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起源残骸
在“短暂”的下坠过程中，马丁和路由其就这么看完了那颗星球的一生。
他们在世界的壁垒边缘，被排除在了这个世界的时间之外，亲眼目睹了这个世界毁灭的过程。
就像是看了一场电影……
当末日降临之时，一切都没了意义。
无论是人类的智慧，还是野兽的勇猛，那些生命的挣扎只会成为烟花绽放的点缀，让那闪烁在宇宙中的光芒显得更亮一些。
他们仍在向下坠去，星球的崩塌并没有让质量减少。
马丁只能尽量让下落的速度放缓，避过那耀眼的闪光。
“那就是深渊的起源吗？”目睹了一切的路由其在一旁痴痴地问道。
深渊居然是被人类挖出来的？
他并不知道马丁在湖中经历的那一切。
而马丁望着那逐渐消退的光芒，一时语塞，什么也说不出来。
深渊是被人类挖出来的吗？好像不是，是因为他完成了那场考验。
那是因为他才出现深渊的吗？好像也不是，他也是被深渊缔造的特殊个体，没有深渊哪来的他呢？
“深渊塑造了我，而我引来了深渊？”
马丁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深深的宿命感，以及在这无法选择的命运之下的无力。
似乎深渊并没有一个真正的“起源”。
只是命运写下了，它必定要来。
面对路由其的感叹，马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就这么凝望着那世界毁灭的光，在时间的流逝之中，感受着消亡的宁静。
直到光芒完全平静，两人也在星球毁灭的余波中缓缓归来，重新回到了这个已经陷入死寂的世界。
不再有什么平静的小镇，也没有了报刊亭的老大爷。
虚空与小镇同样安宁，却是生与死的差别。
两人看着世界留下的残渣，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团熔融的金属，带着世间所有的一切，包含着人类拥有的或不拥有的所有事物。
那巨大的金属天空城凝聚了所有人类的创造力与意志，如今人类没了，痕迹却留了下来。
“只剩这么点了吗？”看着那所剩无几的金属，路由其不由得感叹道。
一个世界的毁灭，留下的只有大概一立方米的金属。
其他的金属或许都飞散到了宇宙中，又或许是掉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大坑里……
他们也不知道这剩下来的金属，到底是心金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但两人心中都有了决定：
“莫灵的载体有了。”
眼前这团金属，刚好能制作出一个类人大小的容器。
毫无疑问，作为深渊起始点的唯一存在，他们不用担心其是否有唯一性。
这个世界就剩下这一点东西了，也是那张唯一剩下的扑克牌。
他们来到了扑克牌这个概念还未诞生之时，冲进了一家焚烧殆尽的印刷厂里，找到了那唯一一张没有变成灰烬的“白纸”。
当所有的爆炸尘埃消散，质量也恢复到了正常。
马丁发现自己又可以逃离这个世界了。
他望着那团金属，心中有种奇妙的感觉：
这个世界，好像是在刻意地将他留下来，把这份礼物留给他……
这是他帮助这个世界的人类通过考验的礼物。
有某种冥冥之中的存在，知晓他们来到这的目的，于是把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一点残余放在了这里，又把他们“拽”了回来，拿到这份馈赠。
“这里也有天幕吗？”
马丁望了望上方，只看到了无尽的黑暗虚空。
漫天的星辰在与他对视，远处不知名的星星似乎闪耀了几下，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
马丁又低下了头，他再次急切地向路由其催促道：
“走。”
“先把这东西拿着。”路由其指了指面前的金属。
“不拿。”马丁直接拒绝。
“都到眼前了，还不拿？”路由其有些不理解，这不就是他们来到这的最终目的吗？
“不拿。”马丁的抗拒心理起来了。
他知道莫灵肯定会变成一个方块，他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但他就是想作对。
“我就不信，我们不拿，它还能追上来不成？”
……
一段时间过后，世界的边缘。
马丁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金属，有些无奈。
“还真追上来了……”
似乎是因为引力的关系，那团金属自动开始追逐他们，不管马丁怎么加速，那金属一直跟在后面，甩都甩不掉。
“怎么会这样？真的没得选？”马丁无奈地摇头道。
“这就别挑了，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已经很不容易了。”不明真相的路由其在一旁劝说道，他还以为是马丁太过挑剔，不想给莫灵找一副铁身子。
马丁有苦说不出，只能继续加速，但那金属还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马丁深知，那团金属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世界残骸，也不是什么剩余的心金，在世界的毁灭过程中，那金属里绝对混进了一些东西。
人类留在心金上的意识残余、整个星球的意志，还有那个被人类挖出来的起源深渊，这个世界所出现过的一切，肯定不会凭空消失，而是会转移到其他东西上……
“真的要拿这种东西当作莫灵的容器吗？”
马丁知道，带有唯一性的事物肯定是很特别的。
但承担这份特别，就意味着要付出代价。
天幕用了很多的篇幅来描写一段背景，意味着这段背景的主人必定会成为重要的角色。
在即将离开起始点之前，马丁又看向了身后的金属，在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穿过了壁障，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那块金属也因为惯性，冲了出来。
“既然一切都写好了，那就这么发展下去吧。”
马丁决定不再抗拒……
沿着根系顺流而下，马丁随意选择了一个世界，向那个世界中坠落而去，而那块金属仍在跟随着他们，即使他们已经进入了梦境的轨道。
他们降落在了一片农田里，那块金属也随之落地，砸在了周围的空地上。
路由其的脸上带着兴奋之色，他们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容器，现在只要把这块金属制作成一个好看的样子，然后将莫灵放进去……
他正畅想着，马丁突然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
还没等他询问，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