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自我欺骗
赵明诚说得头头是道，云中子听下来，都觉得根本不可能是当场编出来骗人的谎话。
这便正是有备无患，赵明诚所说的一切，当然不是他这种老实人能临时编出来的东西，全都白纸黑字写在了支教教科书之中，就是用这套理论来教新生代魔虫。
现在就连魔虫少女们都相信自己是地灵虫族，什么血海魔族，从她们出生起就没听说过。
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连自己人都骗，云中子就算依从了迦叶尊者的绑架拷问计划，抓上几位魔虫少女回去疯狂折磨，也从她们嘴里撬不出半点真相。
至于说西方教密宗掌握解剖技术，除非他们技术水平达到了分子生物学的层次，光从器官、组织样本上采样对比，也比对不出基因差异。
何况血海魔虫的基因组，早已被调制得面目全非，不知编辑进去了多少不同物种的基因片段，就好像忒修斯之船一样，原版的基因序列都被替换了个遍。
退一万步说，就算神佛有基因分析的技术，也从魔虫少女的基因组中找到了血海魔虫相似的基因片段，闻瑞仍旧还有狡辩的余地。
人和猪的基因相似度约为 84.1%。
和猫的基因相似度90%。
和狗的基因相似度85%。
哪怕是和果蝇的基因相似度，都达到了44%。
能说人就是猪狗猫或者是虫子变的吗？
云中子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这正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吃了没文化的大亏。
以他丰富的见识却又异常匮乏的知识量，还真就没办法从过往经历的经验中找到有力依据驳斥赵明诚。
非但驳斥不了，反而越听越觉得有道理，竟是隐隐要被对方说服。
但就算赵明诚的说辞很符合科学原理，真像那么回事，云中子冥冥之中感应到的天道预兆却在不断警示，提醒云中子不可相信。
神仙的掐指一算，算出来的只有趋近于结果的模糊方向，你可以说不一定百分之百准确，也不会清晰精准，但绝不能说大方向是错的。
天道既然降下的冥冥预兆，使得云中子心有所感，那么赵明诚所说的一切就绝对不会是真相。
“唉……”
云中子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但贫道却自有天道启迪，这套说辞，也是造化天尊教你的，只怕连你也被造化天尊给骗了。”
说到此，云中子眯起眼，神识感应着赵明诚的情绪变化，突然说道：“你也曾怀疑过吧？如果你的学生真的只是所谓的地灵虫族，为何要在造化天尊的授意之下，将她们的出身来历当成机密讳莫如深？”
“血海魔虫藏进地下，地下就冒出个新发现的地灵虫族，那么多巧合同时发生，就不一定是巧合了。”
“你也曾怀疑过，也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性吧？
“闻瑞封神大战时期，就以奸猾似鬼，思虑甚重，奸计跌出闻名，不知给天道灭商大业制造了多少麻烦。这一次他却做过了头，反倒欲盖弥彰，就连自己人都心生疑窦。”
云中子越说，赵明诚神情越是不自然，明显是被说中了心事。
最初支教的那些年，赵明诚的确没有多想，真心以为这些虫族女孩就是妖盟新发现的妖虫一族。
但待到支教结束，回归了地表，又获得了闻瑞赐下的顶级修仙灵根，从一介凡人步入了玄修领域，他随着境界的提升，他也能冥冥之中感应到天道降下的预兆，也学会了“掐指一算”的预测神通。
甚至，比起云中子这等巅峰金仙来，赵明诚对使用玄学能量进行预测的原理，掌握的还更加扎实，理解的还更加透彻。
他知道天道预兆绝非空穴来风，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天道预兆在大方向上绝对不会出错，重要的是如何正确解读。
随着修行境界即将踏入仙阶，赵明诚回过头来再审视那段支教生涯，结合着天道预兆降下的信息启示，那套官方说法的疑点就显现了出来。
虽然官方说辞逻辑自洽，符合截天秘法的知识体系，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自相矛盾之处，天道预兆却不断地提醒赵明诚，真相并非如此。
按说赵明诚也算根正苗红的妖盟地层出身，若无闻瑞的赏识提拔，赐给他参与考验的机会，他纵是轮回几百辈子，也不没任何机会求仙问道。
按说就算闻瑞真和魔族勾结，也轮不到他跳出来指摘，他老老实实得了便宜就闷声发大财便是，将来得道成仙、寿与天齐，和挚爱普娜永生相依相守，便是最完美的人生了。
可闻瑞这套人才选拔机制，最大的问题就是选出来的人实在好得过了头，和那些修真界败类们是两个极端，皆脱离了低级趣味，若是自私自利也不可能通过考验。
赵明诚考虑的不是自己个人的飞升成仙，而坚信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真心将妖盟数百万公民乃至三界亿万众生放在了心上。
天道降下的预兆，除了提示他支教计划是个骗局之外，也提醒他这个计划埋藏着巨大的隐患与危急，或有引来灭世天劫之险。
这样一来，赵明诚就有些坐不住了，心中一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忧虑起了妖盟乃至三界的未来，平日也或多或少关注起了已经开始融入妖盟社会的新虫人一族的境况。
这正是他最初面对云中子的问询，显得有些心绪不宁的原因所在。
本就不擅长撒谎，心中还以窦丛生，又被高他至少三个大境界的大能入侵识海窥探情绪波动，赵明诚自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心事，被云中子轻易看破。
“赵明诚，悬崖勒马，为时未晚。闻瑞编造的鬼话，连你都骗不了，你何必还继续为他遮掩？难道不怕天道示警成真，大祸临头三界生灵涂炭？到时你的罪孽可就大了，纵是万死也难挽回众生之厄！”
云中子趁热打铁道：“贫道或许不懂你们截教所谓的进化论，但贫道懂妖族，贫道杀过的妖怪，比你见过的都多！妖族化形分为六个阶段，第六阶段最为完美，形象最似人族。其余五个阶段，与其说像人，不如说是不人不鬼，奇形怪状。”
“达到第六阶段完美化形的妖族，除了天赋异禀的狐族之外，境界最低也得达到大乘期，而那所谓地灵虫族女子，多为筑基期、练气期，怎么可能全员都达到化形六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