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是非曲直，谁人评说
第1077章 是非曲直，谁人评说?
云中子茫然地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闻瑞，那淡然自若的姿态，就好像一位武学宗师随手收拾了不开眼的小流氓，轻松加愉快。
又看了看自己不坏金身开裂手腕与脱飞得无踪影的巨阙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刚出剑便被击溃，从一开始就输了。
时光回溯引发的时间悖论，将会抹除时光逆转悖论信息，也就是这个世界上所有观察者的记忆，其中也包括了闻瑞自己的记忆。
哪怕是手雷的使用者，也无法保留爆炸前记忆。
若这项技术单独使用，恐怕并不会对战斗有任何帮助，双方都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就算重来一次，结局也不会改变。
但往往科技的至高力量，都是成体系的，时光回溯手雷和超光速曲速引擎技术和量子通信技术相结合，在手雷爆炸的时间节点，将爆炸回溯的时间夹缝信息储存进一艘超光速飞行的信息载体，这段信息就能不受时间悖论的限制，被保留下来。
回溯完成后，再经由量子网络，将这段信息传输给手雷的使用者，就能使手雷使用者获取回溯时间片段内的信息，获得如同“重生”经验般的信息支持。
云中子茫然无措，一旁的观察赵明诚也毫无察觉，甚至偷窥这一方天地发生的战斗的某些西方教开天眼的佛菩萨，也同样被记忆抹除。
闻瑞却像是读了存档的玩家，深知上一个失败存档自己到底踩了什么坑。
他的应对也很简单，先关闭概率逆转发生器，然后向左后方挪了一小步，把手放在该放的地方，等云中子握剑的手腕撞过来即可。
他魔人之躯的身体操控能力根本不需要进行无数次演练，只要谋定而后动，身体就能完美做出该有的行动。
从云中子视角来看，就是对方信手拈来一般，无比轻松地化解掉了他燃烧道基刺出的绝命一剑。
云中子此刻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自己曾有过反败为胜的机会，如七百年前那般，差点曾以一己之力，提前终结了一场天地浩劫，只觉得自己技不如人，毫无抵抗之力地败在了手中，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咕！杀了我吧！”
云中子双目赤红，紧咬牙关道：“道心破碎，贫道苟活下去还有何意义？”
闻瑞却松开了擒住他的手，冷着脸道：“为何要杀你？我应信徒召唤，前来助他脱困而已，你自去吧，以后休要再对我信徒出手，不然下次可绝不轻饶。”
云中子一愣，疑道：“你不怕我这就前去昆仑玉虚宫，将你所作所为奏禀元始天尊？”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你的便！”
闻瑞没好气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你不去告密，自会有人编排出更恶心说辞跑去元始天尊面前搬弄是非，栽截教的赃。”
撂下这句话，闻瑞就丢下他，走向赵明诚，抬手召唤出一道六边形空间裂隙，带着赵明诚穿空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瑞消失之后，云中子还僵在原地，手腕上的金身裂缝虽在缓慢愈合，却仍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道基受损、仙力运转不畅的滞涩感。
在被闻瑞铁钳般的手握住的时候，云中子也曾想奋力挣脱，但对方的肉身力量简直大得不可思议，是他金仙巅峰的肉身力量的不知多少倍。
捏住他手腕的手指只是稍稍一捏，就差点捏断了仙骨，还只是他与闻瑞纯粹绝对力量上的差距，技巧上的差距，更是让云中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
他的一切动作，对方好像早有预料，彻彻底底地被看穿了。
仔细回味自己的失败过程，就好像是心甘情愿送上门，乖乖束手就擒一样。
失败固然可耻，固然失落，但却又不像单纯的败者，云中子心中像被塞进了一团揉皱的锦缎，既有被“放走”的屈辱，又有难以言喻的茫然，更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困惑——总觉得这场“惨败”，似乎哪里不对劲。
“我真的……从一开始就输得这么彻底？”
云中子低声自语，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一段重要的记忆被生生挖走，残留的碎片在脑海中打转——隐约有鲜血飞溅的画面，有拨云见日的畅快，可每当想抓住这些碎片，它们便像烟雾般消散，只留下更深的困惑。
若真是技不如人，倒也认了，可这份“输”里，偏偏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让他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在低估了闻瑞的手段？
错在燃烧道基、孤注一掷以至于剑招破绽百出？
甚至错在……不该执着于固有的阐教认知，忽略了隐藏在表象之下的真相？
闻瑞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他，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去玉虚宫向元始天尊告状，是背后有通天教主撑腰才有恃无恐，还是他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才是对天道预兆正确的阐释。
这么有信心，难道是因为闻瑞相信他才是真正“顺天应人”，而阐教、西方教却是在倒反天纲、倒行逆施，造下无边恶业却仍不自知？
上一回阐教众仙也是这般想法，广成子才理直气壮只身一人前去碧游宫向通天教主通报火灵圣母的死讯，根本不怕通天教主会挟怒出手，替门下弟子报仇。
这一回却是颠倒过来，闻瑞毫不避讳，坦言相告他就是收服了闻道人，将血海魔族教化成新人族，就是要开辟“新人族大兴”的世界新格局。
根本不怕元始天尊的怪罪，不怕阐教众仙给他扣上任何“搅乱天机、忤逆天意”的大帽子。
“或许……我……我们真的错了？”
云中子最后看了一眼方才被闻瑞随手击败位置，总觉得那个位置好像发生过他已忘记了的惊天变故，低声呢喃，随即拖着受伤的身躯，朝着昆仑山的方向踽踽独行，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却又带着一丝寻找真相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