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8章 飞得更高
“如果离这个世界更远的话，投影应该会变大吧？”
只要高度升高，形成的投影就会更大。
“我得远离这个世界。”
莫灵立刻就作出了决定，他不能让自己的视野局限于小小的沙盒角落，他得看到更多的地方……
一边想着，莫灵一边抬起头，望向了上方。
与此同时，广场上的方块开始渐渐升高，变得越来越模糊。
“你要走了吗？”
一尊奇怪的雕像来到了莫灵身边。
那是一只叉离族，用于交流的树根已经缠绕在了莫灵的脚踝上。
“我必须得离这个世界更远，才能看到更多的东西。”莫灵对它说道。
“离我们太远，你会迷失的，我们之间会再也无法交叉。”叉离族担忧地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吗？”莫灵好奇地问道。
“我想想……”叉离族的树根摆动着，似乎在认真地思考。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点子：
“我们用树根把你缠起来吧！只要你不飞得太高，我们都能把你拉回来。”
“可行吗？”莫灵半信半疑地问道。
“当然，就算你与一切分离，与我们还是交叉的。”
叉离族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它的同伴来到了莫灵身边。
“我们会把你捆得紧紧的，我们会永远交叉。”叉离族人们自信满满地说道。
“我相信你们。”莫灵点了点头。
他相信叉离族，也相信自己的“心”。
……
很快，叉离族就用树根编织出了一张大网，将莫灵牢牢地束缚在了中央。
“可以了！出发吧！”
“如果我飞得太远，记得把我拉回来。”莫灵叮嘱道。
“放心。”
叉离族人的情绪从树根传入了莫灵的心中。
很安心。
莫灵终于可以放手离开这个世界了。
不过，离开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意味着他与这个世界的一切联系都会被拉开，甚至断裂。
刚刚仅仅是微微移动一点，方块在这个世界的外显就开始变得模糊。
现在有叉离族的树根绑着，莫灵也大胆了些，他再次望向上方，调整起自己与沙盒之间的距离。
……
小黎洛拿着方块在光下晃动着，下方的怪兽身影也越来越狰狞可怕。
但这时，她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啦？”妈妈在一旁关心地问道。
“你看那影子。”小黎洛指了指“城市”上的黑影。
“变大了。”
“虽然变大了，但是也模糊了。”小黎洛有些丧气地说道：“离得越远，虽然影子会越来越大，但也会变得不清晰，轮廓变得越来越不明显……”
听到这，妈妈轻轻地摸了摸小黎洛的头，安慰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就是光影的规则，他们改变不了。
“你也不必抬到这么高。”
“如果抬得不够高，怪兽就不够大，抬得太高了，怪兽又会模糊……”小黎洛解释着，非常着急。
那笼罩在城市上空的巨大黑影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城中的人们发现，那怪兽好像变弱了许多，明明在变得越来越大，身形却越来越模糊，就连影子也没有这么黑暗了，周围的光渗透了进来，给了人们喘息的机会。
“那怪兽走了吗？”
“它……好像远离我们了。”
……
莫灵发现自己正在变得“模糊”。
他本来应该是锚定在某个位置的确定存在，现在却有些分辨不出具体位置了。
他好像在晃动，在颤抖，犹如即将熄灭的火苗。
就像是打开了卫星地图，属于它的箭头却在来回闪烁，一会儿出现在这边，一会儿出现在那边。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好像变得有些模糊。
想到某些事情的时候，会突然停顿，认知出现偏差。
这种认知的偏差不停地在他脑海中发出声音，质问着他：
“一米是多长？”
“一克是多重？”
“37摄氏度是多热？”
“圆形是什么形状？”
“三角形的内角和是多少？”
“直角是多少度？”
“什么是钝角？”
“人类有几条腿？”
“一秒有多快？”
“东方是哪边？”
因为高度在不断上升，莫灵观察这个世界的角度也在不断改变。
一根一米长的线，垂直着看是一米，斜着看就不是一米了。
一个一克重的砝码，如果重力的角度发生偏转，称出来也不是一克了。
一个三角形，如果放在曲面上，它的内角和就不再是180°。
从侧面看一个人，那个人就只会有一条腿，如果从天上看，那个人就没有了腿。
事实与认知在不断产生冲突，否定着莫灵的过去。
他的思绪也随着高度的升高逐渐迷失，开始无限的自我否定。
莫灵根本无法忽视那些质问的声音，他所看到的一切明明白白地进入了他的思绪之中。
说到底，他也只是来自沙盒的意识，根本没有从一个变化的角度审视过沙盒。
不同的角度，规则也不同，这些错乱的规则在摧毁莫灵惯有的认知，在时间的不同方向，过去的他在质问着现在的他，而现在的他却望着未来的他。
“秒针该向前？还是向后？还是向内？”
画作上的颜料开始变成他看不懂的颜色。
“那是红？还是蓝？还是***？”
莫灵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些他从来没见过的词汇，用来描述那全新的颜色。
当观测的角度发生变化，可见光的范围也产生了变化，光波的运动不再遵循熟悉的规律，因此创造出了前所未有的颜色。
眼花缭乱。
莫灵已不知如何形容他看到的一切，错乱的词汇在他耳边重复，就像是听到了来自邪神的低语。
他放弃了思考，让自己脑子不再转动。
他只知道自己离熟知的世界越来越远……
在那完全扭曲的视角中，他看到人类变成了星环交错构造的生命体，眼睛是带着热流的恒星，牙齿是排列整齐的小行星带，口中呼出的是紫色的星云，人有八条腿，像是蜘蛛一样展开，说的话变成了电磁波，嗡嗡作响。
随着他越来越高，他看到宇宙在发出嘀嘀嘀的声音，黑色的虚空背景下居然是一块块电路板，无形的电流在电路板上穿梭，用0和1描述着整个宇宙的规则。
他穿过了宇宙的机壳，看到了仍在扩张的大爆炸边缘，像是泡沫一样，软绵绵的，还在越变越多。
“泡泡是圆的吗？”
那声音又在质问他了。
他不知道那声音是不是自己的，他已经认不出自己的声音了，所有的声音在他听来都是混乱的。
他听到羊在叫、狐狸在奔跑、大象在吃棉花糖，棉花糖上还有秒针在转动，将大象切成了两半，3700摄氏度的***色糖浆从大象的身体中迸发而出，将他瞬间淹没。
他还在拔高，强行维持着自己的形状，他放弃感知那些混乱的具象，放弃思考角度的变化，只是上升着，越飞越高。
当周边的一切都彻底混乱，当他再也无法用具体的语言描述所思所想……
他看到了一些扭曲的文字。
万物变成了黑白相间，只能用文字来描述，但他又看不懂那些文字，只觉得每个笔画都是“错误”的。
那些文字在问他：“你为什么来这？”
文字的声音冲进他的耳膜中，他才在痛苦中记起，这是自己的声音。
但转瞬间，他又遗忘了这件事，再次思考起“这声音为何如此熟悉”。
他无法理解，只能逃跑。
越逃越远，越逃越高。
直到，逃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