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小晚阴招 痴情管家

夕阳的余晖洒在丰安庄外的土路上,亢正阳一行二十余骑,马儿经过,扬起的尘土被夕阳染成了暖橙色。

眼见得村前的老槐树下,正蹲坐着几个村中老人,亢正阳立即一勒马缰,胯下的枣红马立即停下,急促地喘着粗气。

亢正阳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快步朝着老槐树下的几人迎了上去,几个村中老汉见是部曲长来了,忙站起来。

“亢曲长!”

“部曲长,你咋从这边儿过来了,不是去天水城了吗?”

几个村夫七嘴八舌地和亢正阳打着招呼,亢正阳却没心思跟他们寒暄。

亢正阳急问道:“堡里今天,可还平静?”

一个村夫摇头道:“不晓得啊,打从下午时,堡门就关了。

俺本来想去磨些豆子,要去磨坊的,结果到了堡门口儿一看,嘿,进不去了。”

另一个村夫道:“是啊,这又没闹马匪,好端端的关啥门,你说怪不怪。”

几个村夫说着话,倒是谁也没有怀疑堡里出了大事。

杨府在这个同心圆建筑区的最中心,他们在堡外,又隔着一条“护城河”,所以根本听不见里边的喊杀声。

那又不是千军万马,没那么大的动静。

亢正阳一听这话,却是脸色大变。

杨灿吩咐他先行赶回来时对他说的清楚,李有才装病留在府里,目的就是为了查找甲胄下落,叫他务必要保证那批甲胄和秃发隼邪不被发现。

如今堡门在午后时就已经关闭了,那定是李有才和张云翊已经发动了。

他们此时怕是已经搜到那些要命的证据了吧?

想到这里,亢正阳心头一沉,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杨灿要是完蛋了,他也就完蛋了,他们俩现在可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亢正阳立即吩咐一名部曲道:“你去村里击钟,立即召集所有部曲,叫他们前往堡前待命!”

说罢,亢正阳便领着剩下的随从,急急驰马往丰安堡赶去。

本来,他是想悄悄地进村,待问清情况,再来个闪击李有才。

现在现在堡门都关了,那还闪击个屁啊,莽就是了。

丰安堡的大门紧紧地关闭着,门前吊桥也高高地吊着。

“护城河”里清水粼粼,映着夕阳的余晖,却透着几分冰冷的威慑。

亢正阳策马来到河边,勒住马儿,仰头朝着堡上大喊道:“上面是谁值守,为何关了堡门,某乃亢正阳,立刻打开堡门!”

堡墙上静了片刻,才悄悄探出几个脑袋。

亢正阳一看,认得。

这几个人不是张云翊的护院武师,而是他的府上家丁。

不过,这几个家丁也被配发了武器,张云翊命令他们守在堡门处,一共也就六七个人的样子。

眼见堡外来了二十多人,个个骑马,气势彪悍。

而丰安庄执掌兵权的亢正阳立马于堡前,声如殷雷,他们不由得紧张起来。

一个家丁壮起胆子道:“亢、亢曲长,我们不能开啊。

张庄主吩咐了,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开。”

“混账!某乃丰安部曲长,丰安内外治安,概由本人负责。谁准你们关了堡门的,给我打开。”

几个家丁也不敢跟他呛声,把头一缩,就不理他了。

亢正阳见了不禁颇感无奈,这城堡一般的所在,哪怕他有成千上万的人,徒手也进不去啊。

至于攻城器械,这庄中压根儿没有,寻常的梯子也够不到堡墙的沿儿上。

亢正阳无奈,只能攻心为上。

这些张府家丁,其中好几个本就是丰安庄村民。

亢正阳一边软硬兼施,大声喊话,一边命人去带这几个家丁的家人来。

他希望到时能凭着这些家丁的家人,说服这些家丁打开堡门。

此时的堡内,早已乱作一团。

丰安堡匆匆关闭时,那些在匠作铺子干活的匠人、学徒,全都被截在了堡内。

他们隐隐能听到庄主府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又看到张庄主的家丁控制了堡门,哪里还不明白堡里定然出了大事!

一些胆子大些的匠作坊主聚在街角,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脸上满是担忧.

还有些胆小的,干脆把自家门板死死顶上,只敢扒着门缝,小心翼翼地窥探外边的动静。

亢正阳在堡外喊话,他们也隐隐听到了。

不消片刻,堡中部曲全都被召集到了堡前,这么多人喊话叫骂,里边自然就听得更清楚了。

“师父,我听清了,真的是亢曲长回来了,他还带了部曲,围了坞堡呢。”

“嗯?”

赤裸着上身,守着一炉快熄的炭火,坐在长条凳上的李越李铁匠,一听徒弟这话,慢慢地抬起头来。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汗水和油渍,肌肉线条如铁块般紧实。

身旁的炭炉边,竖着一柄沉甸甸的大锤。

锤柄因为长时间挨着炭火,已经被烤得微微发烫。

李铁匠缓缓伸出手,攥住那根发烫的锤柄,慢慢站起身来。

李铁匠沉声道:“亢曲长都回来了,咱们还有啥好怕的?跟师父走!”

李铁匠提着大锤就大踏步地走出了铁匠铺。

这年代的师父跟学徒关系是非常紧密的,当师父的管教徒弟时,就算失手把他徒弟打伤,徒弟的家人也不能有半句怨言。

李铁匠拎着大锤出了门,他的徒弟们立即各自抄起一件铁器跟了上去。

有个小徒弟还顺手拔出了插在炭炉中的火钎子,那前一截儿还烧得通红呢。

“张协理要对庄主不利,现在亢曲长回来了,大家伙儿跟我一起,去开堡门啊!”

李铁匠大步流星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大吼,声音洪亮,传遍了半条街。

油坊的王掌柜正扒着门缝往外看,听到喊声,探出头一瞧,就见李铁匠光着膀子,手里拎着大锤,气势汹汹地走在最前。

身后跟着他的几个徒弟,扛锄头的、拿铁钎的、拿剑胚的,紧紧相随。

王掌柜心里一盘算,抄起一把沉甸甸的油勺儿,就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家里榨油用的撞杆儿太沉,他实在抱不动。

李铁匠现在可以说是杨灿的铁杆拥趸。

自从杨灿改良了耕犁和水车,他的铁匠铺生意越来越好,赚的钱比以前翻了几倍。

而且,虽说名气不如杨灿大,可“李铁匠”的名号也渐渐传了出去。

以前只有极少数人尊称他一声“铁翁”,现在庄子里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铁翁”?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是杨灿给的;实打实的利益,也是杨灿带来的。

李铁匠虽是粗人,却最懂“知恩图报”四个字。

眼下堡外都有帮手了,他要是还缩在铁匠铺里不敢出面,那还算是个男人吗?

至于王掌柜的,却是因为杨灿担任庄主以来,处事公道.

张家的远亲近邻,再也不能仗着关系,时不时占他的便宜。

一见李铁匠、王掌柜都冲了出来,那些还在犹豫的匠作坊主们也不再迟疑了。

木匠拎着斧头,泥水匠提着瓦刀,豆腐坊的张师傅都拎着把切豆腐的直尺刀,一个个气势汹汹地从铺子里冲出来。

堡门上面的张府家丁们慌了,他们平时就是干些端茶倒水、洒扫庭院的活,哪里负责过打架?

更何况,冲过来的这些匠人,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一看就不好惹,他们哪里打得过?

李铁匠领着人往堡门上一冲,不消片刻功夫,就打得几个张府家丁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地逃跑了。

李铁匠解开控制吊桥的绳索,王掌柜的带人去开大门。

很快,亢正阳就带着大队的部曲兵,呼啦啦地冲了进来。

亢正阳也来不及向他们道谢,便心急火燎地向杨府跑去。

李铁匠等人见状,一不作二不休,也提着家伙跟了过去。

此时,张云翊久攻不下,刚让管家万泰带了俩人绕去后边寻找机会。而前边,则组织人马抱着撞木,继续不断地撞击。

在反反复复的撞击下,已经快要把一扇大门撞开了。

这根大木是从左跨院儿搬来的,用来修建谷仓的。

左跨院儿杨灿在此做客时的住处已被夷为平地,杨灿也不着急再修。

但粮储那边的谷仓,当时也被烧了三座,在秋收之前,它们却是要建好的。

这些建筑材料,如今就成了张云翊攻打后宅的器具。

“嗵!嗵!嗵……”

护院们用撞木一次次地撞击着大门,那扇极坚固的木门,在撞木的反复撞击下,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木屑不断从门缝里掉下来。

“再加把劲!马上就要撞开了!”张云翊亢奋起来,高声大喊着。

李有才有些不安,不过他站在一边,却也没有阻止。

“砰!”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侧门的裂痕突然变大了。紧接着,“哗啦”一声,门板彻底被撞开。

“撞开了!撞开了!”撞门的护院们欢呼起来。

“哈哈哈哈……”

张云翊仰天狂笑,“呛”地一声拔刀在手,大呼道:“随老夫杀进去,但有抵抗者,杀……”

“无赦”两个字还没出口,张云翊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眼前的天空和晚霞急速旋转,整个人像风中摇摆的稻浪,左晃晃、右晃晃,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几步。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张云翊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狂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不能大开杀戒呀,张……”李有才一听张云翊那话音儿里的狠劲,顿时吓了一跳。

他太清楚这些护院武师的德性了。张云翊只要开一个口子,他们就敢变成决堤的洪水。

到时候他们兽性大发,在后宅里烧杀抢掠,万一青梅管事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跟少夫人交代?

李有才赶紧就要劝阻张云翊,结果话还没说完,张云翊一口鲜血喷出,身子急剧地抽搐了几下,就一头跄倒在地,寂然不动了。

李有才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难道是死了?难不成这就叫乐极生悲,喜极而……死?

那些兴奋不已的武师也惊呆了,有人急急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指,探了探张云翊的鼻端,随后猛地缩回手,惊恐地大叫起来:“不好了!庄主死了!”

李有才正在发愣,就听一阵大喊传来:“谁敢擅闯杨府,格杀勿论。”

紧接着,就见亢正阳举刀冲来,后边呼啦啦跟着一大票人。

除了握着刀剑的部曲兵,还有不少村民模样的人,手里握着着锤子、斧头、铁尺,甚至还有锄头和油勺,个个气势汹汹。

亢正阳冲到近前,一眼就看到杨府侧门虽破,却还没人冲进去,顿时大喜。

他立马挥手高喊道:“把他们统统拿下!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部曲兵们得令,立即像潮水般涌了上去。

李有才一看这阵仗,吓得魂都飞了。

他又不懂拳脚,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

当下也顾不上别的,掉头就跑。

凤凰山侍卫见他跑了,就更没了斗志。

反正他们背后有凤凰山撑腰,难不成这个部曲长还敢把他们都杀了?

可张云翊的护院却清楚,他们一旦被擒,绝对没有好下场,所以只能拼死反抗。

然而他们就那么几个人,哪里敌得过浩浩荡荡的部曲兵,没一会儿就被埋葬在刀枪剑戟之中。

李有才提着袍裾,上身后仰,双腿倒腾的飞快。

奈何这个姿势,基本等同于原地踏步,他双腿快如飞轮,却也没跑多远。

一个部曲兵大步追过来,举起单刀就砍,李有才吓得一声叫唤,就要闭上眼睛。

“刀下留人!”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一道人影突然闪到李有才前面。

李有才定睛一看,不禁眼眶一热,差点儿掉下泪来。

张开双臂护在他身前的不是别人,竟然是他的娘子潘小晚。

潘小晚将李有才护在身后,高声道:“亢曲长,我夫君对杨庄主可没有恶意。难不成你要杀光凤凰山上人不成?”

“住手!”亢正阳听到动静,也快步赶了过来。

他看了看护着李有才的潘小晚,又瞧了瞧一脸惊恐的李有才,略一思忖,摆手道:“拿下,先押起来,听候庄主处置。”

几个部曲一拥而上,李有才一听暂时死不了了,也就不再反抗,乖乖任由他们把自己绑了个结实。

潘小晚听亢正言如此处置,也是心中一宽,便没有再阻拦。

李有才被倒攒双臂,捆了个结实,看到潘小晚,想起她方才勇敢地挡在自己前面,张开双臂面对钢刀,李有才的声音不禁哽咽起来。

“娘子!我的好娘子啊……”

这时见救兵来了,小青梅也从后宅破碎的大门走了出来。

青梅一身劲衣,手提短剑,一见亢正阳便道:“亢曲长,我们老爷呢?”

亢正阳道:“此事说来话长,此间……”

亢正阳左右扫了一眼,青梅会意,道:“先收拾残局,一会儿再说。”

这时,青梅才看到仰面躺在地上的张云翊,不由一诧:“这狗贼是你杀的?”

亢正阳摇摇头:“我才刚刚赶到,尚还不明此处情形。”

二人一起扭头看向刚被绑好,尚未被带走的李有才。

李大执事讷讷地道:“张庄主……他是眼见撞破了大门,兴奋至极……而死。”

小青梅和亢正阳的眼睛同时张大了一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有才。

李有才干笑道:“许是……张庄主素有心疾?”

潘小晚的目光自张云翊颈间挠痕上一扫而过,默默地退到了李有才的身边。

张庄主攻打杨府,试图谋害杨庄主的消息,迅速传开了。陈婉儿听到婢女急急跑来报告消息,不由大吃一惊。

那老东西竟然去攻打杨府了?他果然还是不信任我,我竟半点消息也未察觉。

不对啊,早上还听他说,今天杨庄主要陪何执事去苍狼峡。杨庄主都不在府里,那他去攻些什么?

“啊!”婢女后颈上忽然挨了一记掌刀,一下子晕倒在地。

陈婉儿吓了一跳,一抬头,却看见管家万泰正站在面前。

“万管家?老爷呢?”陈婉儿定了定神,问道。

万泰喘着粗气道:“老爷带人在正面攻打,命我带两个人绕到后面去,想伺机翻墙。

可谁知道,亢正阳突然带人杀进堡来,老爷他……死了。”

好消息来的太突然,陈婉儿一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那一双杏眸圆睁,朱唇不自觉地微微启开,成了一个柔婉的“O”型,微露着贝齿……

万泰看在眼里,眸中顿时闪过一抹炽热的光芒,眼神变得贪婪起来。

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陈婉儿的皓腕,急声道:“老爷去杀杨灿,不幸亡故。

待杨灿醒过味儿来,必然不会放过张家。少夫人,不如万泰护你走吧!

万某多年来也小有积蓄,在天水城中置有店铺房产,定可护得少夫人周全。”

陈婉儿这才醒过神儿来,吃惊道:“什么?跟你走?不,我可以回娘家。

我是平凉郡陈家的女儿,又不曾与杨庄主作对。杨庄主总不至于为难我吧。”

万泰冷笑一声:“少夫人,你还不明白吗?跟我走,你才有活路啊。”

陈婉儿花容失色,期期地道:“万管家,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万泰的眼神儿开始有几分迷乱疯狂了,说道:“少夫人,实不相瞒,我仰慕你很久了。

这份心思,我一直藏在心底,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直到老爷占有了你,我才恍然大悟。

他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就因为我是他的手下,是他的管家吗?”

万泰咬了咬牙,眼神变得越发炽热:“可现在不一样了,老爷死了,张家也败了,这是老天都在帮我,把你送到我身边!

少夫人,不,婉儿,跟我走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比老爷待你还好!”

“你……你……”

陈婉儿彻底懵了,她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似忠诚本分的万管家,竟然暗恋自己多年。

看着万泰那张保养得并不好、比张云翊还要显老的脸,还有鬓角的花白头发,她一时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万泰并不知张云翊的死因。

他奉命要绕去杨府后面,伺机翻墙,忽然听见一阵呐喊厮杀声传来,急忙返回前边,才发现张云翊已经死了。

万泰还以为他是死在部曲兵之手,敌众我寡,这还打什么?

万泰也不管那两个护院了,便立即悄然而退,逃之夭夭了。

眼下杨家正乱作一团,一时半晌的不会派人来报复张家。

而且他只是个小人物,纵然有人发现他失踪,一时也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他倒不担心马上会有人登门。

尽管如此,当然还是尽快带着他朝思暮想、梦中不知已经亲近了几回的美人儿离开才好。

然而看到陈婉儿那副不知所措、楚楚可怜的模样,万泰心里的欲望再也克制不住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一把将陈婉儿紧紧搂在怀里,一张大嘴就要往她的樱唇上凑去。

“啊!”万泰突然发出一声痛呼,猛地松开陈婉儿,往后退了两步。

陈婉儿趁机挣脱,踉跄着退到一旁,脸色苍白,颤声道:“你……你别过来!”

陈婉儿头上那支金步摇已经不知去向,再看万泰,后颈上正插着一支金簪。

好在这一簪没插中要害,而且金子质地较软,万泰脖颈的肌肉又粗又壮,簪子不仅没全插进去,还歪在了一边。

万泰伸手拔下后颈的金簪,看了一眼,狠狠丢在梳妆台上。

他凶狠地瞪着陈婉儿,怒吼道:“老爷欺负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反抗?

他能碰你,我为什么不能?啊?少夫人,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是不是!”

万泰越说越怒,眼里满是疯狂,猛地纵身就朝陈婉儿扑去。

他已经等不及了,就算天塌下来,今天他也要先占有这个让他痴迷了许久的女人!

“呜~”就在这时,一道寒光突然从门外袭来!

一口锋利的环首刀,刀风凌厉,飒然而来,直逼他的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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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芥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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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详情
草芥称王 共 147 章
第1章 不想失业的新娘第2章 屠嬷嬷的心思第3章 好面就得三揉三醒第4章 豹子头第5章 老程也转职第6章 谁是平事人第7章 真凶第8章 恼人的风第9章 人人都希望少夫人够争气第10章 日升,日落第11章 掌中之物第12章 不该听的秘密第13章 先下手者为强第14章 杨灿的绝活第15章 难得糊涂第16章 魂至天水第17章 欲杀人,先诛心第18章 春雨来时第19章 明德堂上第20章 嗣长子的罗生门第21章 张仪的舌头第22章 他沐光而来第23章 阀主的考量第24章 吾名灿字火山第25章 长房长脉二执事第26章 吃人的老虎第27章 小晚第28章 接风 洗尘第29章 藏拙第30章 拜山第31章 你做我的及时雨,我做你的长晴天第32章 孕来第33章 夜探第34章 惊蛰第35章 巧舌如簧第36章 下山第37章 打虎第38章 同去,同去第39章 巧舌的窘迫第40章 向少夫人讨个人第41章 丰安的王第42章 土皇帝的诱饵第43章 杨二咬钩了?第44章 借坡下驴第45章 声东击西第46章 暗度陈仓第47章 难言的悸动第48章 可做棋子,不做弃子第49章 过河卒的主动进攻第50章 那天第51章 杨灿犁第52章 持筹握算第53章 调虎离山第54章 各个击破第55章 最潇洒的任务第56章 一了百了第57章 心术第58章 黑化吧,我的庄主大人第59章 再向凤山行第60章 拎包入住第61章 新庄主老爷(求首订暨月票)第63章 塔尖上的玫瑰第66章 青梅的小甜头“莲”动江湖,让我们一起!第67章 我想静静第68章 青梅煮酒第69章 不死不休第70章 他风风火火地来了(加更)第71章 我欲遮天第72章 苍狼峡的发现第73章 嫁祸(加更)第74章 一心搞事业的男人第75章 张庄主的小期待第76章 不约而至(加更)第77章 透明的豹爷第78章 引虎驱狼第79章 桌上桌下第80章 这个夜,一点都不静第81章 夜来人第82章 扑朔第83章 疑人者第84章 浮世营营第85章 墨家传人?第86章 公子,请接锅第87章 谁可交心第88章 蝉与螳螂(加更)第89章 顺水行舟第90章 驯马第91章 戏诸侯第92章 黄雀 黄雀 好多黄雀第93章 一锅好料理第94章 杨灿号,起航第95章 不告而别第96章 胭脂 朱砂 青梅 热娜 小乙 皮匠第97章 男人的嘴第98章 夜战第100章 锅,炸了第101章 造孽啊第102章 豹爷的智慧第103章 夜盗第104章 偷龙第106章 不可理喻的杨灿第107章 捕青梅第108章 瘸仆 丫鬟 小悍妇第109章 小晚阴招 痴情管家第110章 他的心炸了第111章 娘子,扮可怜些第112章 舌灿千层莲第113章 正中下怀第114章 随时随地随机撩第115章 运来天地皆同力第116章 阀主,有喜呀!第117章 晚风第118章 疑无路第119章 天山雪,昆仑玉第120章 杨大善人第121章 合伙人第122章 意外如此意外(加更)第123章 大兄的执着第124章 收获的时刻第126章 秋归凤凰山第127章 财神到第128章 吴州风流谣,源于陇上人第131章 雪里故人第132章 江南消息第133章 杨灿是墨者?第134章 雪夜鐎斗煮第136章 释疑云第137章 乾坤大挪移第138章 朱砂学艺,胭脂掉包第139章 缠枝孕事第140章 凤凰儿诞生第141章 产房传喜讯第142章 酒酣论阀第143章 暖阁算计第144章 时不我待第145章 人人执子第146章 古木与新枝第147章 拜庄第148章 踏雪寻梅第149章 胭脂误闯柴火垛第150章 没用的知识又增加了第151章 美妙的误会第152章 谁是鱼儿谁是钩第153章 急智(加更求个票)第154章 情谎第155章 举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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