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舌战群仙

必须说明的是，处于概率场内的闻瑞，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都无法正常运行。

也就是说，闻瑞根本没法脑波传讯，和意识本体在云端服务器的贾维斯正常沟通。

跟在闻瑞身边的这台被贾维斯附体的侍者机器人，只是通过察言观色，和它这么多年来跟随闻瑞所积累的对闻瑞的熟悉，来“翻译”闻瑞含混不清的语言和似是而非的动作。

说白了就是凭经验瞎猜，然后瞎说……

准确率究竟高不高？

只能说聊胜于无，闻瑞只是觉得在自己暂时无法适应概率场，向外界传递出正确信息之前，身边能有这么个帮腔的，总比没有强。

之前贾维斯的“翻译”还算中规中矩，虽然不算太准，但也替闻瑞免去了不少麻烦。

但这一句颇有些嚣张的话从机器人嘴里说出来，闻瑞的表情就变了。

他并不是个得势就猖狂的人。

虽然现在他拥有了武道宗师傀儡军团，天庭附近还矗立着蔽日天幕天基超级武器，完全可以挺起胸膛，明目张胆地对大殿中的诸神宣称：“我不是针对谁，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乐色。”

但闻瑞还想韬光养晦几百年，为自己再多争取一些发育时间，什么时候能有把握对抗圣人了，什么时候再狂不迟。

如此犯众怒的话，他肯定不会当着群仙的面说，哪怕心里真是这么想的，也不能当众说出来呀。

闻瑞连忙向贾维斯使眼色，试图让这人工智障收敛一点，千万别净说什么大实话。

只可惜概率场覆盖之下，他活得像个人都挺费劲，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使眼色的表情也变了形。

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好触发紧急开关，关闭概率场。

为了保证训练效果，他可是下了狠心，哪怕当众出丑也必须保持小范围概率场的常驻状态，只有这么逼迫自己，才能走出舒适区，真正适应概率完全颠倒的环境。

当然，下了决心并不是绝对不能关闭概率场的主要原因。

之前他开启概率场在众神面前宛若智障，现在若是关了，突然恢复正常，那就太不自然了，前后矛盾得跟发癫了没什么两样。

众神怎么看待他，他倒并不在意，关键怕概率场发生器的秘密泄漏出去。

神仙可都是能掐会算的，他们或许看不到未来，但所谓的掐算之术，实际上就好像一种超级推演计算机，从各种细微迹象之中，经过一番混沌函数运算，得出接近正确结论的推论。

闻瑞的古怪举动，凡人看着或许一头雾水，但只要提供了足够的细微线索，神仙们纷纷各自掐指一算，总有蒙对答案的。

万一被某个神仙算出他制造了一种颠倒是非规律的法宝，举动如此怪异，正是在训练自己，让自己运使这件法宝更加纯熟自如。

就算没那么精准，虽不中却也不远了。

这消息若是泄漏到闻瑞想要对付的圣人耳中，以圣人的能力和智慧，若早有准备的话，概率场发生器就失去了偷袭的意外性。

关乎着闻瑞的生死，他可不敢冒风险关闭概率场，只能含泪继续发癫，眼睁睁看着贾维斯曲解他想表达的意思。

贾维斯犹不自知，机械音都透出了几分慷慨激昂：“我主人想表达的意思是，陛下此言差矣。”

“举例来说，凡人郎中的望闻问切，是神农尝百草时传下的根，是华佗剖病灶时留下的魂，更是千万医者在病榻前熬白了头、试错了方，才攒下的真本事——何曾是拜一拜药神、痘神便能得来的？”

“截教新医学，更是集合了生物化学、分子生物学、遗传学、生理学、病理学、药理学等诸多天道片段分支，经过无数生物实验和临床试验，才相互联系、相互渗透，共同构成了完整的医学体系，可不是拜一拜，炼个万能丹药就能祛病强身。”

“火部香火枯竭，非因凡人不敬，是因他们截取天道摸清了火势规律，钢铁厂的转炉炼钢时，电脑系统能精准调控氧气流量与温度曲线，连钢水成分都能实时监测；精密铸造车间里，激光测温仪盯着熔炉，机械手按程序添加合金料，火候分毫不差——何须再求神火庇佑？”

“曾有铸剑师为使炉温升高，求拜火神无果后，竟用人殉之法，搞所谓的活人祭炉、名剑出世。似乎殉祭火神，付出妻儿性命的代价，才能取悦火神，才算是虔诚至极的祭奠仪式。”

“然而，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火部诸神甚至都根本不曾关注到这些祭祀仪式，只是无知之人对高温铸造技术的困惑与祭祀文化结合的产物，白白牺牲了无数无辜性命。”

“但凡人们学习了截天秘法，截取天道片段，终究弄清了提升炉温的正确原理，原料的配比，燃烧热值，供氧的速率……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方法，何须求拜火神？”

……

贾维斯挥斥方遒，口若悬河，在凌霄殿中指点群仙，一一点破了他们神职背后的天道法则、规律。

就连厕神它都没放过：“便是厕神所辖之事，凡间的粪肥之术，是农夫们年复一年摸索出的堆肥时效，是桑农们试遍了配比才懂的粪水浇田之法，更是城镇里修公厕、建下水管网、遵循卫生习惯，一步步理顺的环卫之道——何曾是拜一拜厕神龛便能得来的？”

这一番舌战群仙，说得众仙瞠目结舌，一个个脸色都无比难看，但想要反驳、想要争辩，却一时语塞，不知从何驳起。

“香火本是心意，非是勒索。”

那体型纤细的侍者傀儡此刻气魄却是盖过了群仙，站在瘫软如泥的闻瑞身前，掷地有声道：“若瘟部痘部正神能传下辨识毒温怪痘的法子，而非只等香火供奉；火部诸神能将凡人也能习得的用火之法编纂成册，而非只靠托梦含混其辞地点化，凡人自会感念。”

“诸神偏要将技艺藏于神龛之后，只在香火鼎盛时才肯露半分神迹，这与市井中‘给钱才办事’的商贩，又有何异？”

说到此，侍者朝朝玉帝躬身一礼，语气却更见坚定：“天道予诸神神职，是让诸神助凡人自强，而非让凡人沦为只会烧香的傀儡。”

“我的主人以截教正法教化人间，是让他们有底气钻研技艺、传承文明，而非让诸神守着陈旧规矩，坐享香火供奉。若诸神真为凡人着想，便该走下神坛，将神通化为凡人可学可用的本事——届时香火自来，何须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