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疑点重重
迦叶尊者眉头紧锁，点头道：“若那闻瑞只是个寻常修士，甚至即便是个没根基的天尊，佛祖的判词足可作为铁证定罪，奈何他……”
说到此，迦叶恍然道：“是了，域外魔魂入侵洪荒世界之时，定是早有预谋，算计极深。刻意选定了封神大劫截教一方应劫之人的子嗣，如此一来就等于给自己套上了一层保护色。”
“正是如此！邪魔潜入新世界欲行灭世之举，都会巧作伪装，待到当世之人察觉，早就为时已晚。”
如来颔首道：“如今闻瑞自身修为也已成长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他竟欺天瞒地，骗过了天道，骗取了天尊神位，天道加持之下，更是如虎添翼。”
迦叶尊者脸色铁青地道：“怪不得他以剿灭魔虫做借口，大肆制造傀儡，那些武道境界高的不讲道理的傀儡，哪里是用来对付魔虫的啊！定是助他灭世的魔傀！”
“弟子简直愚蠢至极，竟想舍弃我教历年积攒的资财，借用魔傀平灭魔劫，差点上了他的恶当！”
这对师徒你一言、我一语，竟然也勾勒出了闻瑞狼子野心的冰山一角，然而他们的推演预测和判断，却和事实真相并不怎么搭边。
是不是事实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是一件件事都串了起来，且逻辑自洽，闻瑞纵是跳进银河都洗不清，想要自证清白根本不可能。
不过，闻瑞自证很难，佛祖指证更难，全凭自由心证，官司打到鸿钧道祖面前，也是一场世界级的罗生门。
“对了！”迦叶尊者想到了什么，惊喜地道：“您方才提起那两位与闻瑞接触过的域外天魔中好色成性的那一头小天魔曾在洪荒留下魔种？”
“我们只需抓到天魔后裔，送到道家三位圣人面前，闻瑞的一切伪装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如来缓缓摇头道：“你能想到，我又岂能忽略？早就曾遣人前去抓捕魔种，但一查之下，那魔种虽有一半妖族血统，可另一半却是人族血统，且那人族血统还与我西方教人种更相近，反而不是南瞻部洲的东方人种。”
“除此之外，那天魔遗留的魔种再无特殊之处，若我拿那魔种做证据，反倒更像是栽赃嫁祸了。”
“什么？天魔遗留的魔种，竟然是人族血脉？”
迦叶尊者不可置信地道：“确定没抓错吗？既是域外天魔族裔，总有些不同之处吧？”
“那魔种倒是异常聪慧……”
如来表情有些古怪地道：“我本待以佛经感化魔种，也试一试那魔种是否会对我教圣典心生排斥，结果那魔种展现出了非凡的大智慧，经书过目不忘，且悟性超卓，短短参悟数年，就达到了大禅师之境，轻松超越了无数苦读经书一辈子的老僧。”
“什么？”迦叶尊者再度大惊道：“那是魔鬼的智慧，可千万不能再让那魔种参悟佛法了，不然佛心种魔，正应了魔王波旬的谶语！”
“我也曾有此顾虑，但施他心通观那魔种，却发现他本性怯懦、温良，倒也不似天生邪恶之辈……”
如来罕有地流露出了困惑之色，要说三界观人之准，无出如来之右者，佛眼只需一窥，就能看透人心本相。
结果天魔遗留在洪荒的人妖混血儿，却大大地出乎了如来的预料。
从皮囊肉身，到灵魂本质，都看不出来半点邪恶之处。
但那魔种的天生智慧，却又无比超常，绝对不是洪荒世界诞生的寻常众生能达到的水平。
若不是早已知晓那魔种乃是域外天魔遗留，如来都有心收下当十一名关门弟子，以他的无上智慧天资，将来成就定不在十位师兄之下。
“为今之计，虽有定论，却无实据，我只得登上昆仑，前去玉虚宫面见元始天尊，争取元始天尊的支持。”
如来忧心忡忡地道：“通天教主断然不会相信我以宿命通推算出的结论，当年封神之战时，纵是鸿钧道祖金口玉言早下决断，他尚未遵从，我一西方教尊者，又如何取信于他？”
“那闻瑞伪装极好，百年来截教就已恢复当年万仙来朝的盛景，正式、非正式的教徒数量已过百万。通天教主全然将他当成了截教第一忠徒，青睐有加，意欲将衣钵传授，让他做截教新一代的教主。”
“太上老君也很难争取。”
如来皱眉道：“闻瑞虽秉持截教教义，提倡教化众生，不分种族出身一视同仁，但人族也同样在他教化之下受益无穷，他建立的人族自治区，堪称人间秩序典范，人族百姓安居乐业，老有所养、幼有所依，大同世界莫过于此。”
“不提那早已覆亡的殷商，就是大周王朝及其所有诸侯国加在一起，都远远不如。”
“人族已经经历过这样高水准的治理，幸福感和获得感的标准大大提高，若推翻了闻瑞创立的统治秩序，换上其他制度，只怕难安民心。”
“动了闻瑞，凡间界定会大乱，动荡不知要持续多少年，只怕一代人全部死去，新一代并未经历过治世的人族才能重新定下心性，才会对统治者感到满意，这可不是太上老君乐见的结果。”
迦叶尊者缓缓点头，若有所思道：“佛祖明鉴，也只有注重出身的阐教，才会坚定地反对闻瑞那套众生皆可教化的理念，才会因闻瑞乃是域外魔魂转世，而判定他天性妖邪。”
“只是，鸿钧道祖早有谕令，阐截两教弟子严禁内斗，元始天尊只怕也不便出手。”
如来无奈苦笑道：“归根结底，还是证据不足，只凭我口述宿命通窥见的疑点，很难取信圣人，扳不倒已成气候的天魔。”
“迦叶，我单独与你讲明，便是要你助我诛灭天魔，我需坐镇灵山，不便行走人间，你替我前去凡间仔细查访，搜寻指证闻瑞的线索。”
如来郑重地交代道：“他在凡间界经营多年，创出好大基业来，百密一疏，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只需找到铁证，我就能请动元始天尊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