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规则冲突
指挥中心内，闻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抬手，将通天与元始的对话通过纳米云层，传遍三界——无论是凡间城镇，还是仙佛山门，都能清晰听到两人的交谈，听到通天那番情真意切的劝说，也听到元始那不容置疑的拒绝。
“什么？元始天尊竟拒绝了这么重情重义的劝说？”
“通天教主都说得这么恳切了，他还非要打仗，这不是铁了心要杀光我们吗？他是魔鬼吗？”
“老天若是有眼，就睁开眼看看吧，这就是你认可的圣人？这就是以阐释天道作为教义的三界第一道门教派的大教主？！”
在自由城临时安置点，一位抱着受伤孩子的妇人抹着眼泪，声音带着哽咽：“什么阐教天尊啊！通天教主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还非要打仗！我家房子被混沌气毁了，孩子也伤了，他眼里就只有自己的‘正统’，根本不管我们凡人的死活！”
旁边一位拄着拐杖的妖族老者也叹了口气，摇头道：“当年封神之战，我就听说阐教靠着‘天命’压人，毫无根据就说我们妖族该死，如今看来，果然如此！通天教主愿意让出香火地，还保他阐教的名头，这台阶给得够高了，他却非要一条道走到黑，这不是铁了心造业是什么？”
城镇废墟旁，正在清理瓦砾的凡人劳工们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议论纷纷：“咱们累死累活救同胞，阐教倒好，还在催着剑阵往前压！刚才那通讯里，元始天尊说‘必除闻瑞’，闻瑞天尊可是在救我们啊！他这是要连我们一起灭了吗？”
“嘘！小声点！别被阐教仙人听到！”有人急忙提醒，可语气里满是恐惧与不满。
“还称他们是仙人？妖人还差不多！”
“别侮辱妖啊，我们妖族招谁惹谁了？”
“抱歉了，兄弟，我这也是一时怒急攻心，说错了话，真想不出什么话来骂那帮阐教佬！”
……
这些议论声，通过纳米云层的传播，清晰地传入诛仙剑阵内。
阐教弟子们听着，脸上满是羞愧与不安，不少人握着法宝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捍卫天道正统”，可在众生眼中，他们竟成了“造业的恶人”，不止是妖族在骂，更多人族也在骂。
甚至很多人族自治区的纯种人族群体，骂得更欢：“好不容易有希望能过上自由城公民那般神仙似的好日子，这帮什么狗屁仙人，就莫名其妙要把自由城灭了？阐释天道，我铲你奶奶个腿儿！自己吃饱了饭闲的没事可以去死一死啊，别来搅合我们的美好生活！”
元始天尊更是脸色瞬间铁青，周身的圣人气息都开始紊乱——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落入了闻瑞与通天设下的完美圈套！
太卑鄙了！太无耻了！
通天教主你个浓眉大眼貌似忠良的老家伙，几百年不见也学坏了！
在天道与三界众生的共同见证下，他拒绝了“同门劝和”，拒绝了“和平条件”，亲手将“不听劝告、杀戮无辜、逆天造业”的反派罪名，牢牢扣在了自己和阐教头上！
一如当年他给截教扣“放纵弟子，藏污纳垢”“违逆天道，扶持无道商纣”的帽子，对方是与样学样给他也奉送了一顶。
此刻，就算他再怎么辩解“是为了天道正统”，再怎么指责“闻瑞乱序”，也无人会信——众生看到的，是他不顾百姓死活，执意要发动战争；是他拒绝和平，一意孤行非要将三界拖入战火。
诛仙剑阵内，元始天尊突然之间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天道威压，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安，这还是他封圣以来的第一次。
要知道，哪怕当年他杀入诛仙剑阵，名字被通天教主写在六魂幡上，他都不曾感受到半分危机。
元始天尊看着身边不安的弟子，听着外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再感受着混沌领域内因业债加重而开始不稳的剑气，终于意识到，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回真的是他错了？
但他怎么可能会错？
他可是圣人啊，是阐释天道的圣人，他所说的话，就是天意。
骨子里的骄傲，却不允许元始天尊低头。
他猛地握紧三宝玉如意，厉声对着阐教弟子喊道：“慌什么！不过是些凡夫俗子的议论！今日，我们必破自由城！谁若再敢动摇，以叛教论处！”
“因果”计算机屏幕上，阐教的业债值正以惊人速度攀升，每一次混沌剑气扫过自由城外围，每一次地质灾害波及凡人村落，数字都在疯狂跳动——
【当前阐教总业债值：300000】
【天道雷劫触发条件：已满足】
【雷劫状态：待激活.】
达标了！业债值突破三十万，达到预设阈值了！”
负责监测数据的研究员激动地喊道，手指指向窗外：“天尊您看！天象也变了！”
闻瑞建立的大数据模型，理论上造业引来天谴的阀值就是三十万，这本来只是计算机模拟推演，通过复杂的混沌公式计算出的一个参考指标，却没想到算得还挺准，到了三十万果然天降异象。
什么都会骗人，数学不会！
闻瑞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的金色雷光愈发密集，原本厚重的乌云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漆黑如墨，却又隐隐透着毁灭的气息。
凡人百姓纷纷抬头，眼中满是期待——他们等着天道降下雷劫，惩罚那个为祸三界的元始天尊。
可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漩涡依旧在旋转，雷光依旧在闪烁，可那道足以摧毁圣人的劫雷，却迟迟没有落下。
“怎么回事？”
闻瑞皱起眉头，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调出“因果”计算机的深层分析报告，屏幕上跳出一行刺眼的红色文字：
【警告！检测到天道规则冲突！目标（元始天尊）为合道圣人，其造业行为触发“圣人特权”与“天道惩戒”双重机制，规则陷入自我矛盾，雷劫释放程序暂时停滞.】
“规则冲突？”
闻瑞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天道被“卡了 BUG”！
换成旁人，业债值达到十万时就该被雷劈得灰飞烟灭，可元始天尊是圣人，是与天道共生的存在。
他造业，本质上是“天道的一部分”在伤害“天道守护的众生”，就像天道左手跟右手打架，一边想降下惩戒，一边又受“圣人万劫不灭”的规则束缚，竟陷入了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