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6章 自由传送
这一次，他传送的区域不再是正方体形状。
在他传送的念头闪过的那一刻，好像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念道：
“你是自由的。”
莫灵瞬间忘却了所有的限制。
他把之前每一次传送的过程都忘记了，像是第一次使用这个能力一样，生涩地抓住了眼前变化的空间。
在看清楚一切之后，传送不再是不知原理的黑盒操作，而是变成了一种知根知底的本能。
就像“呼吸”一般。
呼吸有快有慢，有深有浅，有长有短……传送也一样，随心所欲。
在念头通达的瞬间，时间好像停滞了。
广场上的一切都凝固在了那一刹那，空中飘浮的尘埃定格在了风中，风也成了暂时无法流动的矢量，阳光停滞在照射的物体上，而还未落下的光子则带着能量悬在无限延伸的空旷之间。
好像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沙盒，里面的一切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
运动的、停止的、鲜活的、死去的，所有存在的事物都被剔除了原本的属性，变成了依附在空间上的装饰。
就连时间，也成了不存在的东西。
万物用变化来描述时间，而在定格的沙盒中，只要没人去移动那沙盒中的事物，时间就不存在。
莫灵仿佛站在了沙盒之外，他那无所不至的视野凝视着所有事物，空间是一个盒子，那盒中装着的一切都映入了他的眼中。
他想要从盒子里拿出一些什么，伸出了手。
他的“手”原本是正方体形状的，但现在，他找到了真正的“手”的用法。
他不需要拘泥于固定的形状，只要看得到，就能拿出来……
“呼~”
莫灵长叹了一口气，他忽然感觉到很轻松。
以往传送的时候，他总会很紧张，害怕伤到什么，杀死什么。
正常的生物，在被拿出所在空间之后，只会迎来死亡的结局，这也是为什么传送会杀死生命的根本原因。
它们在沙盒中生存，身体进化为适应沙盒的形态，强行将它们拿出来，就像是把深海里的鱼儿直接拿到了岸上、把地面上的生物直接丢到了深渊之底，环境的改变会让生物体瞬间崩溃。
因为这种杀死生命的力量，莫灵一直都小心谨慎。
他感谢这股力量，也在害怕这股力量。
但现在，当这股力量成为本能之后，他似乎不再害怕了，也不再因为担心而畏手畏脚。
“人不会害怕自己的手臂。”
尽管手臂的力量也很强大。
远古的人猿用手握住石块，砸碎异端的头骨，冷兵器时代的人类拿起长剑，刺穿同类的血肉，现代人扣下扳机，子弹飞射而出，收割生命……
人类会敬畏石块、长剑、火枪，但不会敬畏自己的手。
人类将各种武器视作战争的根源，却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胸前，将最危险的东西放在了最脆弱的部位旁边。
只因这份力量，可以被掌控。
莫灵之前，一直把传送当作武器，现在才发现，这不过只是他的“手”……
莫灵有些笨拙地抓住了那沙盒中的鲜花。
如果强行将其拔出，鲜花的根系会彻底烂掉，因此莫灵慢慢地将“手”覆盖在了鲜花的每一条根系上。
他用“手”遮住了鲜艳的颜色，遮住了那娇嫩的花瓣，遮住了坚韧的花枝，就像是变魔术一样，轻轻一晃，那原本存在于画作上的美丽花朵便悄然消失，落到了莫灵的手中，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在巨大的殿堂之中，莫灵手握着那朵鲜花，根系长长地延伸至下方，没有带有一点泥土，花依旧如此鲜艳，没有因为被拔出而迅速凋零，时间依然停留在被拔出的那一刻。
几只小化树凑了上来，好奇地看着莫灵手中的鲜花。
它们好像在询问莫灵：“它死了吗？”
莫灵轻轻地摇了摇头，把鲜花往前放去，手指轻放，一瞬间，那花朵又完好无损地插入了土中。
鲜花，依旧鲜艳……
如果是之前的莫灵，绝对做不到如此精确的剥离，他只能用方形的传送框尽可能地切开泥土，挑选自己想要的部位。
但现在不同了，那朵花是真真切切地被他抓在了“手”中，他能感受到花枝的坚硬，指节偶尔触碰那花瓣，能感受到一种绵绵的质感，他能闻到花香，甚至能分辨得出花香中的泥土气息。
他看到了养分在花的“血脉”中流淌，看到了生命气息的蔓延，看到了花的每一个结构，看到了这个脆弱生命在沙盒中的挣扎。
它想要阳光，想要土壤，想要水，它在往沙盒中更适合生存的方向生长，风吹动着花瓣，生命的种子也随风飘扬。
莫灵看到了属于“花”的一切。
他拿起了花，闻了闻，又轻轻放下，在时间未曾流动的刹那，他又把花放回了沙盒之中。
“它一直在那，当然不会死。”
从鲜花的角度来看，它并未离开过沙盒。
在那停滞的一瞬间，它只是做了一个前往沙盒之外的梦……
莫灵将口中鲜花的香味呼出，手轻轻放下。
他不再盯着那朵鲜花，将自己的“手”向更远处伸去。
一直以来，他的视角都是有限的，就像是那束缚了他存在的方块空间一样。
莫灵也认真思考过，明明光可以从外面照进视野区域，他也可以看到那些光，但为什么就是无法感知更外面的区域，好像被蒙住了眼睛一样。
以前的他想不明白，但现在他想通了。
“手是有距离的。”
伸得再远，也只能够到一定范围内的东西，尽管远处丢来了一根绳子，他也只能摸到绳子的末端，无法感知出绳子的全貌，那些射进视野范围的光，也像这些绳子一样，延伸到远方。
想要知道更多，只能亲自向前走去，或者——
让“手”变得更长。
莫灵的视野离开了广场，穿过了远处的高楼，在边缘停了下来，这是他能“摸”到的最远的地方了。
但这，并不是“沙盒”的边缘，也不是“画作”的边缘。
他能到达的尽头，也绝对不是一个有限的“方块”。
“还能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