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监内派差,勘验某侯爵府

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鹰览天下事第 260 / 600 章4,30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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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在一种表面的平静与暗藏的紧绷中过去。钦天监也放了年假,林墨独自一人在赁住的小院里过了年。除夕夜,他听着外头隐约的爆竹声,想起江宁,想起往年和师父、师兄弟们一起守岁的光景,心中怅然。也想起郑家,不知他们这个年过得如何。他悄悄去东四牌楼附近远远看过一次,“凤栖阁”闭门歇业,门上贴了崭新的桃符,看上去一切如常,他才稍稍安心。

郑家这个年过得简单而谨慎。宫里那套“百子千孙”寝具,工期是三个月,年节期间,绣娘们也歇了几天。郑婶娘置办了些简单的年货,与郑旺、周掌柜及两位绣娘吃了顿年夜饭,算是庆祝。席间,无人欢笑,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清楚,年后的担子更重,风险也更大。郑婶娘只再三叮嘱,年后开工,务必更加精心,绝不容有失。饭后,她将林墨年前悄悄托人送来的一点江宁特产年糕分给大家,说是“同乡”所赠,自己却几乎没动筷子,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色。

正月十六,钦天监开印。林墨早早来到衙署,同僚们互相拜年,说着吉祥话,但气氛依旧透着官场特有的疏离和客套。孙司历见了林墨,也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王博士倒是主动对林墨道了声“新年顺遂”,神色如常,仿佛年前那番关于“凤栖阁”的试探从未发生。林墨恭敬回礼,心中警惕不减。

开印后,诸事如常。林墨继续埋头整理那些浩如烟海的“灾异”旧档,试图从中寻找与显陵案时间点对应的天象记录。这项工作枯燥而漫长,进展缓慢。孙司历似乎也暂时忘了为难他,只将他当作一个隐形人。

然而,这平静在正月末被打破了。

这日上午,林墨正在值房内抄录文书,孙司历忽然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人是监内一位姓李的灵台郎,正八品,专司占候天文。另一人则是个陌生面孔,穿着体面的管事服饰,约莫四十多岁,面有忧色,眼神急切。

孙司历清了清嗓子,对值房内几位博士、司历道:“诸位,今日有桩差事。这位是武定侯府的外管事,姓赵。武定侯府年前刚落成的新宅,近来屡有怪事发生,侯爷心中不安,特请我钦天监派员前往勘验,看看是否宅邸风水、或是其他什么……有不妥之处。”他说到“其他什么”时,语气有些含糊。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钦天监虽掌天文、历法、占候,但也兼管一部分阴阳风水、禳灾祈福之事,尤其是涉及皇室、勋贵府邸的“异常”,有时也会被请去查看。但这等差事,往往吃力不讨好。若是真看出什么,难免卷入勋贵家的是非;若看不出什么,又容易被斥为无能。而且,所谓“怪事”,多是宅邸人心不稳,或是以讹传讹,真正涉及风水邪祟的极少。因此,同僚们大多不愿接这类差事。

李灵台郎显然也是如此想法,他眉头微皱,对孙司历拱手道:“孙大人,下官近日正在观测荧惑守心之象,记录分析,恐难分身。况且,这勘验宅邸风水,并非下官所长。”

孙司历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林墨身上,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林司历,你入监以来,勤勉有加,对古籍旧档涉猎颇广。这类勘验之事,虽非我监常例,但也需通晓阴阳术数、五行生克之理。你既精于旧档,想必对此也有所涉猎。此次便由你随赵管事前去武定侯府一趟,仔细勘验,务必为侯爷分忧。”

林墨心中一动。孙司历将此等棘手差事派给他,显然是不怀好意。若他办砸了,或惹恼了侯府,正好可借机责罚,甚至将他赶出钦天监。若他侥幸办成,恐怕也会引来更多猜忌。但他无法拒绝,只得起身拱手:“下官遵命。只是下官才疏学浅,恐有负侯爷所托。”

孙司历摆摆手:“无妨,你只需尽心勘查,将所见所闻,如实回禀即可。侯府乃勋贵之家,你务必谨言慎行,不得有丝毫冒犯。”他又对那赵管事道:“赵管事,这位是林司历,精于术数。便由他随你回府勘查。”

赵管事打量了林墨几眼,见是个年轻文官,品阶又低,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碍于孙司历的面子,只得拱手道:“有劳林大人。”

林墨知道推脱不得,便道:“请赵管事稍候,容下官准备一二。”他需带上钦天监勘验所需的罗盘、鲁班尺等基本工具,虽然他对风水之术只是略知皮毛,但样子总要做得。

他回身收拾东西时,眼角余光瞥见王博士正看向这边,眼神若有所思。李灵台郎则微微摇头,似在叹息。

林墨很快收拾好一个青布包袱,内装罗盘、鲁班尺、记录用的纸笔,以及几本关于阳宅风水的入门书籍——这是他为了整理旧档时参考,私下搜集的,不想今日派上了用场。

“下官已准备妥当,赵管事请。”林墨对赵管事道。

赵管事点点头,对孙司历和李灵台郎又拱了拱手,便引着林墨出了钦天监,上了一辆侯府派来的青油小车。

车上,赵管事简单介绍了情况。武定侯是世袭罔替的勋贵,年前刚在城西新修了一座气派的宅邸,阖府乔迁不过两月。然而,自打搬入新宅,怪事便接连不断。先是侯爷最宠爱的一房小妾,夜夜惊梦,说见到白影飘忽,听到女子哭泣。接着,侯爷书房中一方珍贵的端砚,无故碎裂。再后来,守夜的家丁信誓旦旦,说看到后花园池塘边有黑影徘徊,追过去又不见踪影。前几日,侯爷自己也在半夜听到书房有翻动书页的声音,起身查看却空无一人。侯爷本是行伍出身,不信鬼神,但接连怪事,也让他心里发毛,加之家眷惶恐,这才想到请钦天监的人来看看,是不是宅子风水有问题,或是冲撞了什么。

林墨静静听着,心中快速分析。宅邸新建,频出怪事,无非几种可能:一是风水格局确有冲克,二是建造时可能犯了某种禁忌,三是有人装神弄鬼,四是宅基不净(即此地原先可能有过不吉之事)。具体如何,需现场勘查方能判断。

“侯爷可曾请过其他方士、僧道看过?”林墨问。

赵管事道:“请过两个京城有名的风水先生来看过,都说宅子风水上佳,并无大碍。也请过高僧念经,道士做法,当时似乎平静了几天,但过后怪事又起。侯爷这才想着,或许该请官家的人来看看,毕竟钦天监掌天文星象,或许能看出些不一样的名堂。”他话语中,对之前那些方士僧道,似乎并不完全信服。

林墨点点头,不再多问。看来,这武定侯也是被搅得烦了,病急乱投医。

车子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城西一条清净的街道。武定侯府新宅便坐落于此,朱门高墙,石狮威武,果然气派。但林墨一下车,便隐隐感觉到一丝异样。并非什么阴风阵阵,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感,仿佛这崭新光鲜的宅邸之下,压着什么不和谐的东西。

赵管事引着林墨从侧门入府,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前厅。侯爷并未立刻接见,只让赵管事先带林墨在府中各处看看。

林墨先取出罗盘,站在前院正中,观测宅邸大致的坐向、方位。宅子是标准的坐北朝南,格局方正,中轴对称,并无明显冲克。他又在赵管事的陪同下,沿着中轴线,从前院走到后院,仔细查看各主要建筑的方位、门窗朝向、以及假山、水池、树木的布置。从风水学的角度看,这宅子布局合理,藏风聚气,确实算得上是上佳之所,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

然而,当林墨走到后花园,靠近那口据说闹鬼的池塘时,罗盘上的指针,忽然轻微地、不规则地颤动了一下。林墨脚步一顿,凝神细看。指针很快恢复了正常。是错觉?还是地下有磁石之类的干扰?他又变换了几个方位,指针都很稳定。只有站在池塘边特定位置时,才会有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偏移。

“赵管事,这池塘是新挖的?”林墨问。

“是,林大人。这后花园原本是片洼地,建宅时索性挖成了池塘,引了活水,种了荷花,夏日也可赏景。”赵管事答道。

“挖池之时,可曾挖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古井、旧坟、或是较大的石块、陶器之类?”林墨追问。

赵管事想了想,摇头道:“这倒不曾听说。挖池的工匠都是侯府从自家庄子上调来的老实人,若有异常,定会禀报。林大人,可是这池塘有什么不妥?”

“暂时还看不出。”林墨道,心中却记下了这个疑点。他不动声色,继续在府中各处查看。书房、内院、厢房,他都走了一遍,用鲁班尺量了量主要门户的尺寸,也都符合吉利数字。除了那池塘边罗盘的细微异动,整座宅子在风水上似乎并无明显缺陷。

但那些怪事又是从何而来?林墨不信鬼神,更倾向于认为事出有因。他提出想去看看那位夜夜惊梦的姨娘所住的院落,以及侯爷的书房。

赵管事有些犹豫,内院女眷住所,外男不便入内。但想到侯爷吩咐要尽力配合,便道:“林大人稍候,容我去禀报一声。”

片刻后,赵管事回来,道:“侯爷说了,为解疑惑,不必拘泥俗礼。请林大人随我来,只是需快些,莫要惊扰了内眷。”

林墨跟着赵管事,来到内院一处精致的跨院。据赵管事说,这是侯爷颇为宠爱的一位柳姨娘的住所。院落不大,但布置精巧,只是此刻院中静悄悄的,透着一股压抑。林墨在院中站了片刻,感受了一下气流和光线,又看了看门窗方位,依旧没发现明显问题。他注意到院角有一株高大的槐树,在风水上,槐树近宅,有时被认为不吉,但此树离房屋尚有一段距离,且枝叶茂盛,不应构成严重冲克。

离开柳姨娘的跨院,他们来到侯爷的外书房。书房宽敞明亮,布置典雅,书架上摆满了古籍。那方碎裂的端砚还放在书案一角,用锦缎垫着,裂痕清晰。林墨仔细查看了书房四周,又看了看书案的位置和朝向,依旧没发现风水上的大问题。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正对着后花园的一角,能看到远处的池塘。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林墨心中的违和感却越来越强。太过正常了,反而显得不正常。一座风水上佳的宅子,为何会接连发生这些怪事?是有人捣鬼?还是……

他忽然想起在档案库中看到过的那些关于“厌胜之术”的零星记载。难道……这侯府新宅,也被人下了厌胜?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凛。若真如此,此事就非同小可了。厌胜之术,在民间是禁忌,在勋贵之家被发现,更是足以掀起腥风血雨。

但他没有任何证据。仅凭罗盘在池塘边的一次细微颤动,和心中的直觉,无法断定。他需要更仔细的勘查,尤其是那口有问题的池塘附近。

“赵管事,”林墨转身,神色严肃道,“下官初步勘查,宅院风水格局大体无碍。但有些细微之处,尚需进一步推敲。尤其是后花园池塘一带,下官想再仔细看看,或许需探查一下池塘底部及周围地基。不知是否方便?”

赵管事见林墨神色郑重,不似敷衍,忙道:“林大人请自便,我这就叫两个得力的小厮过来,听候大人差遣。只是,不知大人要如何探查?”

“需准备些工具,如铁锹、绳索、灯笼,若池水不深,最好能舀干部分池水,查看池底和池壁。另外,还需在池塘周围,尤其是罗盘指针有异动之处,往下深挖数尺,看看地下是否有异物。”林墨道。他必须验证自己的猜想。

赵管事倒吸一口凉气。挖池?这动静可不小。但看林墨说得认真,又想到府中连日来的怪事,他一咬牙:“成!我这就去禀报侯爷,再安排人手工具。林大人且在此稍候。”

林墨点点头,独自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后花园的方向,眉头紧锁。若真如他所料,这武定侯府新宅之下,恐怕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将是他进入钦天监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勘验”,也可能是他踏入的第一个真正危险的漩涡。他能全身而退吗?他不知道。但他必须查下去,不仅是为了完成差事,更是为了验证心中那个关于“厌胜”的可怕猜想。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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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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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夜擒贼人,非李元昌第202章 贼供:受人指使,探虚实第203章 将计就计,布疑阵第204章 李元昌果然现身,行刺第205章 林墨有备,将其擒获第206章 交官府,判斩立决第207章 心头患除,暂松气第208章 郑氏梦魇,忆旧事第209章 林墨安抚,情更近第210章 京城贵人至,巡抚有请第211章 巡抚宅有异,夜闻女泣第212章 非鬼怪,乃回音局第213章 假山改形,泣声消第214章 巡抚大喜,问前程第215章 观其气,点其运第216章 赠言“水到渠成”第217章 巡抚赠荐书,可入京考第218章 林墨犹豫,郑氏鼓励第219章 决意入京,闯一番天地第220章 安排州府事务,学徒主理第221章 郑氏暂留,稳生意第222章 二人约定,京城再会第223章 北上途中,遇山贼第224章 以术迷踪,退贼人第225章 救下同路人,乃药材商第226章 结伴入京,得照应第227章 京城繁华,居不易第228章 赁小院,挂牌“林氏堪舆”第229章 京城风水行,水深第230章 同行排挤,无生意第231章 药材商介绍,首个主顾第232章 主顾乃小吏,宅犯孤阳第233章 引水植木,调和阴阳第234章 吏妻有孕,感激不尽第235章 口碑渐传,小有名气第236章 钦天监招考,在即第237章 备考,研读典制第238章 笔试过关,入面试第239章 面试考实战,点龙穴第240章 点中虚穴,监正瞩目第241章 考入钦天监,为从九品博士第242章 同僚轻视,派杂务第243章 整理旧档,发现疑案第244章 十年前,皇陵渗水奇案第245章 案卷不全,似有隐情第246章 暗查旧档,遇老书吏第247章 老吏提点:莫问旧事第248章 偏要查,夜潜档案库第249章 得残页,记“厌胜”二字第250章 出库遇巡查,险暴露第251章 同僚王博士,帮忙遮掩第252章 王博士邀饮酒,探口风第253章 林墨搪塞,心生警惕第254章 郑氏抵京,置办宅院第255章 重逢,叙别情第256章 郑氏在京开绣庄,名“凤栖阁”第257章 绣品入宫,得嫔妃喜第258章 林墨道厌胜案,郑氏忧第259章 嘱郑氏谨慎,深居简出第260章 监内派差,勘验某侯爵府第261章 侯府新建,频出怪事第262章 地基下埋陶俑,带咒文第263章 此乃厌胜之术,害主人第264章 起出陶俑,破解之第265章 侯爷彻查,揪出对头第266章 林墨有功,升正九品第267章 引同僚嫉妒,设绊子第268章 派去凶宅验看,欲吓之第269章 凶宅乃冤气聚,度化亡魂第270章 得宅主酬谢,名声起第271章 宫中传讯,冷宫不安第272章 奉命入宫,察冷宫第273章 非鬼怪,乃风水绝地第274章 改窗移门,引生气第275章 冷宫妃嫔梦稳,上报第276章 得某贵妃赏识,召见第277章 贵妃问子嗣,观其宫第278章 宫室金克木,不利孕第279章 置水景,摆绿植第280章 贵妃有孕,厚赏第281章 赏赐引来嫉恨,遭弹劾第282章 弹劾“交通内宫,图谋不轨”第283章 下狱,郑氏奔走第284章 贵妃说情,侯爷作保第285章 查明弹劾者,乃对头指使第286章 出狱,官复原职第287章 经此事,知京城险恶第288章 郑氏凤栖阁,生意兴隆第289章 有宦官来,索要珍品第290章 郑氏巧妙应对,破财消灾第291章 宦官乃某总管手下,结怨第292章 总管设套,绣品出岔第293章 贡品被损,问罪郑氏第294章 林墨查损因,人为破坏第295章 揪出内贼,乃对头铺子买通第296章 洗清冤屈,总管怀恨第297章 暗查总管,与厌胜案有关第298章 总管曾管皇陵修缮第299章 十年前,其任内皇陵渗水第300章 疑与厌胜有关,深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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