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收拾残局

嘭——

达夫抬手一抛，将一颗血淋淋的异族头颅丢弃在银月部族幸存的族人面前，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道：“该死的怪物！”

这支人数不过五百的魔蜥人小队，即使陷入无法突围的境地之后，仍旧给远征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绝处反击之下甚至造成了特种小队的战斗减员。

特别是为首的红蜥人首领，承受了来自天空和地面部队的双重夹击之后，身边为其竖起人墙防护的黑蜥人陆续阵亡殆尽后，仍旧奋起反抗——最后甚至以自爆的形式，操控血色闪电以它为中心直接炸开，将乱石堆方圆五十米内轰成一片废墟，连地面的沙砾都被电浆肆虐下的高温融成了玻璃状的结晶体。

特种小队的血脉武士一死两伤，韦恩被电浆自爆波及，左腿受到重创……要不是达夫及时用炼金长刀替他挡住了数道电流，怕是整条腿都会烧成焦炭。

副队长卡勒姆为了救回进入狂暴状态的狼头，更是直接被炸断了一条手臂，等到战斗结束士兵从废墟中找到他断裂的残肢时，发现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随队军医和飞艇小队的施法者均表示“没法断肢弥合了，等着回去了换成炼金义肢吧。”

好在躲进陶土矿坑中的幸存者在老族长儿子赛克的带领下，挖塌了矿坑通道封死了入口，让退进矿坑中的数百名族人免于遭到屠戮残杀。

名叫赛克的族长幼子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双目通红的捧起敌人破碎的头颅，高高举起发出孤狼般绝望愤怒的嘶吼。

幸存族人纷纷伏在沙地上痛哭流涕，魔蜥人在入侵的战斗中肆意纵火焚烧，他们中许多人战死的亲族甚至连尸体找不回来，仅能对着一片焦黑的废墟残骸祭奠缅怀。

按照“无根之民”的部族传统，死后如果遗体残缺不全，是没办法下葬后进入大地和群山之神的国度接受转生的。

而银月部族足足五千余族人，眼下更是十不存一，侥幸活下来的老弱妇孺甚至不到五百人。

“卓奥族长！还有韦恩大人、达夫大人……诸位尊贵的巫师阁下！”年轻的新任族长赛克强忍着泪水，瞪着通红的眼眶道，“请原谅银月部族违背刚刚和你们订立下的盟约，我们不跟随你们迁往圣瓦伦的丰茂之地了，大家决定留下来，和那些夺取我们族人生命的仇敌死战到底！”

以往“无根之民”部族间的战斗大多是为了争夺草场放牧权和部族勇士的称号，内部爆发的小规模冲突，虽然也会打出人命……但总体来说相对克制，战斗结束后甚至还会交换俘虏，偶尔还会结成同盟共同对抗王国贵族和教会的强行征募和奴隶掠夺。

像今天这样完全是以灭绝名义施加的屠杀，房屋尽数焚毁、家畜全部屠戮的情况，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需要用数代人的生命才能洗清的血仇。

幻象之眼叹了口气，缓声劝慰道：“侥幸活下来的都是老弱的族人，就算将所有人的性命都填进去，也根本没办法短时间内完成复仇，跟我们返回圣瓦伦安顿下来……至少让孩子们有机会顺利长大，他们总有一天会成为和你们一样的战士，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并肩作战，洗清今日的仇怨。”

一向高高在上的尊贵巫师竟罕见的放低身段，温声细语的给予劝告，让年轻的银月族长愣住了，“可……可我们的绿洲……家园，还有牧群……”

卓奥也摇了摇头，叹息道：“银月绿洲已经毁了，怪物们烧光了一切可以焚烧的东西，这里距离它们前哨营地太近，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转头向韦恩抚胸致意道：“韦恩长官，请原谅翡翠部族之前的狂妄无礼，我们也愿意跟随你们一同迁往圣瓦伦的丰饶之地，诸神在上，皇帝陛下的恩赐对我们来说是无上的荣耀，但只有一个条件……”

韦恩松了口气，连忙道：“陛下向来宽厚仁慈，只要你们的族人愿意遵从王国的律法，一应的优待条件都可以商谈。”

卓奥自嘲的笑道：“不，我们并不是出卖自己换取利益，也不是贪得无厌……请您向皇帝陛下转告，边荒部族的无根之民向他祈求，让我们的战士也加入远征军，和你们一起并肩战斗，用异族的鲜血祭奠无辜死难的族民。”

韦恩愣了一下，眯眼环顾四周，发现围拢在周遭的年轻部族战士，无不是将目光紧紧望向士兵们背负在身后的武器之上，表情中透露出的渴望与希冀根本难以掩饰。

经历过这场血腥异常的大战之后，这些蛮荒绿洲中的战士也终于明白了，只有掌握了这种神奇强大的魔法武器，才有可能和那些恐怖的异族怪物相抗衡，否则就只能徒劳的送死。

“只有成为圣瓦伦的正式国民，向陛下宣誓效忠之后，才有资格加入北境军……”韦恩有些抱歉地解释道，“况且，想要学会使用我们的武器，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今日和你们并肩作战的士兵，每一个人都是经历了至少一年以上的艰苦训练，在真正的生死战斗中磨练出来的枪法和战斗技艺。”

先前鲁莽对韦恩出手的年轻战士巴勒站了出来，抚胸行礼道：“边荒部族的勇士绝不畏惧挑战，韦恩长官，请原谅我先前的无礼举动，我们愿意向陛下宣誓效忠，再艰苦困难的训练都难不倒我们，等见到了皇帝陛下，我们会向他证明……谁才是他麾下最勇猛无畏的战士！”

身后一众族人纷纷吼叫附和起来，所有人都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

为了避免魔蜥人卷土重来，匆忙打扫完战场后，韦恩等人让伤者和妇孺乘坐炼金载具先行，远征军士兵和部族战士则步行撤离。

等抵达翡翠绿洲之后，再整合全部族人，抛弃大部分辎重物资和牧群，直接撤往南下的第一站——高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