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进一听小玉的话,就知道她嘴里那个“当官的太监”是谁。
赵保。
他并没有犹豫什么,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不见了,让他回去吧。”
他确实见过赵保一次。
那一次见面,不为别的,只是怀念故人。
同时,他也想听听朝廷对于招安究竟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这两件事,见一面就足够了。
可就是那一次见面,让他察觉到了一丝极不对劲的东西。
隔着老远,隔着寨门和层层护卫,他的身体深处忽然泛起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
那震颤不是恐惧,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流淌在血液之中的共鸣。
仿佛身体里蛰伏着某种沉睡的东西,忽然听到了同类的呼唤,开始蠢蠢欲动。
那种感觉……竞隐隐像是血脉相连。
他当然和赵保没有任何亲属关系。
可那种感觉偏偏真实得可怕。
他立刻想到了所谓的“幽寰血脉”。
当初厂公王瑾不止一次提过,他和赵保都身怀幽寰血脉。
梁进大致猜得出,所谓幽寰血脉,就是融合了葬龙岭上某种神血之后在人体内产生的共同特征。他身上融合过黑血,和幽寰血脉算得上是同源,但因为融合的是精血,所以往往被视作幽寰血脉中最尊崇、最纯粹的一种。
这种精血,以前只有他一个人独有。
可那一日,隔着寨门,他从赵保身上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相同的血脉。
恐怕赵保也融合了黑血。
当他联想到从大贤良师分身那边传来的情报一一赵保曾亲率八万民夫深入葬龙岭,大肆挖掘,不知挖出了多少深埋地底的东西。
这让梁进几乎可以断定,赵保在葬龙岭上又有奇遇。
甚至,他对这黑血的了解和掌控,可能比梁进还要深。
大贤良师身上有黑血,这一点赵保是知道的。
但宴山寇首领宋江的身上,不应该有黑血。
所以梁进在感应刚现,他便动用了当初在神蚓体内从霾曦会神使手中夺取的神器鹿角玉,将自身的黑血气息牢牢封印住,封得滴水不漏,封得连他自己都几乎感觉不到。
这才让他和赵保会面的那段时间里,没有让对方察觉到任何异状。
那一次见面之后,梁进确认了赵保安然无恙,也大致摸清了朝廷的底线,便再也没有继续和赵保接触的打算。
赵保这个人太聪明了,心思细密得像是用银针绣花,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他都可能记在心里反复琢磨。和他接触太多,梁进这张“宋江”的脸上迟早会被他看出端倪。
所以不如不见。
小玉听了梁进的话,干脆利落地一扬脑袋:
“那我就去把他赶走!”
说完她转身就兴冲冲地朝院外跑去,脚下溅起一小片细碎的雪末,那架势分明是把赶走一个缉事厂掌权大太监当成了一件好玩的差事。
可她的步子还没迈出两步,梁进就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一拦,小玉却立刻停了下来,疑惑地扭头看他。
与此同时,燕孤鸿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起来。
那眯眼的动作极慢极缓,像是在享受午后阳光的一只老猫,可他眼底那点精光却陡然锐利了几分,穿透了漫天的飞雪,钉向了某个方向:
“有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了。”
院外那头神雕也警觉地扭过了头。
它那对金黄色的鹰眼死死地盯住风雪深处的一个方向,喉间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咕噜声,像是野兽在威慑,又像是猛禽在示警。
小玉顺着神雕的目光疑惑地转头看去。
起初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漫天的雪,密密匝匝,像是一道被风卷起的白色幕帘。
然后,幕帘里缓缓浮现出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年轻的官员。
他的面容白皙清秀,眉骨细而高,鼻梁直挺,嘴唇薄而轮廓分明,带着一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阴柔俊美。
他一身官袍玄黑缎面,绛红云锦内衬,玄铁护腕上,有缉事厂独有的獬豸徽记!
胸前补子并非寻常鸟兽,而是一只浴血腾飞、利爪张扬的异兽“飞廉”,象征着缉事厂监察百官、先斩后奏的无上权柄与血腥手段。
看这模样,正是赵保。
小玉瞪大了眼睛,随即眉毛一拧,一张小脸皱了起来,显然认出了来人。
她的嗓音里带上了一股毫不掩饰的不悦:
“好啊!让你在下面等着,你自己竞然偷偷跑上来了!”
“真是一点礼貌规矩都不懂!”
赵保一边缓缓走来,一边笑了。
那笑容挂在他那张白皙的脸上,在漫天风雪的映衬下竟显出几分温文尔雅的味道,像是一个来拜访故友的读书人,而不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缉事厂掌权太监。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矜持和从容:
“本官不习惯等人,所以就自己过来了。”
他一直走到小院的门前才停下来,隔着那一道矮矮的竹篱,目光越过小玉,越过燕孤鸿,稳稳地落在了梁进的脸上:
“宋寨主,此番前来寻你,有些话本官希望能够和你单独说说。”
“还请借一步说话。”
梁进却没有起身,也没有任何要跟他走的意思。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个人一眼,只是淡淡道:
“你不是赵保。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小玉猛地转过头,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啊”字,眼睛瞪得溜圆地看着那个“赵保”。
不是赵保?
可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那张脸明明就是赵保啊。
“赵保”的面上流露出不解的神色。
那不解看起来很真诚,微微蹙起的眉心,略微歪了一下的头,仿佛真的不明白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可燕孤鸿却轻蔑地哼了一声。
他连眼皮都懒得擡起来,只是用枯瘦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的桌面,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小辈:
“在老朽和宋寨主的面前,还玩易容术?你这点手段,也不怕贻笑大方之家?”
他这才擡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目光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螳螂:
“趁早露出真容,别藏着掖着了。”
这话一出,“赵保”的面色终于变了。
他的嘴角抽了抽,似乎还想强撑着维持住那份从容,可随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够了,才擡起手,指尖摸索到脸颊边缘。
他的指甲从皮肤下挑起了一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边缘,然后五指扣紧,用力猛地一撕。
“唰!”
整张脸皮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当然,撕下的并不是真正的脸,而是一张制作得极其精细的人皮面具。
那面具在他手中软塌塌地垂着,边缘处还能看见细密的针脚和贴合皮肤时留下的胶痕。
而面具之下露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男子的脸一一三十岁上下,面皮微黄,颧骨略高,眉骨粗重,一双眼睛里带着江湖人特有的、在刀口上滚出来的狡黠和油滑。
梁进朝燕孤鸿看了一眼。
燕孤鸿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认识这个人。
于是梁进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个陌生男子的脸上,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有何贵干?”
那陌生男子将人皮面具往怀中一揣,咧嘴笑道:
“我有一笔大买卖,想要跟宋寨主详谈。”
说到这里他便住了口,就那么笑盈盈地看着梁进,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你一定会感兴趣”的笃定模样梁进看着他这副表情,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连嘴角的弧度都懒得多弯。
他微微歪着头看向那个男子,语气甚至称得上随意:
“我最讨厌的就是谜语人。”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你还有十息时间。十息之后不能说服我不杀你的话,你会死。”
那陌生男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反应。
在他的设想里,宋江应该是好奇的、应该是想听下文的、应该会顺着他的话追问什么买卖。可眼前这个黑脸汉子非但不接茬,反而直接亮出了倒数。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宋寨主,我只是想要跟你单独谈谈。”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有意无意地瞟向了坐在一旁的燕孤鸿,那个眼神意味深长:
“有外人在的话,有些事不好说。”
梁进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淡淡地说:
“盗圣前辈不是外人。你还有五息。”
那陌生男子听到这话,脸上的从容终于碎了个干净。
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先前那份拿腔拿调的神秘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种赶时间的狼狈。
他急忙开口,语速比方才快了一倍不止:
“在下乃是湮曦会的人!”
“我们禅曦会和盗圣并不对付,所以才想要单独跟宋寨主详谈。”
“不知道宋寨主可曾听说过我们?但不管如何,我们湮曦会很快就会名震天下,宋寨主必然会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
他这番话抛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几分惯性的自矜,眼底甚至还残存着一丝“你听完就会改变态度”的期待梁进听到“湮曦会”这三个字,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笑声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嘲讽:
“原来是湮曦会的,难怪总是喜欢藏头露尾,说话又喜欢只说一半,故作神秘。”
他收住了笑,嘴角却还挂着一丝余韵,眼神却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是禅曦会的,那也不用等十息了。”
“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那陌生男子的面色在这一瞬间剧变。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张开似乎还想要说什么。
但没有人会知道了。
梁进只是轻轻一挥手。
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山岳倾塌般碾在了陌生男子的身上,没有招式,没有蓄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一挥,像赶苍蝇。
然后就是“嘭”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并不响亮,沉闷闷的,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果实从高处摔在地上。
陌生男子的身体在一瞬间被碾成了一团血雾,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漫天的血珠混在寒风之中朝四面八方炸开,将院落外的一大片雪地瞬间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寒风一吹,血腥气扑面而来。
然后更大的雪落下来了,厚厚密密的,一层一层地覆上去,像是给那片暗红盖上了一床白色的被子。等到大雪彻底盖住那片痕迹,天地之间又是一片洁白的苍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玉从头到尾眼睛都没有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陌生的叔叔被打成了一团雾。
她没有害怕,只是叉着腰忿忿地哼了一声:
“敢骗我和爹,死了活该!”
燕孤鸿却转过头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丝不掩饰的意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梁进一番:“老朽同禅曦会的恩怨,早就已经结下。”
“但是宋寨主同湮曦会的恩怨,按理说应该无人知晓。”
当日神蚓体内,湮曦会的神使一直认定是燕孤鸿盗走了神蚓断躯和圣瓻,从始至终都不认为他们与梁进之间有任何仇怨。
直到梁进自曝,那圣瓻和神蚓断躯都是他所夺走,神使才知悉一切。
可神使也终究死在了梁进手中,这个秘密按理说来就该烂在神蚓肚子里了。
燕孤鸿的目光微微一凝,语气里多了一层试探和好奇:
“可宋寨主方才出手,连让他开条件诱惑的机会都不给,分明是对湮曦会有着极深的厌恶。”“不知这种厌恶从何而来?”
梁进没有立刻回答。
他擡起头,望了一眼漫天飘落的大雪。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有些幽远,像是越过了这片雪,越过了这座山,回到了某个旁人无法触及的地方。然后他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神兽的力量,浩瀚如海,非常人所能理解。”
“一旦神兽复苏,必然是一场浩劫。这天下之大,到那时候哪里还有人族立足之地?”
燕孤鸿听完这句话,沉默了。
他活了这把年纪,见过的奇闻异事不知凡几,可神兽一一那是他亲身接触过的存在,是与整个人世间格格不入的力量。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很慢,像是在用点头的力度来表达内心深处的共鸣:“确实如此。”
“只有亲自见过神兽者,才能真正知晓神兽的可怕。”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他很少在人前流露的疲惫和无奈:
“湮曦会那群疯子,老朽至今也无法理解他们的志向,更无法苟同。”
梁进转过头,看向燕孤鸿。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忽然将话题转了个方向:
“说到这里,我倒是有一些问题,想要向前辈请教。”
燕孤鸿却笑了笑。
那笑容来得很快,像是要把刚才那段过于沉重的对话掀过去,给自己的老脸换上惯常那副悠闲的、带点狡黠的表情。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平房,戏谑道:
“我孙女亲自下厨做的饭菜,可不能辜负了。我们要是在外头再说下去,饭菜可真的要凉了。”“不如我们移步室内,边吃边聊?”
梁进也笑了,起身道:
“正有此意。”
他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看向还杵在院子里的小玉,朝她伸出手去:
“小玉,一起吃点。”
小玉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昂声道:
“我吃过饭了!”
梁进才不管她那一套,几步走回来,一把抓住她的小胳膊就往屋里拽:
“再吃点。你现在长身体,多吃没坏处。”
他的大手几乎把小玉整条胳膊都握住了,小玉被他拖着走,嘴里不情不愿地嘟囔着什么,脚步倒是乖乖地跟上了。
燕孤鸿和燕三娘也笑盈盈地从后面跟了上来。
屋里的饭菜已经摆好,不过几样家常小菜,没有山珍海味,却做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光是那股热乎气就让人从雪地里走进来之后浑身都松快了几分。
四人围桌坐下,边吃边聊了几句闲话。
小玉到底是孩子,扒了几口饭就坐不住了,手里攥着半块还没啃完的排骨,趁梁进不注意一溜烟就跑出了屋,去找神雕玩去了。
梁进和燕孤鸿又动了几筷,燕三娘见两人吃得差不多了,便利落地撤了碗盘,端上两盏沏好的热茶,然后轻轻掩上门退了出去。
梁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那茶是长州本地的山茶,茶汤浓酬,入口微苦,回甘却极长。
他放下茶盏,开门见山地问道:
“前辈曾说,我的那块红色魂玉,封印的是阴狐之力。”
“请问,这里头有什么说法?”
梁进得到那块红色魂玉已经很久了,一直没有搞清楚这东西有什么具体的作用。
直到他亲眼目睹燕孤鸿使用另一块红色魂玉消除了长州数年不散的大旱时,才深深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
那一次,他看燕孤鸿双手托着魂玉,整个人像一盏燃到了尽头的残灯,却在魂玉光芒大盛的一瞬间牵引了天地异象,云层聚拢,雷声轰鸣,甘霖倾盆而下。
那种力量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触及了某种他不了解的、更深层次的、近乎神明的领域。了解红色魂玉的人,梁进认识的不多,准确地说只有两个一一一个是燕孤鸿,另一个是巫灵。他自然先去找了巫灵。
巫灵告诉他,红色魂玉和其他魂玉完全不同。
白色魂玉也好,蓝色魂玉也罢,紫色魂玉和金色魂玉都算上,它们都是同一种东西,都是由武者将自己的内力或招式封存其中而制成的,骨子里还是人的造物。
但红色魂玉不是。
红色魂玉是神兽使用的道具。
神兽拥有高深的智慧,自然也会使用工具,而红色魂玉便是它们所使用的工具中最珍贵的一种。神兽会将自身的一部分特殊力量封存于红色魂玉之中,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使用。
这些东西的诞生,就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
如今的世人对神兽都知之甚少,对红色魂玉的了解就更是所知不多。
只可惜,巫灵学识虽博,对于梁进手中这块特定的红色魂玉却也不甚了然。
所以梁进最终找到了燕孤鸿这里。
他很清楚,燕孤鸿既然能一眼认出他手中那块魂玉封印的是“阴狐之力”,那这位盗圣前辈肚子里,必然还藏着更多没有说出来的东西。
燕孤鸿闻言,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那双浑浊的老眼透过茶汤升起的热气看着梁进,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宋寨主真的不知道,你手中那块红色魂玉有多珍贵?”
“你手中的那块红色魂玉,是连老朽都心动的宝物。”
他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笑容里多了一丝自嘲的味道:
“若非老朽实在摸不透你那犹如鬼神之能藏匿东西的手段,否则老朽实在想要将你那块红色魂玉给偷走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自己一世盗圣,临到老了居然对一件东西动了惦记却无从下手:
“老朽盗了一辈子,偷遍天下,从未失手,可偏偏在你宋寨主身上,老朽连东西藏在哪儿都猜不到。”梁进微微一笑,没有接他关于“藏匿手段”的话。
他知道燕孤鸿说的是系统的【道具栏】,那确实不是任何人能找到的。
但他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他关心的是那块魂玉本身。
于是他直直地看着燕孤鸿的眼睛,认真说道:
“我才疏学浅,实在不知何为阴狐之力,还请前辈赐教。”
燕孤鸿将茶盏放在桌上,微微正了正神色,那张瘦削的老脸上难得地现出了一抹与素日悠闲截然不同的凝重之态:
“老朽这一辈子,偷到过不少秘密。”
“这些秘密,有的来自皇宫大内,藏在那些用金箔封缄的密折里;有的来自秘境险地,刻在无人能识的石壁碑文上;有的来自世家秘传,被一代一代的人用性命守着;有的来自旧茔古墓,埋在死人骨头边上陪葬了几千年。”
“其中,就有关于阴狐的秘密。”
他擡起眼,目光定定地落在梁进身上,停顿了一息,然后才接着说:
“阴狐是什么,你不必知晓。你只需知道,它是一尊远古神兽。”
“而阴狐最大的爱好,就是收藏。”
梁进微微蹙起了眉头。
燕孤鸿将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低到像是在分享一个不该被任何人听到的秘密:
“它会将它的藏品,藏匿在一个鬼神都无法寻找到的地方。”
“而钥匙一一就是你手中那块封印了阴狐之力的红色魂玉。”
“你只需要使用它,就能开启阴狐的宝库。”