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可这份惊叹很快便被现实打破，随着两位西方教圣人在城中搜索的时间越来越长，平民的鄙夷与厌恶也愈发明显。

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口中说着“侵略者还不走”；有人在远处大声嘲讽，称他们是“只会躲在罡气里的胆小鬼”；更有甚者，专门提着装满臭鸡蛋的篮子跟在他们身后，每隔几步便扔出一个，鸡蛋砸在罡气上，发出“啪”的声响，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更让二圣心惊的是，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平民的鄙夷与厌恶不断累积，自己周身的功德金光正在缓慢消散，福泽也在一点点损耗——就像被无形的“怨气”侵蚀一般，每多待一刻，这种损耗就多一分。

“不好！这是那魔头的疲兵之计！”

准提圣人突然反应过来，脸色骤变：“他故意让我们在城中拖延时间，利用凡人生出的厌恶与鄙夷，削弱我们的功德与福泽！

接引道人也瞬间明白过来，心中的憋屈与愤怒再次涌上——他们明明知道这是圈套，却偏偏无法挣脱：退，灵山之仇报不了，西方教无家可归；进，就要继续承受凡人的鄙夷，损耗功德与福泽，陷入无尽的拖延之中。

一般来说，拥有绝对力量，甚至掌控的圣人很少吃瘪，但一切都有例外。

就比如通天教主一旦犯蠢，能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辣么大的一个万仙来朝截教，竟然短短几年就被他浪没了。

西方教圣人也曾有过类似的吃瘪经历，不过损失可要比通天教主小得多，也就是损失了三品镇压西方教气运的先天至宝功德圣莲“而已”。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焦虑——他们征战三界数万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凡俗众生的“公开嫌弃”，憋屈如此境地，更没想到，哪怕是看穿了闻瑞无耻至极的疲兵之计，却也进退两难，生受其害。

夕阳西下，自由城的街道亮起了柔和的灯光，空中的飞行器渐少，取而代之的是三三两两散步的平民。

接引道人与准提圣人已在城中搜捕了近三个时辰，脚下的街道换了一条又一条，眼前的建筑看了一栋又一栋，可造化天尊的踪迹依旧杳无音讯，唯有周身的功德金光，比清晨时黯淡了近三成。

每一次被平民的鄙夷目光扫过，每一次被臭鸡蛋砸中罡气，都像有细小的虫子在啃噬他们的福泽，让原本稳固的圣人道基，都泛起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何况，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全网直播，全三界但凡通了网络信号的智慧生物聚居地，都在各种屏幕上观看、点评、讥讽。

甚至还有主播在直播间提出，粉丝们只要刷个大火箭，他就朝圣人扔一个臭鸡蛋。

不少博流量的主播开始刷新下限，一边开着直播一边在两位圣人面前劲歌热舞，疯狂整活，玩命作死，不断挑战着圣人的胸襟气度。

这些人却是不知道，得罪了西方教至高存在，可不是死那么简单，死后可是必定下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准提圣人停下脚步，七宝妙树的光芒弱了不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灵力运转都慢了半拍：“不知为何，功德损耗得极快，再搜一个时辰，法力运转都不畅了。”

接引道人嫌恶无比地瞟了一眼在他们面前跳扭屁股舞的一位整活主播，暗暗给他记上了一笔，发给他一张地狱永世居住证，才皱眉道：“可我们别无选择。”

他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高楼，语气中满是无奈：“灵山已毁，道统危悬，我们退无可退；若不能找到魔头诛杀之，不仅仇报不了，连西方教的传承都要断在我们手里。”

两位圣人并非没尝试过施展梵音大神通，靠着圣人无上的精神力量“感化”这些愚痴凡人，劝他们幡然悔悟，一心向“善”。

只可惜他们俩郑重其事地吟唱梵音，却引来了围观群众的疯狂嘲笑，还被直播到全网，被一群有才的网友给做成了鬼畜视频。

结果就事与愿违，非但没感化任何一个愚痴众生，还被看到鬼畜视频的三界众生当成了愚痴。

功德跌落的更快了！

闻瑞未雨绸缪，提早部署了精神屏障，如今正用上了，失去了精神力加持的梵音，听在凡人耳中和跳大神唱神调也没多少区别。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两位圣人路过的街区，但凡有投影屏幕的，都在滚动播放视频网站上的二创鬼畜短片。

两位圣人哪怕修行境界高深，轻易不会动怒，但如此贴脸嘲讽，也令他们只觉得无名业火越发压不住了。

要知道洪荒圣人最重颜面，且心眼真不一定很大，人君调戏两句，就会招致灭国之祸，打翻了祭台就有可能被连坐整个地区永远下不了雨。

然而，西方教这两位圣人当初发了大宏愿，立下了普度众生的誓言，创立教派的教义名义上就是为了众生，实在没法当着老天面撕破脸，再恼火也只能隐忍不发。

这一路搜寻过程中，周围的平民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话像针一样扎进二圣心里。

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妇人，指着二圣大声说道：“什么圣人？我看就是来捣乱的！我们现在有干净的水喝，有暖和的房子住，出门有飞行器，生病有医院，日子过得比以前好百倍！哪里需要你们来‘度化’？”

“这帮念经佬能给我们什么？不要钱心灵鸡汤吗？总说我们众生苦，凭什么我们就要苦啊！我们不配过美好生活吗？”

旁边一个穿工装的青年也附和道：“就是！你们总说凡人愚痴，可我们眼睛亮着呢！谁能真给我们好日子，谁在拿‘天道’‘佛法’忽悠人，我们心里清楚得很！以前听老辈人说，西方教总讲‘极乐世界’多好多好，可那地方为啥只许你们神佛住？普通凡人连门都摸不到！”

这话一出，周围的平民纷纷点头。一个戴眼镜的学者模样的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嘲讽：“你们占据着天界、极乐世界那些好地方，吃香的喝辣的，却跑来管我们凡间的事！我们努力改造土地，让贫瘠的地方长出庄稼；我们造机器，让生活更方便，你们倒好，说我们‘不尊天道’‘破坏环境’‘心怀贪欲’凭什么你们住好地方就行，我们想过好日子就不行？”

“吃饱了撑的才来指手画脚！”一个孩童拿着玩具，奶声奶气地喊道，“我爸爸说，是造化天尊大人让我们有了新学校，有了好吃的糖果，你们要是把他赶走了，我们就没有糖果吃了！”

接引道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这些平民说的，都是实打实的生活，是西方教从未给过他们的东西——西方教反倒是从凡人手里赚了不少实打实的金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