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千仙所指，无疾而终
闻瑞当然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他根本不需要练什么劳什子功，想要提升修为猛氪顶级仙丹就是了，反正那玩意他有的是。
表现出这副宛若智障的残疾模样，倒也不是他装出来的。
一个人在概率颠倒的状态下，能表现出尚有生活自理能力的样子，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这其实和使用被胡乱修改了键位的游戏手柄，却要参加一场格斗游戏比赛，还必须大败高手的难度差不多。
哪怕是最平常的走路，也要忘记行为习惯和肌肉记忆，迈步必须往歪了迈，往平地摔死自己的方向努力。
拿取物品这种小事，对准了要拿的东西伸手，那就绝对拿不到，反倒是随手向相反的方向一抓，一系列概率事件的连锁作用之下，那件东西就蹦跳着飞到了掌心。
越是不会出错的习以为常的小事，都充满了致命危险，饶是他魔人之躯坚如金刚，也会莫名其妙的遭受重创。
更恐怖的是，他作为神仙，本来生病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但概率逆转之后，越是无敌、不朽、不灭、不坏，越要颠倒过来，喘口气都有可能带来无数种匪夷所思的病症。
就比如说，身为男神仙，月经不调的概率有多低，闻瑞颠倒过来，那就是常见病……
幸好闻瑞对他生化魔人之躯的操控达到了纳米级，比细胞级都高出一个微观尺度，能随时调控体内生理状态，人为控制身体自动生成各种病灶，反而会在概率场的影响下，保持健康。
但仅仅是为了维持身体健康，闻瑞反常识地时刻调动体内细胞制造病灶所消耗的心力，就几乎让他无暇他顾了。
在朝会上能像个人似的，维持着基本的体面，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
举几个简单的例子。
一位天尊在天庭朝会上当场尿裤子的几率有多低？
拉裤子的几率呢？
当众脱光了跳艳舞的几率呢？
……
小概率事件不胜枚举，简直防不胜防！
若不是闻瑞脑力开发到了一定程度，堪称人形超算，又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具有绝对的控制力，他就是用舌头爬进凌霄殿，用脸坐在御座上，用屁股对玉帝说话，多离谱的事情，都有极大的概率发生。
他现在能听懂人话，费力地说出一句“栓Q”回应，换了旁人还真做不到。
之所以开启小范围的概率偏转场，将自己置身其中受尽折磨，对于闻瑞来说正是一场艰难的修行。
既然打算以身为饵，引得圣人为了取自己狗命深陷概率场中，就必须进行这样的适应性训练。
适应了概率场的战场环境，能在逆转概率之下，和寻常无异，才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才能争取到渺茫一线的击败圣人的机会。
不然概率场一开，没等圣人如何，十几秒钟不到自己就先把自己坑死了。
然而想的容易，做起来却极难，概率场覆盖之下，别说是战斗了，就是生活自理都难于登天。
概率场覆盖之下，AI辅助功能也开启不了，甚至任何电子设备都会因为电子的错误跃迁而导致功能失效，就算没失效也会bug频发，完全无法正常运行。
不然连接云端超算，让AI自动适配颠倒的概率，接管自己的身体，就能轻松驾驭概率逆转的环境。
如今却只能靠着自己的意识强行扭转习惯和常识，不断心算行动成功概率，再逼迫自己以相反的行为模式行动。
难归难，该练还得练，而且一刻也不能松懈，把修行融入到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中去，直到重新建立习以为常的逆反思维模式和行动模式。
“既然造化天尊圣体抱恙，那就无需多礼了，请天尊安坐吧。”
玉帝虽说心中仍有怀疑，却也想不出闻瑞装疯卖傻的理由，只能勉强接受了他随身侍者傀儡的说辞，故作大度地道：“爱卿大可称病休养，无需强撑着参加甲子朝会嘛，遣人与朕知会一声便可。”
闻瑞扯动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勉强逊谢道：“栓Q……”
“我的主人想表达的是，谢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
一旁由贾维斯控制的侍者傀儡，不失时机地翻译道。
闻瑞蹦出这两个字，就好像抽空了全身的力气，颤颤巍巍地扶着天尊御座的椅背，虚弱无力地瘫坐下身子，靠在御座之上好似一滩烂泥。
那病弱之态，比之天人五衰末期的将死之神都不遑多让，一副阎王很快就要找他汇报工作的样子。
没错，就算闻瑞现在当场死了，也得是阎王以下级身份来见他，而不是他去阎王那里报到。
天庭最重尊卑贵贱，仙阶次序可不能乱。
这副惨象不似作伪，玉帝心中都不由得活泛了起来，看向闻瑞的病弱之躯，眼神中流露出异样的情绪。
但他却很有城府地将心中所想所盼强行压下，依旧是装作无事发生，缓缓开口道：“诸位仙卿，天尊之功已彰，天庭赏罚既定，此事暂告一段落。”
“今日朝会，除论功行赏，更要议三界未来气运调和之事。之前朝会以战事为重，许久未曾商议众生民生，天庭诸多要务，如今凡间复苏，百废待兴，众仙卿若有表奏，便依序奏来。”
殿内众仙不断交换眼神，视线来回交织之余，有意无意落到了瘫软在天尊宝座上闻瑞身上。
“臣等欲联名上书，参造化天尊独揽凡间香火……”
站出来做出头鸟，正是闻瑞的老朋友太白金星，他起初声音很小，但眼角余光发现摊在御座上的闻瑞嘴角竟然还是流口水，还像个痴呆儿似地吐起了舌头，语调和声音不禁渐渐提高：
“造化天尊平定魔劫、振兴人间，功在三界，臣等皆心服口服。然近岁凡间怪事渐生——九州之内，百姓安居乐业者十有八九，却鲜少祭祀山神土地，不祈风雨雷电，连四时八节的宗祠香火几近断绝。”
玉帝眉头一皱，也瞟了一眼正在用吐沫吐泡泡的闻瑞，假做诧异道：“哦，怎会发生如此咄咄怪事？”
太白金星抬眼望向玉帝，又瞟了一眼嘴歪眼斜的闻瑞，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臣等查访得知，皆因天尊以造化之力普惠众生，凡有灾厄皆提前化解，凡求温饱皆应声而获。百姓感念天尊恩德，家家户户只供‘造化神位’，竟忘了天地有序、诸神各司其职之理。”
“长此以往……”太白金星拂尘轻摆：“山神失了香火，难护山川灵秀；龙王少了祈愿，恐难调四时风雨。诸神神威渐弱，天庭对人间的纲纪约束，怕也要日渐松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