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 对视
悠扬的曲子里，莫灵感到很温暖。
那些视线并不是在窥视他，而是在与他产生联系。
他抬起头，看到了跨越维度的线。
那些线在发光，变成了光粒，也变成了晃动的波，将两个原本不可能接触的世界连接在了一起。
双方本不可能相见，此时却在凝望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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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了吗？”
莫灵知道视线的那端，不管是谁，思想已经开始了波动。
这是跨越维度的影响，无关维度的高低，无关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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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们是谁，感谢你们盯着这个世界。”
正是因为这些光，才会产生真实的影子。
影子不只存在于地面之上，也存在于观看之人的心中。
这个世界的一切落在了凝视之人的眼里，便会在眼波中一直流转下去，沁入内心，在记忆中永存。
尽管这个世界并不怎么美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处在崩溃的边缘，混乱而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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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不好看吧？”
莫灵直视着那耀眼的光，有些难过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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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充满了灾祸，像是个即将倒塌的房屋，蛀虫与腐烂在不断侵蚀着一切，深渊带来死亡，力量带来毁灭，人人自危，靠着无辜者的牺牲苟延残喘，信仰崩塌，人们忘记了英雄，忘记了过去，缝缝补补，磕磕绊绊……”
“我有时会想，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腐烂该多好，人类虽然会发展得慢一点，但至少脚踏实地，文明也会以正常的方式延续下去，人类或许会慢慢进入星际时代吧？从渺小的地球，飞入无垠的星空。”
“到那时候，没有人会盯着脚下的大地，只会仰望星辰，不再为前路而迷茫，不再为救赎而心慌，所有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星星……”
“在我小学的时候，有一堂课，老师问过我们，长大之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全班同学都说出来了，除了我。”
“因为我一直不说话，老师就让我坐下了……”
“其实我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我想的是：我能为这个世界做出一点贡献，无论成为什么样的人，都可以。”
“就算做不出什么贡献，只要好好活着就好了。”
“现在想来，我似乎已经实现了儿时的梦想，成为了能为世界做出一点贡献的人，而且，我也活得很好。”
念叨着自己过去的事情，莫灵恍如隔世，不知不觉中，竟已经过了这么久，那所小学，那些往事，早已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中，成为了腐败衰落的残渣。
他执着地望向亮光，就像是要看穿光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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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呢？”
“你们那儿的世界，是否也像这里一样满目疮痍？”
莫灵的眼珠颤动，直视着那能让他眩晕的光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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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迷茫吗？会失落吗？”
“那里还有没有英雄与信仰？”
“还能不能抬起头仰望星辰？”
……
亮光并没有回应，这些来自远方的朋友，依旧只是默默注视着这个世界，就像是他们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莫灵的询问坠落在了无边的黑白中。
还是太远了……
即使是同一个维度，人与人之间也存在着巨大的鸿沟，更不用说跨越维度了。
他当然得不到任何的回答。
不过，莫灵倒是感受到了视线中的波动。
语言无法跨越维度，但心却可以。
视线的另一端，心同样在跳动，此时此刻，存在于不同维度的生命体之间达到了同样的心跳频率。
在双方对视的刹那，心的波动沿着目光传递了过来，莫灵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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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啊……真好……”
莫灵轻轻地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挪开了视线。
他不能再继续盯着那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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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走了。”
他小声地念叨了一句“再见”，再次跳入了无边的黑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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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变回方块的样子，转过了头，看向“下方”。
这是“影子”的方向，也是世界的方向。
莫灵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
叉离族的音乐从耳边传来，与“中心光源”相对的方向，就是回家的方向，但莫灵现在还不能回家，他看着遥远的家乡，因为飞到了足够的高度，那一切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根系、世界树、深渊、人类、过去、未来……
莫灵的视野扩散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此时的方块就像是被黎洛举到了吊灯附近的积木，庞大的影子笼罩了整间屋子。
只要进入了影子，就能进行干涉，莫灵拿起了笔，开始作画。
……
一个边缘的小世界里，有人找到了一本奇怪的书。
他立刻将这本书上交给了监测站。
“你在哪找到的？”
“怪物肚子里。”
“是件遗物？”
“我猜是的，看起来不太对劲。”
监测站的工作人员翻过厚厚的书，念起封面上的书名。
“勇者……名录？”
“嗯，上面记载了一些事，有些已经发生了，有些还没，你打开看看吧，挺有趣的……”
……
与此同时，在烈日炎炎的铜沽小镇一号矿坑。
爆破组正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今天的爆破。
远处传来矿车的声音，热风卷起沙尘，扑到爆破组成员的脸上，但他们都不在意，只是小声地交谈着。
“发送预备信号。”
负责人下达了指令，紧接着周围便响起了刺耳的鸣笛声。
在鸣笛十几秒之后，又是一道指令传来：
“起爆吧。”
按钮轻轻按下。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瞬间撕裂了正午的宁静。
随后，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突然从爆破中心出现，肆意扩散，让一切触碰到的事物都陷入空寂。
那是传送。
将画作上的一切颜料都抹除，让画纸回归原本的模样。
……
莫灵的视野同时看到了时间长河的上游和下游。
他走到河边，轻轻地捧起水流，洒向既定的位置。
命运中的偶然需要刻意的引导，笔锋轻轻勾勒，故事就会自动开始书写。
此时的莫灵很忙碌，需要他去引导的事情很多，但他并不着急，在那笼罩一切的视野之下，时间已经成为固定的标尺，他不紧不慢地调整着一切，直到所有不合理之处与破绽都被弥补圆满。
当完成一切，他看着自己的杰作，轻轻笑了一声，再次转过头，看向了空中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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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都看到了吧？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是我在主导这个世界的命运，是我让故事发生的，我是勇者，也是魔王，我是创造者，也是毁灭者。”
“你在意吗？”
心弦再次开始波动，来自另一维度的情绪再次传来……
莫灵愣了片刻，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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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
悠扬的音乐仍在播放。
方块突然升起，朝着亮光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