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时光流转的瞬间，接引道人与准提圣人的身形在光影中凝滞，识海之内却掀起惊涛骇浪。
接引道人的声音率先在准提圣人的心底响起，带着凝重的复盘意味，不见半分之前的决绝：“师弟，方才的交手看似未分胜负，实则我们已落了下风。他这时光回溯最是可怕，不仅能修正战局，更能让我们此前耗损的精神力付诸东流，连道基的震颤都能一并抹去。”
准提圣人的神识立刻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师兄所言极是。每次在坛城与他搏杀，我们的道心都会因‘理念动摇’出现裂痕——他那‘众生信念’如同一把钝刀，反复切割我们对‘地上佛国’的执念。可他有天道功德加持，道心反倒愈发稳固，长此以往，我们的精神力迟早会被耗尽，到那时别说拿下他，恐怕连维持坛城的力气都没有。”
“更棘手的是他的手段。”
接引道人的神识沉了沉，似在回忆方才的对战细节：
“既能以科技引动天道规则，又能以佛法对抗我们的愿力，这种‘双道同修’的能力，放眼三界都无人能及。今日我们虽能强行将他拉入坛城，却无法在精神层面击溃他，反倒暴露了我们‘依赖愿力、难破规则’的短板。”
准提圣人的神识带着几分不甘：“可若论硬实力，我们二人联手，未必不能在肉身层面抹杀他！只是……这自由城人口密集，若在此时发动大威力神通，必然波及无辜，届时一城百姓的性命都要赔上，那可是无边杀业。”
“杀业事小，失了人心事大。”
接引道人的神识满是权衡，“当着三界众生的面翻脸，杀他一人却造下如此杀业，西方教‘嗜杀’的骂名会永世无法洗刷。届时众生只会视我们为‘恶魔’，而非‘渡化者’，传法之路将彻底断绝——这比杀了我们还难受。”
“那我们便只能认栽？眼睁睁看着他以科技动摇佛法根基？”
准提圣人的神识带着几分急躁。
“认栽倒不至于，但需知难而退，需知缘分未到，不可强求。”
接引道人的神识逐渐冷静下来：“今日的较量已证明，精神层面我们无法压制他，物质层面又不敢背负杀业——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西方教损失更大。不如暂时答应合作，表面上顺了天道与众生的心意，暗地里再观察他的弱点，从长计议。”
随着神识交流结束，二圣的身影逐渐清晰。
接引道人抬手理了理衣袍，动作从容不迫，方才坛城对决的紧绷感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沉稳——仿佛刚才那场激烈交锋不过是场寻常论道，而非生死较量。
准提圣人也收起了七宝妙树的锋芒，树影轻晃间竟透着几分闲适，眼底没有半分狼狈，只有对局势的精准把控。
识海坛城中的恶斗虽未分胜负，但两位圣人心中却早有计较。
须知这坛城是二人以万世轮回、亿万愿力浇筑的“精神堡垒”，按理说哪怕是通天教主、太上老君、元始天尊这样的圣人被拉进去，在他们的主场作战，都占不得半分便宜。
然而闻瑞反倒如鱼得水，在精神世界中的发挥，远超了他在物质世界中实际掌握的力量。
若是在精神世界中都杀不死他，今日这个局面，物质世界中也同样杀不死他。
自由城是造化天尊的“主场”，满城凡人都是他的“天然护盾”，真要是不顾一切发动大威力神通，固然能斩杀对手，可一城百姓的性命也会随之化为飞灰——那不是“除敌”，是“自毁根基”。
西方教靠什么立足三界？
靠的是“渡化众生”的名头，靠的是凡间香火的滋养。
若真背上“嗜杀”的骂名，别说“地上佛国”的愿景会彻底泡汤，恐怕连已有的寺庙都会被愤怒的凡人拆了，到时候别说争民心，能不能保住自身传承都是个问题。
倒不如换条路走，赢回凡间民心，比逞一时之快重要得多。
方才公然毁约，将闻瑞拉入在坛城之时，仅仅那一瞬间，二圣就感知到了世界的恶意，他心通接收到的众神意念和平板弹幕里对西方教的骂声就没停过。
若不趁着时光回溯回到了众生对西方教生出无边恶意之前的机会扭转众生印象，就算今日强行击杀了闻瑞，西方教也成了受众生唾弃的“孤家寡人”，纵有再大的能耐，也只能困守灵山，与青灯古佛为伴。
若为了争口气丢了香火根基，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他们活了多少个会元，什么风浪没见过？
当年与阐教、截教相争，二圣尚且懂得“不争一时长短，只争长远得失”，如今面对一个携众生以令天道的闻瑞，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想要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速，战速决是不可能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借着“天道指引”的由头，把“悔悟”的戏演好，把民心拉回来，把灵山重建起来，等日后羽翼丰满，有的是机会翻盘。
“这天道意志，果然不可违逆。”
接引道人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有力，没有半分虚弱，目光扫过平板屏幕时，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坦诚”，仿佛早已洞悉三界众生的心思，“闻瑞道友，我等此前执着于‘地上佛国’，确实忽略了‘众生安乐’的根本。今日经此一遭，倒也算得偿所愿，看清了天道真正的指引。”
这话刚落，准提圣人立刻接话，抬手对着虚空微微颔首，姿态庄重却不谦卑：“道友所言极是！我二人并非执迷不悟，只是此前未能看透‘渡化’的真谛。如今明白，佛法与科技并非对立，若能相辅相成，方能真正护佑三界。”
要知道时光回溯之前的另一个时间线的记忆，只有闻瑞和西方教二圣心知肚明，三界众生都蒙在鼓里，他们看到的就是闻瑞一通嘴炮，端地是效果拔群，竟然说服了两位拥有洪荒最强之力的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