主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当年封神之战，正是这广成子杀了火灵圣母，还大摇大摆上碧游宫通报，言语间满是轻蔑，这笔账他可没忘！
“放肆的是你！”通天教主抬手便是一巴掌，动作快如闪电。
广成子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便觉脸颊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如同被巨力击中的陀螺，在空中旋转着飞出去，重重撞在剑阵的屏障上，口吐鲜血，浑身骨骼碎裂大半，虽未身死，却已重伤昏迷。
“元始天尊忒不会教弟子！”
通天教主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当年上我碧游宫耀武扬威的底气呢？如今连基本的教养都没有，见了前辈也敢直呼其名，打你半死，已是留手！”
他心中却是暗爽——这一巴掌，总算出了当年的一口恶气！
几百年前就想扇他了！
阵内动静传到元始天尊耳中，他当即起身，手持三宝玉如意，带着一众阐教金仙匆匆赶来，本以为通天是来破阵的，周身圣人威压瞬间爆发，如临大敌。
可没等他开口，通天教主却先放缓了语气，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师兄，多年未见，你倒是比从前更执着于‘正统’二字了。”
元始天尊一愣，没想到通天会是这般态度，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通天教主走到他面前，语气愈发恳切，带着追忆往昔的温柔：“还记得当年我们在紫霄宫，听鸿钧老师讲道的日子吗？那时你我与老子师兄，三人围坐在一起，老师曾说，我们三人同出一门，当共护洪荒，共守众生，不可内斗。可自封神之战后，我们师兄弟三人，却成了陌路，甚至兵戎相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我知你看不惯截教‘有教无类’，觉得我收的弟子多是旁门左道；你也看不惯我好徒孙编写截教新知识——也就是所谓的科技，觉得那是乱了天道秩序。可师兄，何为天道？难道只有阐教的‘阐释’，才是绝对正确的天道吗？”
“当年封神，你说截教逆天，可我截教弟子，不过是想护着自己的同门，守着自己的道；如今我截教传播科技之道，不过是想让凡人少受些苦难，让三界多些和平。这些，难道也错了吗？”
通天教主的声音愈发柔和，带着掏心掏肺的真诚：“我今日来，不是为了争高下，也不是为了报当年的仇。我只是想劝劝你，罢兵吧。只要你收了剑阵，从此不再与众生、与我截教为敌，三界仍旧奉阐教为尊，凡间依旧以你的圣人之言阐释天道，我截教还愿意让出西牛贺洲三成香火地。我们师兄弟，何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你看阵外的凡人，他们不过是想好好活着，却因你我的争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这造下的业债，最终不还是要落在你我身上？鸿钧老师曾说，‘民心既天心’，你执意要灭自由城，断了科技之道的传承，难道就不怕寒了众生的心，惹了天道的怒吗？”
“师兄，我们都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沧海桑田，看透了生离死别。阐教的颜面，三界的正统，难道比众生的性命还重要吗？你我皆是圣人，当以守护洪荒为己任，而非为了一己之私，让三界陷入战火。”
通天教主也是天天看电视学会了演技，字字句句都带着重情重义的温度，没有圣人的高高在上，反倒像个为兄弟担忧的凡人。
元始天尊也愣住了，通天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他的心上，心中竟生出一丝动摇。
关键是，通天教主的态度，太让他感到意外了。
他本应怒不可遏，兴师问罪，大动干戈，见面呵斥怒骂，或者二话不说就动手。
可这动摇，只持续了片刻，便被元始天尊强行压下。
他猛地回过神——截教的“有教无类”，与阐教的“精英正统”根本无法共存；闻瑞所传播的科技，更是会让凡人不再敬慕苍天，断了阐教阐道的根基！
若答应议和，阐教迟早会被截教与自由城取代，根本不可能如西方教那样，从截教手指缝里捡些众生信仰愿力的残渣！
“够了！”
元始天尊厉声打断通天，语气带着决绝：“通天，你不必再说了！阐教与截教，道不同，不相为谋！闻瑞乱我天道，我必除之！今日这诛仙剑阵，若不踏平自由城，我绝不收阵！”
通天教主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眼中最后一丝期待也消失了，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师兄，我已尽了同门之谊，可谓仁至义尽，是你执意要逆天而行，日后天谴降临，可怪不得旁人。”
说罢，他不再多留，落寞无比地转身便朝着阵外走去，那佝偻的背影，就好像承受着痛处，就好像是在为失去一个手足兄弟而无比哀伤。
元始天尊甚至下意识抬起了手，差点就脱口而出：“师弟请留步……”，但终归还是默默地看着他飞远。
刚飞诛仙剑阵，通天教主神识传信，直接将话传入了闻瑞的识海：“事已办妥，元始拒绝议和，态度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