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四翼鸟

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螃蟹慢爬第 914 / 958 章7,256 字

在梁进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神雕身上开始发生了变化。

先是那些由黑色粘液编织而成的羽毛,此刻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每一片羽毛都在微微鼓动着,仿佛下面有某种液体在涌动、在输送、在重新浇筑这具躯壳。神雕站在雪地之中,黑气从羽根处袅袅渗出,将它周身的地面积雪都逼退了一圈,露出底下干硬的冻土而它的身躯,也在随之膨胀。

骨骼在皮下发出沉闷的哢哢声,肌肉在羽根下虬结蠕动。

之前神雕双翼展开时足有四丈有余,那已经是足以遮天蔽日的庞然巨物。

而此时它不自觉地一展翅,那对漆黑如墨的巨翼刷地撑开,翼尖几乎要扫到远处的松树梢头。梁进的目光在翼展上停了一瞬,心中飞快地估了一个数字。

五丈!

甚至还要更多一点。

院墙外那几棵百年古松在它的翼展之下,此刻不过像几株随手就能拔掉的野草。

气息也在暴涨。

那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气息席卷开来,裹挟着某个早已灭绝的时代残留的味道。

那种威慑力已经拔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连梁进都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

“现在的神雕,倒是可以跟二品武者较量了。”

话音刚落,更令人惊异的变化又出现了。

神雕两只主翼的后方,就在羽翼与躯干相接的那块厚实肌肉处,忽然有什么东西鼓了起来。那两处鼓包起初只是微微隆起,藏在浓密的黑羽之下不易察觉,随后迅速顶高、撑开,像是两颗破土而出的种子。

皮肉被从内部撑开的细微撕裂声传入梁进耳中,神雕的身体也随之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介于痛苦和亢奋之间的低吟。

然后,两支新生的翅膀从那两处鼓包中猛地破体而出。

它们通体覆满黑羽,羽毛虽比主翼上的短小细密,却每一片都饱满健康、脉络分明,在雪光下泛着同样的金属光泽。

它们刚挣脱皮肉的束缚时还微微蜷曲着,像两片刚从蛹壳中抽出来的湿翅,随即刷地一下完全伸展开,在空气中骄傲地抖了抖,抖落了几丝粘稠的透明体液,落在雪地上嗤嗤作响。

但这两支翅膀和主翼相比,实在太小了。

长度不过一米左右,不到主翼的三分之一,立在神雕那庞大得骇人的身躯后方,看上去极不协调。梁进的目光骤然凝住。

寻常的鸟,怎么可能生有四翼?

鸟类的生理构造和虫类完全不同。

昆虫可以有四翅六翅八翅,那是几丁质外骨骼的排列组合;可鸟类的骨架、肌肉、飞行系统,在亿万年演化中早已被锁定在双翼这一个方案上,从不曾变过。

他前世倒是听说过非洲有一种“四翼鸟”,可那所谓多出的两支翅膀不过是几根没有骨骼支撑的长羽,没有肌肉附着,不能用于飞行,唯一的作用是公鸟在繁殖期用来向母鸟炫耀的装饰品。

一旦繁殖期结束,公鸟就会把那两根多余的长羽啄断,恢复成普通的双翼模样。

那种东西,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翅膀。

真正意义上的四翼之鸟,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

《山海经》中记载过一种名叫“嚣”的异鸟,四翼一目,其状如乌,其音如鹊,见则天下大旱。那是先民对灾异的想象,是刻在古简上的神话一一和眼前这头正在雪地里抖着四只翅膀的活物,完全是两回事。

梁进盯着那对新生的翅膀看得仔细。

它们不是装饰。

有骨骼,那骨架的轮廓清晰可见,每一根骨节都粗壮有力;有血肉,羽根下肌肉饱满结实,正随着神雕的呼吸微微鼓动;有羽毛,每一片都浑然天成地嵌在皮肉里。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两支翅膀是真的能够用于飞行的,是真正的、功能性十足的第三翼与第四翼。鸟生四翼。

这已经不是凡鸟的范畴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另一副画面一一东海化龙岛上,那头冥龙从蛇躯之中新生出的四肢。那四条新肢刚长出来的时候也是孱弱无用,软塌塌地挂在龙身上,连站都站不稳,可梁进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蛇生四肢,便是化龙之兆。

如今神雕生出四翼,骨血重铸,身躯暴涨,气息追近太古。

它的蜕变之路,恐怕和冥龙如出一辙。

它正在一点一点地挣脱“凡物”的边界,朝着神兽的方向靠近。

“唳!!!”

神雕昂首发出一声啼叫。

那叫声不是痛苦,不是亢奋,而是纯粹的、压抑不住的狂喜。

它的四只翅膀同时猛地一扇。

主翼掀起的气浪如山崩海啸般朝四面八方轰然拍去,而那对新生的小翼则高频震动,搅起两股尖锐的气旋。

两股不同的气流在小院周围疯狂地绞在一起,院前那片空地上的积雪被瞬间掀上半空,化作漫天白雾,几株碗口粗的枯树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轰然砸落。

若非梁进早已运转内力撑开了护罩,这座小院恐怕在刚才那一下就会被夷为平地。

气浪未歇,神雕已经冲天而起。

那庞大的黑色身影破开雪幕直刺云天,快得像是一支离弦的黑箭。

梁进敏锐地注意到,它在空中并非单纯地扇动主翼来维持速度,那对新生的小翅膀正在以完全不同于主翼的节奏灵活地摆动着。

它们不在拍打,不在提供升力,而是在调节,每一次细微的摆动都在修正气流的方向,将那些本该形成阻力的乱流一缕一缕地导向身后。

神雕在空中猛地折了一个近乎直角的弯,速度不减反增,动作比之前灵动了一倍不止。

那两只小翅膀现在的作用,大约便像一个舵、一片尾翼、一组精密的姿态控制器。

但如果它们长到和主翼一样的尺寸呢?

到那时候,四翼齐振之下能产生何等恐怖的飞行能力,梁进也猜不出来。

或许它能够飞到任何一个凡鸟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或许它能够追上天空中飞得最快的风,又或者,它只是在为某一天彻底突破“禽”这个字的限制做准备。

漫天风雪之中,神雕载着小玉的剪影飞速变远变小,最终几乎融进了灰蒙蒙的天幕。

只有小玉兴奋的叫声还在隐约传来,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依然能听出那股不要命的快活劲:“雕儿!你飞得更快了啊!”

“好刺激啊!再飞快一点!再快一点一一!”

梁进站在院门口,听着那远去的欢叫声,唇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玉这个性子,注定成不了淑女。

这丫头似乎从来不在乎危险一一不,不是不在乎,是压根就喜欢危险。

越是高风险的事,她越能从中找到乐趣。

别人家的丫头摔一跤要哭半天,她跟神雕玩被一翅膀掀翻在雪地里滚出老远,爬起来满身是雪,第一反应是咯咯大笑。

这样的丫头,在草莽之中是真的快意,可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之中,却不是什么好事一一胆子太大的人,往往也死得最快。

不过,只要她还叫他一天“爹”,他就会尽所有力量护她一天。

至于她的将来如何,那已经超出他能操心的范围了。

世间有命数,有劫数,还有变数,他不是神,替不了所有人逆天改命。

一切,便看她的造化吧。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踩在雪地上轻而稳。

燕孤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后,与他并肩望着神雕消失的方向:

“如此异兽,倒是令老朽大开眼界。”

“不知道它的未来,又会是怎样奇异,只可惜老朽怕是看不到……”

老人沉默了片刻,继续缓缓开口,干瘦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

“宋寨主,决定好了吗?”

“你打算在什么地方,开启阴狐宝库?”

梁进没有转头,目光仍然凝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他的回答干脆得像一把刀钉在砧板上:

“就在这里。”

宴山孤峰,远离人烟。

天下人都知道,这里盘踞着北方最难啃的一群山贼悍匪,寻常百姓不敢靠近,朝廷官兵不敢轻易踏足,就连那些在江湖上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路过宴山脚下也要绕道走。

宴山寨在此经营多年,在各处险要隘口都修筑了大量的石墙、箭楼、暗哨和陷阱,把整座山修成了一只蜷起来的刺猬。

易守难攻,固若金汤,对周边数十里范围内的掌控力强到连官差办案都要先派人来递拜帖。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在自己最熟悉的地盘上,把所有人马都部署妥当之后,以逸待劳,无论开启宝库过程中遇到什么麻烦,他都有底牌可打。

半个时辰后。

聚义堂。

堂外,大雪还在无声地落,把三重哨塔和巡山小径都复上了一层新白。

堂内,火炉烧得正旺。

那是一尊半人高的铁铸大火炉,炉膛里塞满了整根整根的松木,火焰烧到松脂的时候便迸出劈劈啪啪的脆响,火星像萤火虫一样在炉膛口飞舞明灭。

白逸、雷震、肖六、钟离撼这些宴山寨的高层正聚在火炉边取暖。

而不远处,李雪晴独自站在角落里,背靠着厅中那根最粗的红松木柱,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她容貌依然维持着木山青的模样,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这易容后的普通容貌,却难掩她一身傲气。

可她的目光却比火炉里的焰心还亮,直直地凝着厅门的方向。

她已经太久没有见到那个人了。

忽然一

堂内起了一阵风。

那风来得很轻很柔,不带寒意,只是把火炉里的火焰压得齐齐伏了一下腰。

众人眼前一花,那张蒙着整张黑虎皮的首席座椅上,已经多了一个人。

黑脸,宽肩,端坐如渊。

正是梁进。

火炉边的众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齐齐躬身抱拳,声音在这一刻空前地整齐:

“拜见寨主!”

梁进挥了挥手。

众人纷纷迅速落了座,脊背挺直,目光聚焦。

他们攒了太久的话,憋了太久的火,两派人马为招安还是不招安的事吵得几乎要拔刀相向。如今这个一直躲着不露面的寨主终于坐到了那张虎皮椅上,这些人的脸上几乎是同步地涌起了一股蠢蠢欲动的急迫。

每个人肚里都有话要倒。

可梁进擡起了手,掌心向下,轻轻地按了一下。

一句话没说,一个字没吐,可那动作里蕴含的分量,把所有人的话都齐齐压了回去。

“如今,有一件事比招安更重要。”

梁进开门见山:

“我今天正是为此事而来。”

众人闻言,眼中齐齐涌起好奇。

比招安还重要的事?

这世道还有比招安更要紧的事?

梁进没有给他们猜测的时间。

他开始将阴狐宝库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一一红色魂玉,阴狐之力,神兽的收藏。

他没有说太多细节,也没有提及红色魂玉的来历,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红色魂玉一旦使用,天地必生异象,影响范围极大,绝不可能瞒过所有人。

第二,阴狐宝库中的东西,是神兽级别的藏品,其价值不可估量。

第三,他需要整座山寨协同运作,把这件事像铁桶一样围得严严实实,不能出一丝纰漏。

话音落下,聚义堂内安静了好几个呼吸。

火炉里的松木又迸出一串火星,劈啪作响。

在场众人中,有的在老鹰山亲眼目睹过燕孤鸿手持红色魂玉、以一人之力消弭整个长州大旱的景象。那种天地变色、甘霖倾盆的画面,至今想起来还让他们脊背发麻。

没有亲眼见过的,也听回来的人说过,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一块红色魂玉,就能解一场大旱,这种力量简直已经超凡脱俗。

而现在梁进手中居然也有一块。

他要用这块魂玉去开一道门,那门里的东西,是连神兽都认为值得收藏的稀世珍宝。

招安是给在场的兄弟们一条活路。

可阴狐宝库,那是给整个山寨一个机会。

比起向朝廷俯首低头去讨一碗安稳饭,用命去搏一个改天换地的可能,才是这群刀口舔血的悍匪们骨子里真正渴望的东西。

这一刻,众人都觉得,这件事,确实比招安重要。

梁进看到众人眼底的光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拧成了一股绳。

于是他不再停顿,开始下令:

“红色魂玉使用期间,最为关键。整个山寨必须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三日之后,后山平地,我将亲自开启银狐宝库。”

三日。

他给了自己也给了所有人三天时间,去布阵,去落子,去把整座山变成铁板一块。

然后他开始分派任务。

每一点都掰得很细,谁负责什么,权限到哪里,出了问题找谁问责,全都说得清清楚楚。

雷震武功最高,又是梁进的结义二弟,性格沉稳老成,在山寨之中威望仅次于梁进本人,平日里那些桀骜不驯的悍匪头目谁都不服,唯独在雷震面前不敢造次。

梁进让他总领此次任务,全权负责,从兵力调配到路线封锁,从应急预案到后备人手,一切指挥权交给他一人。

肖六是梁进的结义三弟,武功在这几个人里排不上号,可梁进用他不是用他的拳脚。肖六忠心耿耿,嘴巴紧得像用铁汁浇过,办事极为缜密。

梁进让他负责情报工作:封锁真实消息,散布虚假情报,造出几套彼此矛盾的说法往外放,让山寨外那些明里暗里盯着宴山动静的各方势力彻底摸不着头脑。

白逸文武双全,在宴山寨老人之中根深叶茂,平日里不爱出头,可山寨里那些老字号的悍匪都愿意听他说话。

梁进让他负责管理钱粮和物资调度,把仓库里的箭矢、火油、干粮、药材全部清点造册,该补的补该调的调,凡是能用得上的资源,一律优先送到雷震指定的位置上。

钟离撼武功虽高,可因为加入宴山寨的时间晚,在山寨内部论资排辈难免底气不足。但他在江湖上的声望高人脉广。

梁进让他镇守寨门,将他的金字招牌亮出来震慑宵小。同时,他也负责警报: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铜钟一响便是信号。

一切安排完毕,众人纷纷起身离去。

没有人再提招安两个字。

白逸、雷震、肖六和钟离撼前脚跟后脚地走出去,大门打开的瞬间灌进一股雪风,把炉火吹得猛地一晃,旋即又恢复了平稳。

聚义堂内,就只剩下了李雪晴和梁进。

炉火劈啪地响着。

火光在李雪晴那张平淡无奇的木山青假面上跳跃,明明暗暗地勾勒出她真实的轮廓。

她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可她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梁进。梁进从那张蒙着黑虎皮的椅子上站起身来。

他脚步不急,几步便走到了李雪晴面前。

“雪晴,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看着她那双在火光照耀下依旧清冷如霜的眼睛:

“我使用了红色魂玉之后,必然会进入一个虚弱期。虽然我请了盗圣为我护法,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在我身边保护我。”

他和李雪晴,有一阵子没有见面了。

说起来,还是因为招安的事。

李雪晴是前朝大虞最忠诚的拥护者,她的骨血里流着巴龙教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忠魂。

在她看来,大干王朝是篡位之贼,是不共戴天的血仇。

她无法容忍梁进接受大干王朝的招安,无法容忍宴山寨的这面旗挂到朝廷的旗杆上去,更无法容忍自己的男人去给那些窃国之人当鹰犬爪牙。

若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碰到这样的事,大概会跑来找梁进又哭又吵又闹,撒泼打滚闹得整个山寨都知道。

可李雪晴毕竞不是小姑娘了。

她这样的女人,行事不会那么情绪化,一哭二闹三上吊在她眼中不过是弱者的手段,改变潮水的流向才是真正的好招。

所以她这阵子在山寨之中四下游说,联络那些摇摆不定的大小头目,用一份份据实可靠的分析和一句句切中要害的劝说,把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拉到了反招安的阵营里。

她成了反对招安派的领头人,不是因为她想当这个头,而是因为没有别人能当得像她这样干净利落。梁进猜得出她的心思。

她不需要闹,她只要率领反招安派在内部博弈中赢了招安派,那么就能以“顺应潮流”这件顺理成章的外衣,促使梁进最终拒绝招安。

对此,梁进并不在意。

山寨里两派人马除非真的要拉家伙真枪真刀地干起来,他才会出手干预。

否则,他懒得管。

李雪晴擡起眼看他。

那张用易容术撑起的平凡面孔上,表情依旧寡淡,可她字字都像是用牙咬过的:

“宋郎放心,除非我先死,否则没人能害你。”

梁进微微颔首。

对于李雪晴的承诺,他是信任的。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略微放轻了些,又补了一句:

“对了,之前你托我派人打听化龙门的近况,现在有些结果了。”

李雪晴那张始终沉沉的面孔上,忽然绽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她的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急迫和期待,虽然她飞快地压了回去,可她几乎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手指也微微蜷了一下。

她虽然和玉玲珑赌气离开了化龙门,可在她心里,化龙门就是她的家,是她从幼时开始所有的记忆和归属。

即便身处异乡,即便改头换面,她的心仍旧时时被那片海岛上那些熟悉的礁石和海风牵着。梁进继续说道:

“前阵子,化龙门天战长老雄霸,陪同门主玉玲珑还有神龙,一同前往了南海的忘归岛,似乎要寻找什么。”

这句话很短。

可对于李雪晴而言,每一个字的重量都不一样。

她一时之间飞快地在脑中消化着这些信息,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地闪烁着,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咬着牙恨恨地低声呢喃:

“天战长老?雄霸那恶贼,真的当上长老了?”

她的思绪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引信,顺着这几个字迅速往下烧,越烧越快:

“忘归岛?那可是凶险无比之地!老门主和夫人还有门中精锐,二十年前一去不返,门主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她的手猛地攥紧了,骨节哢哢轻响,那张易容面具下的语气陡然拔高了几分,尖锐得像是有人用刀尖在瓷器上狠狠地划了一道:

“该死!一定是雄霸那个奸贼使坏!他果然目的不纯,用心险恶!”

“忘归岛那种绝地,连老门主和夫人都没能活着回来,他把门主带去那里,安的什么心?!”她焦急地擡起头,那双眼中几乎要迸出火星来,急切地看着梁进:

“宋郎,知不知道后续如何?门主她一一有没有事?”

梁进听她对自己另一具分身的偏见重成这样,唇角的线条忍不住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

雄霸是奸贼,恶贼,用心险恶,拐卖门主……嗯,也不能说全错。

他压下心底那股微妙的荒诞感,将面上的表情重新调回温和关切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的稳稳力道:

“他们此行很顺利。”

“根据四海商会的人说,他们已经平安离开忘归岛,启程返回化龙门了。”

他看到李雪晴眼底那层浓重的阴云正在迅速消散,又适时地补了一句:

“至于后头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我在化龙门内没有消息来源,我的朋友也很难打探到化龙门内部的事。”

李雪晴轻轻舒了一口积蓄已久的浊气,肩膀松弛了些许。

只要门主没事,那便是天大的幸事。

忘归岛那种绝地凶境,门主能从中平安归来,这更能说明门主乃是天命所归,将来必定位临九五。要说有什么可恨的,便是雄霸那个奸贼竞然也活着离开了。

想到雄霸那张丑陋凶恶的面孔,李雪晴就恨得牙根发痒。

梁进站在她对面,看着她脸上牙关咬紧眼里冒火,不用猜都知道她脑子里在想谁。

这让梁进心里的火气也不由得升了几分。

他堂堂一个能把一品武者按着打的人物,在你嘴里就成了奸贼恶贼?

而且天天骂,当面骂完背着骂,骂完还要咬牙切齿地再来一遍?

梁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女人了。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他的手已经动了。

他一把揽住了李雪晴的腰。

那只大手扣在她腰侧,收紧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

他的身躯随即覆了上来,将她整个人往虎皮大椅的方向带了一步,然后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说话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热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细微的激灵:

“雪晴,我们好久没有温存了。”

李雪晴的呼吸微微一顿。

她偏过头,目光有些犹疑地瞟了一眼紧闭的厅门,压低了声音:

“可是……这里……外头也还有人………”

梁进此时的亲热太突然了,李雪晴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和生理的准备。

可梁进既然铁了心要教训她,就断然不会给她退让的余地。

他猛地将李雪晴按在了那张蒙着黑虎皮的宽大座椅上,虎皮的短毛触手粗硬,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得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闷响。

他俯下身,那张黑黝黝的面孔几乎完全遮住了她眼前的火光,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深沉而灼热的暗影之中。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决,带着一种命令般的强势:

“就在这里。”

他顿了顿,灼热的目光锁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粗暴地扯开她的衣服:

“好好伺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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