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暗流涌动
凌霄宝殿之内，群仙云集。
恰逢六十年一次的天庭甲子朝会，出席朝会的仙人数量远超过往的大小朝会，几乎天庭上叫得上名号，有资格位列仙班，站在凌霄宝殿上神仙，统统来齐了。
虽然群仙早早列队相迎，但朝会尚未开始，玉帝还未从后殿出来，大殿之中已是议论声四起。
每一位仙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议论中还时不时看向大殿靠近玉帝御座的天尊宝座。
天庭朝会之时，除了玉帝可以端坐御座之上，也设了御赐的宝座，供几位地位尊崇可与玉帝比肩的大神端坐参会。
其中就有造化天尊的位置，但此刻那宝座却是空无一人。
如此重要的朝会，闻瑞竟然迟到了，虽然玉帝还未出席，但身为臣子仙官，提前入场本就是应有之义。
“造化天尊为何还未到场？难道这次朝会他不参加了吗？”
“莫非他听到了风声，知晓我们打算在朝会上联名参他一本，这才刻意回避？”
“天庭处处是他耳目，很有可能啊……”
“不至于吧，以我对闻师弟的了解，他辩才无碍，最喜欢跟人吵架了，才不会怕汝等宵小之辈的弹章。”
“哼，你还说风凉话，你不是一样，凡间复苏多年，却未收到半点香火愿力？”
……
朝堂之中，暗流涌动，许多神仙都在私下串联，等待这次朝会的机会，集体奏禀玉帝表达不满。
原因很简单。
凡间界已然从魔劫时期众生踪迹全无的状况恢复，各地建起了一座座城镇、都市，凡人们回归了正常的生产生活。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站在云端的神仙们翘首以盼，明明看到下界人气鼎盛，却迟迟不见香火愿力回向众神。
起初众神还以为大劫之后人族需要时间休养生息，才能渐渐积攒财力、物力恢复灾难前的祭典活动。
但眼看着下界城镇之中高楼平地而起，良田千顷万顷地开拓出来，牛羊成群，繁荣昌盛之态尽显，香火愿力依旧少得可怜。
就好像这一场劫难之后，人们的观念同时扭转了，不再把神明供在祭台之上。
甲子太岁杨任及其麾下太岁部的一众巡天御使经过多方查访，这才传回了香火愿力减弱的缘由。
原来是那造化天尊，无耻至极地将本属于众神的香火愿力给独吞了！
以往求子要拜王母，如今只需去生殖健康医院，或者找马路边电线杆上的老军医即可。
以往久旱要求雨拜龙王或者雨神、风神、雷神，现在各地兴修的水利设施，挖掘的机井灌渠，就能完成大片农田的灌溉。
以往出行远路靠车马劳顿，甚至祈求山神河神保佑平安，如今凡人们发明建造的铁车铁鸟，四通八达的公路网让天涯变咫尺。
以往遭遇疫病只能求神拜佛、贴符咒驱邪，现在有先进的医疗技术、疫苗和公共卫生体系，能有效防控疾病。
……
如今偌大的凡间界，众神的庙宇少得可怜，倒是每一所学校，无论是小学、中学还是大学，亦或者研究所、科学院，都供奉着造化天尊的神位，凡人们将他们利用截教新知识获得的一切便利，都归于造化天尊弘扬截教教法之功。
这可就触及了众神的根本利益，若无凡人香火愿力回向，那他们的神位岂不形同虚设，神力也会日渐衰弱，气运更是每况愈下。
众神碍于闻瑞的滔天权势和他背后那一万多台超级傀儡，也是敢怒而不敢言，甚至不敢单独一人前去玉帝面前告状当那出头之鸟。
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串联，这才拉拢到了足够数量的仙官，众仙官商议好就要借这次甲子朝会的机会，联名上书弹劾闻瑞，当面质询他为何断了众神的香火供奉。
“他来了！”
一位站在靠近凌霄宝殿殿门的仙官眼尖，率先发现了闻瑞的身影，低声提醒一众同僚，嘈杂的凌霄殿立刻安静下来，众神都装作无事发生，生怕被闻瑞看出端倪，提前防备。
但众仙官们也都按捺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窥向殿门。
闻瑞缓缓走进大殿，与以往步步生莲、虎虎生风的雄姿勃发之态不同，这一回的他每迈出一步，就好像消耗了全身的力气，走得那叫一个步履蹒跚且小心翼翼。
给人一种感觉，就好像一位风烛残年，没几年可活的老朽。
闻瑞身后，跟着一台金属傀儡，这台傀儡并非他曾经展示过的那种武道境界超凡入圣的超级战斗傀儡，而是一台身形纤细动作灵活的侍者傀儡。
那傀儡跟在闻瑞三步之外，就好像陪护重病老人的护工，紧张地关注着行动迟缓地挪步的闻瑞，一副生怕他不小心摔跤把自己摔死的模样。
从大殿门口到天尊御座也不过百步距离，闻瑞摇摇晃晃，颤颤巍巍地足足走了一炷香功夫，这才挪到了御座前，浑身一软就瘫倒在了御座上。
他整个人柔弱无骨地靠在御座之上，头歪枕在肩膀上，勉强支撑住脖颈，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堪堪坐稳。
殿内众神全程目睹了整个过程，都流露出困惑的神情，不由得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闻瑞到底是怎么了。
“造化天尊这是病了？”
“怎么可能，我们可都是神仙啊，莫说他乃是天尊之尊，就是负责挖天河的劳工仙，每日十二个时辰泡在阴寒至极的天河水中挖沙石，也累不出病来。”
“报应，一定是报应！定是他逆天行事，断绝众神香火，触怒了上天，降下了天谴。”
“不对吧，不信你开天眼看看，他功德灵光似乎比以前更刺眼了，独吞了我们的香火愿力，他可是吃得满嘴流油。这一身泼天功德，上天怎么会降天谴？”
“那就是他惺惺作态，摆出一副日理万机，鞠躬尽瘁的劳累样子，想要博得同情，我们才不会上这种低级的当！”
……
群仙众神再度小声议论起来，平日里耳朵很灵的闻瑞，此时却一副魂游天外，魂不守舍的迷离之态，好似虚弱到根本没精力分心探听众仙对自己的非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