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章 无限视野
“小洛，你在做什么？”
年幼的小黎洛蹲在地上，不停地调整着积木。
妈妈来到她的身边，看她举着积木移来移去，有些奇怪。
“我在制作一只大怪兽！”
小黎洛一边举着方块，一边回答道。
“大怪兽？”
妈妈看了看小黎洛手中的方块，那实在算不上“大”。
不仅如此，下方堆着的那些积木，看上去也搭不出什么壮观的东西。
但小黎洛却非常笃定：“对，很大很大很大的怪兽，一脚就能把这整个城市毁掉！”
原来下面的那堆积木是城市，妈妈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大怪兽在哪呢？”
“在我手里呢。”小黎洛晃了晃手中的方块。
她举着方块，像是在摆弄着一架玩具飞机，嘴里还发出“嘟嘟嘟”的配音。
天花板的灯光照在那方块上，影子打在了“城市”里。
那巨大无比的黑影，的确像是一只怪兽。
小黎洛调整着方块的角度，下方的怪兽也变换起形态，黎洛的手指从方块的边缘伸出，怪兽便开始张牙舞爪，不定形的身躯上瞬间爆出无数的触手。
怪兽之影时而变成正方形，时而变成菱形，一根巨大的脖颈延伸到远方，如同蜘蛛般的爪牙凶狠地刺向“城市”边缘。
城中的所有人都害怕地望着天空，望着那遮住了太阳的虚空之影，怪兽发出“嘟嘟嘟”的恐怖低语，如同撕裂神经的魔咒，让城中的人们痛苦倒地，在精神崩溃之后，化作邪神的奴仆。
小黎洛站起身子，举着方块越飞越高，那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邪神之影也越来越大，爪牙越来越恐怖，直至黑暗将整座城市完全吞噬……
……
方块与莫灵的“视野”，似乎存在某个对应的比例。
当方块的长宽高只有1m时，莫灵的视野范围是10m，而当方块的长宽高到达4m时，莫灵的视野范围就提升到了40m。
“是等比上升的。”
这种视野的限制，在莫灵还身为人类时并不存在。
那副墨镜赋予了莫灵全新的视野，那时候的他，视野似乎能无限延伸，依附于他正常的目光之上，在被装进方块后，他的视野才受到了限制。
莫灵之前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是高度的原因吗？”
当他还是人类，站在画作上时，他的视野只能随着眼球转动。
当他变成了方块，脱离了画作，越飞越高，他的视野就成了画作上的投影，方块变大，投影就变大，视野也因此变大……
“是中心投影，方块成了产生投影的物体，我的视线也受到了方块的限制。”
他的高度从“0”变成了“1”，从无到有。
“视野与方块大小存在一个相同的比例，说明我的高度一直都没有变化，只是方块大小变了，才导致我的视野投影变大……”
在亲手触碰到“空间”的存在之后，莫灵完全理解了自己的视野。
他是画纸之上延伸出来的重量，也因投影的局限，只能看到固定的区域。
现在，他可以改变“方块”的形状，让投影的样子不再局限于正方体，就像是传送框一样，他能让视野也变化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就像这样……”
随着莫灵心念一动，圣殿两侧的金属壁开始震动，向内收缩，天花板也开始缓缓下降。
那金属壁上描绘的事物仓皇地从墙上落了下来，逃到了莫灵身边，又钻到了莫灵的座椅底下。
轰隆！
空间在震颤，莫灵改变形状的操作愈发熟练，圣殿空间收缩得也越来越快。
然而，不只是收缩。
在莫灵“前后”两个方向的金属壁，在向外延伸！
空间的大小是恒定的，但形状可以随意改变。
当正方体变成长方体，一个方向的边长减小，为了维持体积恒定，另一个垂直方向的边长就会增加！
原本还像是正方体的圣殿，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条长长的列车，一直向前后延伸，但这还没完，列车又变成了细细的管道，又迅速变成了一根无限延长的针！
长方体的体积等于长宽高相乘，在体积恒定的情况下，当高度与宽度趋近于零，长度就会趋于无限……
V=xyz
x→0
z→0
y→∞
而此时，莫灵的眼前只剩下了一根不断向前的轨迹。
在“方块”的形状产生变化的同时，投影也开始了变化，越来越长，越来越尖。
莫灵再也看不到两侧与上下的事物，他的视野开始向前后无限延伸，再也不存在什么“界限”。
原本的边缘不复存在，他穿过了街道，穿过了高楼，离开了黎明城，他的视野在地平线上狂奔，然后离开了地面，直直地冲向了地球之外。
身后的视野也同样如此，只是方向不同。
一根视线的轨迹就这样从地球的边缘拉开，变成一条相切于地球的切线，横亘在宇宙之中。
视线撕开宇宙虚空，穿过星系与宇宙的尘埃，就算遇到扭曲一切的黑洞也没有发生一丝扭转。
绝对的“直”在宇宙间立下了一根标尺，定义了所有的“弯曲”。
莫灵看到了无限远，但此时，他的眼前是漆黑的。
“什么都看不到……”
他知道自己的视野已经到达了远方，但所接收到的信息却是0。
没有宽度、没有高度，他的视野成了一维的直线，在巨大的沙盒中穿行。
“好黑。”
莫灵感觉自己被挤在了一条极其狭小的缝隙中，而且还在不断下落，一直往缝隙的更深处落去。
随之而来的是孤独感，那根线因为没有宽度，什么都碰不到，所有事物都近在眼前，却又无法触及。
穿过了星系密集区，无限延伸的视野又钻入了荒芜的真空带，就连宇宙中四处游荡的电波都不存在……
在陷入更深邃的孤独前，莫灵连忙将视野收了回来。
圣殿之中再次震颤，恢复了原本的方块形状，莫灵的视野也回到了原本的边缘前。
世界，再次明亮，孤独远去。
莫灵长舒了一口气。
“改变形状”，似乎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当然，莫灵还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