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起源命运
听着路由其的讲述，马丁心神震颤。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会因为他的“通关”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心金？
那不属于人类的东西，必定会给人类带来灾难！
马丁转身看向身后，那深邃的矿坑像是在凝望着他。
“路由其，我们走。”
“走？不拿矿石了吗？”路由其疑惑地问道。
“不拿了。”
“走去哪？这个世界还有其他可以作为载体的东西吗？”
“离开这个世界，这里不对劲，我们去其他地方找。”
“为什么？”路由其更加疑惑了。
“你相信我吗？”马丁认真向路由其问道。
“嗯。”路由其点了点头。
“那就跟我走，大不了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
见到马丁如此坚定，路由其也不继续反驳下去了，他知道马丁这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
马丁一直在回头看那深邃的矿坑，路由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坑……
路由其隐约之中好像明白了什么。
“抓紧我。”马丁再次伸出了手。
他感知到了这个世界的异常，即使可以作为莫灵载体的东西就在眼前，他也不愿去触碰了，他只想快点逃离这里，就像是打碎了花瓶的小孩……
马丁知道自己本该承担责任，但那种巨大的不安感却让他始终喘不过气来。
这个世界在经历改变之后，似乎朝着难以想象的方向发展了，而他这位“罪魁祸首”，正牢牢地与世界的命运捆绑在一起。
“我不能继续牵扯下去了，我必须要逃离……”马丁的心中只剩下一种信念。
当路由其抓紧马丁，他立刻动用了那最后的梦境力量，梦境在这个世界是会被排斥的，他也借助着这种“排斥力”，迅速逃进了世界的裂隙之中。
“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地离开这？”路由其在一旁问道。
“我们到达的是深渊的起始点。”
“我知道……但为什么要离开呢？我们不就是到起始点来寻找容器的吗？”
马丁沉默了片刻，他一边控制着逃离的方向，一边思索着如何与路由其解释，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变成彩色，消失在矿坑边之后，他才整理好合适的措辞：
“起始……我们到达的地方，就是起始。”
“是因为我们的到达，才变成了起始。”
“是我们的出现，让深渊开始出现，所以我们到达的点就是起始点……”
植物的根系会时不时地发出感知病害信号，这些信号进入正常的根系之后就会石沉大海，但如果这段根系出现了病害，信号就会作出感应，启动自身的防御措施，其中一种策略就是让受侵害的局部根系组织坏死、断裂，从而阻止病虫害进一步扩散到主根或植株的其他部位。
这能减少病害对整体的伤害，就像蜥蜴断尾一样，舍弃局部，保护整体。
作为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信号，本该石沉大海，用二十个人的失踪换来整个世界的安宁，就像是一阵风吹过，只在这个世界泛起几道波澜。
但马丁的到来改变了既定的结果，他让那偶然传来的信号感知到了病害。
是马丁将病害带到了这里，信号也作出了反应，要让这段根系开始坏死断裂，这才导致这里成了起始点。
是深渊塑造了马丁，又是马丁引来了深渊！
马丁虽然很难接受这一点，也为自己莽撞的行为感到自责，但他知道不能绝望地停留在此处。
谁会预料到，救了二十个人，就会迎来神的裁决？
命运似乎在玩弄他。
起始点到底是一开始就存在的，还是他到来之后才出现的？
马丁仔细地思考着其中的逻辑，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如果他选择不去救那二十个人，就不会出现起始点，他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甚至不会出现深渊，那他当然也没有机会选择“救不救人”。
“所以，从一开始，我救人的决定就是必然的，我只有救人这一个选项！”
马丁在搞明白命运的戏耍之后，心中的内疚就完全消失了。
他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力。
深渊的起始，是必然的！
根系的腐烂来自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循环，身为病害的他们必定会迎来神罚，那偶然飘过的信号是属于神的目光，也是注定会让人类承受的怒火。
马丁释怀了，既然这命定的考验本就无法选择，他也只是循环中的一颗螺丝钉，那他何必要为自己的抉择而感到后悔。
现在让他再选一次，他还会是会去救那二十个人。
这至少是他发自内心的选择，是会让他感到愉悦的选项。
马丁看着脚下的世界越来越模糊，那巨大的矿坑，那二十个人，那不再平静的小镇，那神赐的矿石，好像连成了一张交错的网，将来到这个世界的他与路由其都困在了其中，动弹不得。
从一开始，他们就注定只能在网的节点上前进，最终落入最深处。
这很让人绝望，但马丁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习惯了，或者说麻木了。
从那次改变命运的换血开始，他的一切就都在巨网之中。
“至少我的挣扎，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再次催动梦境的力量，向这个世界的壁垒冲去，他需要足够的速度，才能穿过那道封锁。
而在这没有梦境的世界，他的加速必须依靠自己。
速度渐渐加快，很快就达到了第二梦境速度，这是能够脱离当前世界引力束缚的最小速度。
马丁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他以为已经可以顺利离开这个世界时，引力，突然变了。
脚下的世界，质量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是心金！”
那种神赐的金属正在改变世界的权重，让原本轻飘飘的世界变得无比沉重。
质量的改变让原本的逃逸速度下限猛地抬升，他们目前的速度也渐渐不足以脱离引力。
“还得继续加速……”
马丁感受着所剩无几的“燃料”，有些惆怅。
“我都完成了我的使命了，还不让我离开吗？到底还要我做什么？”
他看着脚下的起源世界，好像看到了一只正在玩弄猎物的巨大猛兽。
心金正在迅速覆盖猛兽的身体，让那只猛兽变得愈发残忍狰狞，越来越不像一只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