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走火入魔
闻瑞到场落座的时间卡的很好，就在他刚刚坐下不久，玉帝就在一众仙娥、仙童、侍者的簇拥之下自后殿堂走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愿吾皇永镇天庭，三界长治久安！”
“吾皇赐福，四海皆宁，天下太平，臣等叩拜吾皇，愿吾皇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
当他稳稳坐定，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的朝拜声、恭贺声，经久不息。
闻瑞有气无力地想要随大流也说几句吉祥话，毕竟这是天庭甲子朝会开幕的一般流程，他登天这么多年，虽说身份地位不断擢升，可每次参加朝会也都和光同尘，识趣地表现出对玉帝这位三界至尊应有的敬意。
然而就好像身体虚弱到了极致，努力了半天，嘴巴开启闭合，费了好大力气，也说不出话，最后也只能抬起手轻轻鼓了鼓掌。
这动作，反倒像是大人物看表演，礼貌且不失风度地敷衍着拍巴掌。
玉帝瞟见闻瑞那副做派，保持着威严的表情的脸微不可察地抽动，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移开视线权当没看到。
清了清嗓子，玉帝朗声道：“众仙家，今日乃天庭甲子朝会。上一次甲子朝会朕犹记得，三界内忧外患，形势岌岌可危。然在诸位同心协力之下，终是护得天道有序，众生安宁。”
“尔等或掌星辰运转，或司风雨雷电，或护人间善恶，或镇幽冥法度，皆是天庭柱石，三界基石。”
“须知天道循环，无有停歇；诸君仙职在身，更当勤勉。过往六十年，全赖诸位恪尽职守，功绩昭然，本帝心甚慰之。”
“魔劫刚消、人间初定，今日齐聚凌霄宝殿，一则总结过往，论功行赏；二则共商未来，布道三界。望诸位依旧秉持公心，各抒己见，为天庭稳固、三界祥和献智献力。”
这番场面话说得无比漂亮，殿内众仙听得纷纷颔首，面露笑意，纷纷响应，或高声应和“臣等遵旨”，或躬身表态“愿效犬马”，凌霄宝殿内声浪翻涌，一派同心协力之景。
闻瑞扯动嘴角，也想附和几声，拍几句不咸不淡的马屁，这在他以前参加朝会时都随大流干过，倒也没什么放不下身段，拉不下脸皮的。
叵耐他现在状态不太对劲，就好像有人改了他操控身体的键位，张了张嘴除了发出意义不明的咿咿呀呀声之外，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完整，只能再度有气无力地拍了拍巴掌。
闻瑞的天尊宝座，距离玉帝的御座很近，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玉帝眼皮底下，玉帝瞟见他这一番颇有些嘲讽意味的动作，额头上不禁暴起了青筋，但却依旧选择装成无事发生，权当没看到。
朝会开场的流程走完，玉帝端坐龙椅，眉宇间淡无波澜，语气却比寻常多了几分沉凝：“造化天尊。”
一声称谓落定，殿内静了静。
玉帝缓缓道：“近百年来魔劫突生，人间遭难，生灵涂炭，三界气运为之动摇。彼时三界危急存亡的紧要关口，天尊亲自出阵力战魔祖，逐残邪于九幽之外，此为定乱之功。”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御座扶手：“乱后人间凋敝，天尊广传善法，启迪民智，督建城郭，复苏农桑，引灵泉润枯泽，使流离者归乡，荒丘复为沃野，九州重见炊烟——此为兴世之功。”
说到此处，玉帝抬眼，目光与闻瑞相接，却无半分暖意，只道：“定乱以安三界，兴世以固人道，这两桩功绩，关乎天道根基，非寻常勋劳可比。天庭有规，有功必赏，断无因私废公之理。”
目光交汇之间，玉帝敏锐地察觉出，闻瑞眼中无光，整个神都显得有些呆滞，就好像皮囊在此处，神魂却不知神游到了何方。
以前闻瑞在朝会上也经常溜号，但从来没像今日这么严重过，毕竟神明达到一定境界，就算分出主意识投射到分身之上，本尊也不会像这样一般如行尸走肉般失魂落魄。
玉帝都不由得怀疑闻瑞是不是搞了个傀儡，假扮成他来参加朝会，随意糊弄一番了。
但闻瑞身上那闪瞎狗眼的泼天功德灵光，却又实打实证明，坐在此处的就是他的本尊皮囊，这番怀疑也只能无奈打消。
就算闻瑞搞个替身糊弄无比重要的甲子朝会，玉帝也不好当面拆穿，毕竟一旦撕破了脸，如今魔劫已几近平息，闻瑞造的那上万武道大宗师傀儡可就没了用武之地，正巧可以拿来当成本钱，问他一句：“陛下何故造反？”
如今从任何一个层面上来说，都不是向闻瑞发难的好时机，不但不能寻故刁难打压，还得极力安抚拉拢。
“今加封‘万化定世护法元尊’尊号，加紫绶仙章一枚，可凭此章调遣三界镇守使；另赏九转还元丹三枚，许你紫府常开，凡议事可直入凌霄内殿，无需通传。”
说到此处，玉帝目光微沉，添了句：“天道忌满，造化之力尤需审慎。望你居功不傲，以‘定世’为念，莫让神通偏了轨道。”
闻瑞手扶着天尊御座，用力撑起身躯，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就好像一位风烛残年却还在坚持岗位的垂垂老臣，好不容易才站直了身子，却像是站不稳一样，摇摇晃晃。
他努力地想要发出声音，却好似一个处于脑溢血恢复期的病人，嘴巴和舌头全然不听使唤。
憋了好半天，他才勉强吐出两个字：“栓Q……”
玉帝闻言也是一愣，不知闻瑞到底在搞什么花样，若这里是凡间朝堂，他是凡人帝王，或许还会猜想这位权倾朝野的权奸遭了报应，得了《黄帝内经》中记载的卒中之症，还病得不轻。
但这里是天庭啊，神仙怎么可能生病？
大殿中的群仙也是面面相觑，闻瑞那副半身不遂、口齿不清的模样，真不像是装出来的，可他一个仙阶极高的神仙也没必要装疯卖傻，纷纷投去不解的目光。
“陛下，诸位仙官，我的主人修炼时练岔了气，有点走火入魔，神魂受了不小的震荡，行动的语言能力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还望海涵。”
方才就跟在闻瑞身边那台侍者傀儡突然开口，解答了群仙心中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